今天月丘鎮的天氣糟糕透頂,一整天都烏雲密佈,下著綿密細雨,晚間還會有雷暴。
月丘鎮人口:4920
在有錢人住的「松宅區」,下雨天最好是喝一杯熱巧克力,加點棉花糖更是月球級的美味。(對月丘鎮人民來說,天堂就是月球)
相反,「梅宅區」的人就慘了,屋頂漏水問題非常嚴重,如果你正在晚餐,那麼所有食物都會變成湯品,這個時候你只能選擇拚命將天花漏下來的雨水,用木桶接著然後倒出屋外。
不過,要說到鎮中心情最差的,應該就是漢克大叔了。他是墓地的管理員,總是戴著破爛的草帽,穿著滿佈污垢的灰黑色鬆垮衣服,拿著挖掘墓地用的小鋤頭,防止有人來盜墓。
看到這裏你可能會疑惑,除了面具一族哪有人會去墓地偷屍體啊?!首先,面具一族從來不做這種髒活,而更重要的是,月丘鎮墓地存放的並不是屍體…
只要經過墓地就能夠發現,墓碑上寫的並不是逝世先人的名字,而是『夢想』『良心』『愛情』『信任』『友誼』…
月丘鎮的人們會將這些沒用的東西,埋葬在墓地內。當然,他們還可以因為被前任傷得太深,而選擇將『愛情』丟棄在垃圾堆填區。
但堆填區與墓地的差別就在於,你可以在空閒時去墓地緬懷一下。
人們總是喜歡把重要的東西丟棄,然後悲從中來地後悔。
就像前陣子,一位母親帶著兒子來到墓地,求漢克替他把夢想埋葬了。
漢克找了個空位挖了一個洞,那是個剛剛才萌芽的夢想,所需要的空間不大,大約只需要半個頭顱的大小就足夠了。
他手上的鋤頭還有一個用處,可以將人體內的各種情感與想法挖出來,就例如夢想。
漢克用鋤頭在男孩的體內攪拌了幾下,便勾出一個發光的玻璃球。
漢克將玻璃球交給男孩,他手握著自己的夢想,眼神不捨地凝視著。
「乖,自己丟進去吧,記住,你要努力工作,將來才有機會帶著我住松宅區,你也想我們一家人住松宅區吧?」母親從兒子背後輕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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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追求夢想也可以掙錢吧?」兒子。
「不可能!那是不切實際的想法!」母親斬釘截鐵。
兒子嘆一口氣,眼眶盈滿了淚水,將玻璃球親手丟進墓地的坑洞內。漢克知道拖泥帶水只會徒增男孩的痛苦,所以動作俐落地將那玻璃球埋在地下。
「這樣就完成了嗎?」母親問。
「嗯,那男孩再也不會去想追逐夢想的事,就連他放棄夢想這件事都會忘記得一乾二淨。」漢克。
「那就太好了,我們回家吧,差不多要吃飯了!」母親高興地牽著一臉茫然的兒子回家。
這位喜孜孜的母親肯定也忘記了,自己的童年曾經在墓地埋葬過一段友誼。除非有其他人提醒他們,否則他們根本不會記得自己有在墓地埋葬過屬於自己的東西。
就連作為管理員的漢克也不會記得。事實是,他什麼事情都記不起來。
這天,漢克的心情就跟天氣一樣差得無以復加。因為在墓地的旁邊發生一宗兇案,根據受害者太郎所述,警衛隊長懷疑是闖入者的所為。
「警察先生,你要相信我,我什麼也不記得,昨晚我很早就睡了,就算有什麼突發事情發生,我…我也真的記不起來。」漢克脫下草帽,亂抓那頭橘紅色的卷髮。
「要是你什麼都記不起來,那為什麼你知道自己很早睡?!」警衛隊長用狐疑的目光盯著漢克。
「我每晚都差不多同一時間睡覺,都是鄰居們告訴我的。」漢克。
折騰了大半天,警衛隊長的制服被雨淋得濕透了,漢克也在瑟瑟發抖。
「所以說,就算昨晚你看到兇手,也不會記得吧?」警衛隊長生氣得滿臉通紅。
「我…真的真的記不起來!」漢克並沒有撒謊,他曾經因為發生某件事,將自己的記憶埋葬在墓地的某個角落,自此之後他就沒有任何記憶能力,比起金魚的七秒記憶更不濟。
到底發生什麼事?他的記憶埋葬在哪裏?漢克什麼都記不起來。
警衛隊長心有不忿,決定叫來十多個警員,將埋在墓地的東西通通挖出來,誓要找到漢克的記憶為止。
突然,其中一個警員將鐵鏟插在泥土內,便傳出玻璃破裂的聲音。
「停、停手啊!你們將玻璃瓶打破,那些已經腐化的情感就會跑去害人了!」漢克想上前阻止,卻被警衛隊長一下撞開。
「害人?哈哈哈!請問『夢想』和『童真』要怎麼害人啊?」警衛隊長嗤之以鼻。
「聽、聽說…會令人產生幻覺…」漢克。
「放屁!這種事你怎麼可能記得?!給我繼續挖!直至找到他的記憶為止!」警衛隊長大喊。
終於,在墓地角落的一棟老樹的樹洞內,找到了漢克的記憶玻璃瓶。
「嘿嘿,過來!你把它喝掉,就什麼都記得了!」警衛隊長一聲令下,警員便將漢克整個人架著。
「不、不要!求求你!」儘管漢克拚命掙扎,但也沒有用,警衛隊長還硬生生撐開他的嘴巴,將他的記憶灌進肚裏。
將記憶整瓶喝下去後,漢克整個人都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臉容扭曲,有成千上萬的畫面同時間在他腦海中播放。
其中一段記憶,就像有聖光包裹著一樣特別清晰。
那是…他第一次遇見女巫瑪莎時的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