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信被男人的詭異狀態嚇了一大跳,月丘鎮每日都有奇怪事發生,正信曾見過馬戲團團長跪在他養的河馬面前求饒,又見識過住在貴族「松宅區」的女巫,把前來推銷宗教的推銷員變成無神論者的青蛙。
但正信從未見過這個陌生男人。
更沒見過有人會在咳嗽時吐出一些紫光液體,他胸口強烈的紫光閃爍不定,就像個快要爆炸的核子反應爐一樣。
正信嚇得將男人甩開,後退了幾步,不料男人卻緊緊鉗制住他的肩膀,使他動彈不得。
「很快就可以了…小朋友啊,你就幫個忙吧。」男人湊近正信,距離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來的灼熱氣息。
驀地,一滴紫色的液體滴在正信的手臂上,使他感到灼燙無比,更讓他禁不住哭了出來。
「那、那到底是什麼?」正信渾身顫抖,那液體快速被吸收進體內。
「那東西啊…」男人頓了一下:「是癲狂。」
「癲狂?」
「我們的城市受到詛咒了,我必須來月丘鎮找出原因…」
什麼癲狂?什麼詛咒?當正信聽得一頭霧水時,男人突然像蟒蛇般張開嘴巴,正信被他體內發出的強光照射得掙不開眼。
剎那間,正信彷彿聽到一萬人同時在他耳邊發出淒厲的尖叫,伴隨著洪水崩堤氾濫的負面情感灌進他體內,幾乎要撐破他的身體。
正信拚盡最後一口氣,像被逼瘋的野貓般朝男人的臉狂抓,但男人絲毫沒打算放開他。
良久,男人才開放手,正信軟頹的身體斜躺下來一動也不動。
「嗄…嗄…嗄…」男人似乎冷靜了不少,身體再也沒有發出奇怪的紫光,就像喝得酩酊大醉的上班族,在燈柱旁嘔吐完一樣稍微清醒過來。
男人拖著沉穩的腳步慢慢離開,隱藏在夜色之中。
*******
入夜後,平民居住的「梅宅區」人煙罕至,因為街燈稀疏,治安也不太好,旁邊動物園又會有猛獸趁機逃跑,所以大家通常都躲進屋內。
所以太郎也不怕會被其他人看見他木偶的身軀,他背著正信遺落在他家中的書包,現在走起路時依然有點東歪西倒,他知道正信的住處,路程不遠,所以母親也放心讓他自己一個出去。
太郎走到墓地前,為了趕快把書包還給正信,他選擇穿過墳場走捷徑,反正就算有吸血鬼,也不會咬一個可憐的木偶吧?
當太郎走出墓地時,便看到正信躺在不遠處的路上。太郎慌忙地走過去,途中還被自己絆倒了幾次。
「醒醒吧!」不管太郎如何叫喊,正信還是沒有反應。
他的身軀是個木偶,自然沒法感覺正信還有沒有呼吸與心跳,就連他冰冷的身體也感覺不到。過了不久,正信的膚色變得黯淡無光,臉無血色,太郎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太郎並沒有因此而大呼小叫,只是緊握著正信的手:「不是約好,明天,看超人動畫,的結局嗎?」
「起來啊……」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了…」
淚水沿著面具滑落,太郎蹲下來,將正信那雙因過度恐懼而膛大的雙眼閉起來。
然後,他用指尖插進面具的邊緣,用力一扯,整個面具脫落從木偶身上剝落,木偶就像脫了線一樣倒在地上。
面具「咚」一聲掉落,在地上滾動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半晌,面具的邊緣有很多像細毛一樣的觸角伸出,抓緊地面,再慢慢攀到正信的屍體上,最後,穩穩地嵌在他的臉上。
接著,正信的左手尾指,抖了一下。
他的右腳也伸了一伸。
最後,正信睜開一雙青藍色的眼睛,站了起來,朝著自己的家走過去。
「媽…對不起,我太晚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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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信的母親把晚餐都準備好,特備菜色是用藤條炆的豬肉,轉頭便看到進來的正信戴著太郎面具。
正信母親震驚得將藤條丟在地上,禁不住抽泣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跟面具一族多年鄰居了,很快就理解到發生什麼事,她也不會懷疑是太郎殺死了正信,面具一族是多年來被壓逼的一群,月丘鎮是他們最後的避難所,如果他們在村子裡殺人,恐怕再也沒有容身之所。
面具一族寄生在宿主身上之後,能夠獲取宿主的記憶,太郎將事情的始末告訴正信母親。
她承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幾乎昏倒過去,太郎也感受到正信的情感湧現,於是走過去抱著母親。
「我…真的活不過來,我不可以沒了正信…」正信母親緊緊抱住太郎,抱著她的兒子。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希望太郎以後都住在這裡,她沒法想像自己如何孤身一人生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太郎的母親出現在玄關,她擔心太郎出去這麼久怕會遇到危險,所以特地前來正信家,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作為母親,當然理解正信母親的心情。沉默良久後,太郎媽才開口說:「從今以後,我們兩個母親,好好養育這個孩子吧。」
正信媽一直點頭,淚水還是不停流淌。
「我肯定,他成長後一定會是個出色的人,因為他是妳教出來的。」太郎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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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早上,太郎很早就出門,準備以他的新身份繼續上學。昨晚回家後他沒有洗澡,他說還不太適應正信的身體,而事實上,他是為了「保留證據」。
不過出門後,太郎並沒有返回學校,而是走到有錢人住的「松宅區」,這裡佇立著一座圓塔,整座高塔都以磚塊堆疊而成,有著瓦片砌成的尖形塔頂。
這裡,是女巫的住所。在多年前,因為有獵巫的潮流,她只好在月丘鎮避避風頭。
「瑪莎姐姐,我希望妳幫我一下。」太郎。
「小跳蚤啊~你應該知道我收費很貴。」瑪莎雖然幾百歲,但外貌、體態、身材都是妙齡少女,皮膚好得沒法挑剔。除了容顏幾乎沒有變老,她的衣著也未曾變過,總是穿著深藍色的長袍,有金色的繡花點綴,還有一把火紅色的捲曲長髮,髮型至今從未換過。
「我想妳幫我用最惡毒的咒語詛咒一個人!」太郎把他帶來的錢箱豬豬遞給瑪莎。
「嘿嘿嘿,有趣,你想詛咒老師還是欺負你的同學?不過,你需要把他們的頭髮或衣服帶來唷。」瑪莎。
「我不太清楚那個人的身份,只知道是一個男人。我曾經抓傷過他,他的皮膚留在我的指甲隙縫內。」
「噢!有趣有趣!進來吧~小跳蚤!」瑪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