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夢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蒼嵐確實躲過了靈術,但是這招凌風 • 斬便落在她身上。靈術擊中她的膝蓋下方,導致她雙腳膝蓋以下的部位皆被刀風削掉,和她的身體分了家。
看著自己的殘肢,她愣愣的什麼都說不出,什麼都做不到。
「千夢!」蒼嵐將她的手從殘肢上撥開,把她的頭轉向自己,讓她的目光離開那兩隻腳。
她看著他滿臉愧疚,感覺到眼角有些濕潤。
「對不起。」蒼嵐的聲音很小。他把眼神別開,不敢正視她的臉。
「嵐……不是你的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失神似的空洞:「你們快點逃走……」
「嗯,我們回家。」蒼嵐試著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千夢虛弱的笑一笑:「你們自己逃走吧!我的腳斷了,沒有辦法移動,所以把我留下來吧……」
「笨蛋!妳到底再說什麼?留在這裡一定會死掉吧?」蒼嵐低聲說著,聲音微微顫抖:「妳要我……怎麼丟下妳……」
「但是……就算我活著回去……」千夢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我也……沒有辦法自己移動……還是會變成大家的拖油瓶……」
「不要胡說!」他慢慢俯下身,兩人的額輕輕靠在一起:「妳不是還有靈力和雙手可以施術嗎?這樣的妳,絕對擁有我們需要的力量。」
「我沒有行動能力……」
「我揹妳。」
「咦?」千夢愣了一下。
「很正常吧?」蒼嵐面不改色:「妳的腳是為了救我才斷掉的,這一點我覺得我應該好好負責。」
兩人之間安靜了好一陣子,千夢不曉得應該怎麼反應。
「不管妳要去哪裡,我都帶妳去,這樣可以吧?」蒼嵐恍恍惚惚的又接了一句。
「但是……」千夢幾乎完全放掉自己的力氣,現在她整個頭靠在蒼嵐的額,所有重量都落在他頭上:「如果現在你揹著我跑的話……說不定連你都逃不掉了……」
他們之間再度沉默半晌。
「那就不要逃了吧!」蒼嵐輕輕把她的頭扶起來:「只要打敗他們兩個就行了。」
「嵐……?」
「空,麻煩妳稍微幫千夢止一下血。」他一面說一面站起來,低頭看了千夢一眼,硬是擠出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我去處理那兩個混蛋。」
「嵐!」
「嗯?」
千夢看著他很久,眼眶仍然微微泛紅,因淚水而晶瑩剔透:「……你要加油……」
一時之間蒼嵐覺得她好像在生氣,又好像沒有:「嗯……」
此時雲龍和隱滅總算是也趕回廣場來了。他們奔到蒼嵐等人身邊,馬上就注意到氣氛的詭譎,以及受了傷的千夢。「蒼嵐,這是怎麼回事?」隱滅輕輕地問了一聲。
蒼嵐看了他一眼,回覆的聲音冷冷的:「晃和空應該都能回答你。」
「哎呀,我說你們談夠了沒有啊?」天道楓的聲音自頭上傳來,聽起來格外惱人:「你們要本大爺在這邊等多久啊?」
「嘖,一定是你幹的好事吧?」雲龍大聲的回應他:「你這傢伙難道不覺得自己殘忍嗎?」
「不覺得啊!」他說的理所當然,笑意中藏著殺機:「我沒把你們殺掉就算格外恩典了吧?」
「你下來!我一定要打敗你!」
「可以啊,我沒意見。不過前提是等等你沒有被我殺死的話,才有機會把我打敗吧?看來你的計畫是執行不來囉,小雲龍!」
雲󠄊󠄀󠄃󠄎龍󠄊󠄀󠄃󠄎咬󠄵󠄀󠄀󠄂著󠄫󠄳󠄈󠄃牙󠄺󠄌󠄵󠄚,非󠄥󠄯󠄄󠄿常󠄟󠄩󠄎󠄟生󠄼󠄽󠄅󠄾氣󠄼󠄾󠄩󠄞,卻󠄼󠄱󠄲󠄮想󠄄󠄓󠄚󠄎不󠄐󠄤󠄐󠄸到󠄍󠄴󠄒󠄝任󠄟󠄨󠄾󠄯何󠄍󠄥󠄍󠄩字󠄳󠄺󠄥󠄡句󠄙󠄗󠄽󠄁來󠄑󠄯󠄾󠄵反󠄗󠄳󠄜󠄩駁󠄣󠄧󠄔󠄅天󠄨󠄖󠄷󠄧道󠄂󠄯󠄘󠄻楓󠄻󠄒󠄺󠄽。󠄀󠄺󠄪󠄟󠄴󠄺󠄫󠄿󠄝󠄉󠄰󠄄󠄅󠄲󠄭󠄅󠄴󠄱󠄯󠄛󠄪󠄦󠄔󠄒󠄝󠄈󠄒󠄞󠄛󠄂󠄫󠄫󠄹󠄻󠄍󠄿󠄢󠄟󠄋󠄋󠄂󠄯󠄔󠄻󠄨󠄸󠄸󠄀󠄃󠄐󠄼󠄰󠄴󠄁󠄼󠄍󠄊󠄶󠄊󠄎󠄧󠄕󠄚󠄴󠄖󠄋󠄴󠄮󠄌󠄖󠄝󠄯󠄹󠄎󠄍󠄇󠄸󠄦󠄍󠄺󠄍󠄸󠄈󠄦󠄧󠄨󠄒󠄠󠄂󠄲󠄭󠄬
「好了,我也差不多準備好了。」天道楓伸了一個懶腰,手上的鐮刀若無其事的甩著:「來吧,我至少要讓你們全都變成那副德性!一個一個來,誰先啊?」
沒有人做出任何動作,他們抬起頭,憤恨的望著天道楓,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哎呀,沒有人自告奮勇的嗎?」天道楓臉上的笑意更深,或者說,那是殺意:「那麼我就下去囉?畢竟我今天一定要把這些垃圾好好清理乾淨才行啊!」
「給我閉嘴,天道楓。你真的很吵。」毫無預警,一直保持沉默的蒼嵐開口說道,聲音很小,卻簡潔而有力,細細的一句,卻傳至廣場的每個角落。
天道楓乖乖的不說話了,笑著俯首望著他。
「以前的帳應該算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我來清算一下我們今天的帳吧。」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好像聽不太懂你在說些什麼喔,蒼嵐!」
「很簡單啊!」蒼嵐慢慢抬起頭來,瞳孔深處散發著強烈的仇恨與瘋狂,出現一種所有人都不曾見過的殺氣:「我要殺了你!」
「唉唷,你們家蒼嵐的口氣真不小。」被朱雀拉著飛在空中的落郃翼說道。
「你有什麼資格評論他?」聽他說話的對象是站在他身前,恨得咬牙切齒的青羅雉?「我和你保證,他既然都那樣說了,就絕對會在今天殺了天道楓!而且再怎麼說,就算蒼嵐這句話是誇下海口,也比靠著寵物躲到天上去的你還好上幾百倍!」
「你這是什麼意思?」落郃翼聽了自然不快。
「我說你無恥!」青羅雉鼻子一哼,回話的樣子囂張而跋扈。
「少囉嗦!你這傢伙是活得不耐煩了吧?不管蒼嵐有沒有辦法撂倒天道楓大哥,反正我今天是殺定你了!」落郃翼吼著,揮了一下手中的刀。
「你要過招啊?正合我意!讓我們看看是誰有資格殺掉誰!」
下一個瞬間,落郃翼便擎著刀朝青羅雉飛來。
青羅雉早預料到他的動作,飛快的同樣舉起刀刃,橫在身前去擋落郃翼的斬擊。
「鏘!」刀鋒相接,落郃翼立刻發覺自己的衝動是錯誤的行為。青羅雉的力量比他強上太多,兩人武器相撞的那一刻,落郃翼只覺得自己的攻擊全數擊在一面牆上,不但所有力量皆被吸個精光,手臂更是一陣酸麻,無法動彈。
看見落郃翼成功受到自己的挑釁,青羅雉狡詐的一笑,再次近距離朝落郃翼施術。霎時間,數以百計刀刃再度憑空出現,和先前同樣以落郃翼為目標。
就趁現在把你擊垮!
他一挑眉,刀刃以極快的速度射向落郃翼,擾亂空氣刮起一道強風,把青羅雉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可惡的東西!別以為我這次也會上當!」落郃翼罵道,將刀刃隨手一揮。
他下完指示的同一秒,朱雀高鳴一聲,焰色的羽一揮,帶著落郃翼急急升上天去,青羅雉用靈術製造出來的刀盡數落空。
「你說呢,青羅雉?」落郃翼得意的笑著:「現在的我正如長了一對翅膀在身上,就憑你這種製造刀子的煉金術,也妄想打中我嗎?」
「怎麼妖族人的廢話一個比一個多?」青羅雉不耐煩的答道:「你別替我擔心,我會想辦法打中你的!」他將手由下往上用力一揮。就像是回應他的動作,剛才飛過落郃翼腳下的刀刃全都剎車掉過頭來,再次以落郃翼為目標猛衝。
「哎呀……這樣才有意思……」落郃翼喃喃自語著,朱雀再度帶著他使勁的逃,和刀劍群展開一場你追我跑的戲碼。
龜甲的另一邊,天道楓正倍感有趣的端詳著龜甲下的蒼嵐:「你說你要殺了我嗎,蒼嵐?」
蒼嵐還以犀利的回望作為回應。
「我說,你們人族人的基因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天道楓緩慢的說道:「為什麼你們在說話之前,都不懂得先秤秤自己的斤兩?」
「這應該不是人族人的基因出問題吧?」蒼嵐立即還以顏色,聲音細碎冰冷卻清晰異常:「畢竟你身上也看得見這樣的症狀,難不成你要說自己是人族人嗎?」
聽到這裡,天道楓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留下一片純粹而強烈的仇恨。
他冷冷地看著蒼嵐,不發一語。
蒼嵐的反應和他如出一轍,兩人面對面凝視著彼此的瞳孔,厭惡毫不掩飾的透漏在眉目之間。
「喂,他們兩個的深仇大恨到底有多深?」看著眼前的景象,隱滅輕輕降落在地上,朝一旁的其他人問道。
晃自然是不曉得,同樣疑惑的望向其他人。雲龍和空雖然略知一二,但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
最終仍然是坐倒在地上的千夢回應這個問題:「這是蒼嵐和天道楓見第四次面了。之前的幾次見面你們也知道,幾乎都是殺得難分難解,看起來天道楓是決定了一定要把蒼嵐給帶回妖王都去。」
「你們沒必要好奇我和蒼嵐的過去吧?」天道楓顯然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這些與你們無關。」
「怎麼和他們無關?」蒼嵐答道,這次的聲音小了不少,但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憤怒:「他們形同我兄弟姐妹的存在,為什麼不相干?」
「原來是這樣啊!」天道楓鼻頭一揚:「那麼快道別吧!我要把你從他們旁邊抽開了!」倏忽一陣風自龜甲吹下,俄頃天道楓已經挾著鐮刀舞到蒼嵐跟前。
蒼嵐此時正全神貫注,當然沒可能反應不過來,天道楓刀一揮,他跟著迅速朝旁邊一閃,鐮刀近在咫尺,但是就連他的一根寒毛也沒碰著。
躲過天道楓的攻擊,蒼嵐刀一橫,順勢揮向天道楓的腹部。
這招十分敏捷迅速,天道楓吃了一驚,鐮刀一直垂在自己身前,同樣巧妙的避掉這招。
但是鐮刀本身長,尤其剛擺出防禦的架勢,更是不便於立刻反擊,蒼嵐於是抓住這個空檔,朝刀柄使勁地施力。
刀刃沉重的再度落於鐮刀柄上,天道楓連人帶刀被蒼嵐向後推開。
此時雙方之間拉開了距離,他們都知道應該怎麼作。
「凌風……」
天道楓的靈術施到一半,愣住了。
霸氣、華麗,給人的壓迫宛若走火入魔,蒼嵐的靈術是他似曾相識的炎龍,但是這回他可以確定,自己看到的絕對不是一條龍而已。
蒼嵐的施術自然是沒有中斷了。
「炎龍陣 • 雙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