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幾個也太過份了吧?」訊號影像導論的教學教授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桌上還擺著些許研究論文及教材,一台半人高的巨大螢幕直接被安放在位置的其中一角,主機上還堆疊著些許舊式的磁碟片及記錄用錄影帶。
「居然在課堂上就這樣公然討論起私人的事情,是有沒有在尊重我這個老師及其他同學?」克萊兒.卡特教授雙手環胸,一雙銳利的眼睛來回掃視著眼前三名學生。
然而還在氣頭上的麥可及湯姆卻充耳不聞,不僅雙雙撇開視線,甚至各自將頭擺向不同方向。
「哈囉,男士們?你們現在又是甚麼意思?」此情此舉無疑是火上加油,還連帶著惹惱了卡特教授,「你們剛剛還說到洛恩對吧?嗯,她怎麼沒來?艾莉絲你知道嗎?老實說我最討厭系上發生這種事了,也怪現代教育太注重學習,沒有在其他地方把你們教好,為了一個女孩爭風吃醋?她值得嗎?鬧到課堂上不覺得顏面無光嗎......」吧啦吧啦以下省略三千多字,念得神秘研究社的眾人耳朵出油,頓時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就算有他們也找不到,只好任由訊號影像導論的任課教授一路碎碎念到中午放飯時間,然後被她公報私仇的調去打掃她的私人研究室,好彌補因為他們三人而損失的授課進度,卡特教授這才肯罷休。
訓話,就在「之後會去找他們班導師談談」的說話聲中做結,三人這才緩過神來,唯唯諾諾的應下卡特教授塞給他們的研究室鑰匙,然後呆滯的看著教授步出辦公室的木門,『啪』的一聲關門聲好不響亮,卻也將艾莉絲等人的思緒帶回到這個世界。
「伙計,你真得是這麼想的嗎?」半晌,湯姆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得問著自己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好友。
「是的,湯姆,我是認真的。」麥可背過身去,不想讓朋友們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不管她是什麼,我都不會介意。」然後他邁開步伐,將艾莉絲及湯姆遠遠得拋在身後。
『不管它是什麼,我都不會在意了。』就像數年前還是孩子時的那個下午,當時百花盛開,蝴蝶繚繞飛舞不盡,麥可當時沒有說出口的話,數年後他就要說出,而且也必須說出。
回憶裡有什麼畫面一閃而逝,然而那張面孔,卻在麥可的印象裡逐漸斑駁,最終消逝到只剩一個微笑。
如果他當時也像凌微一樣勇敢的話,也許結局會有所改變,也或許,他便也不會終期一生都在追尋那些神秘的事物。
眼角有淚,麥可隱忍著,往下一堂課的方向走去。
而他的好友卻在門的另一面深深嘆了口氣。
「我會不會....太過分了?」湯姆把玩著手上那隻小小的研究室鑰匙,牆上的指針剛過十二點,他卻沒有任何想吃飯的慾望,只是打開位於辦公室後面的窄小研究室,一股腦兒的鑽了進去。
「不會,你也是因為擔心麥可不是嗎?」艾莉絲跟了進去,然後厭惡的搧了搧空氣中滿滿的灰塵及潮了地上書籍的厚重霉味。
「畢󠄊󠄀󠄃󠄎竟󠄊󠄀󠄃󠄎,你󠄵󠄀󠄀󠄂跟󠄫󠄃󠄍󠄃我󠄀󠄌󠄨󠄜都󠄹󠄾󠄥󠄤知󠄰󠄫󠄈󠄀道󠄈󠄓󠄫󠄁,這󠄿󠄜󠄩󠄛應󠄐󠄵󠄼󠄛該󠄾󠄓󠄼是󠄸󠄡󠄨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不󠄨󠄝󠄩是󠄖󠄚󠄿嗎󠄪󠄪󠄼?」艾󠄛󠄉󠄚莉󠄤󠄻󠄵絲󠄭󠄠󠄠撿󠄕󠄧󠄿起󠄎󠄸󠄧被󠄖󠄶󠄼丟󠄄󠄣󠄿在󠄬󠄋󠄭地󠄾󠄀󠄷上󠄰󠄔󠄆的󠄴󠄮󠄞CD片󠄢󠄁󠄴,它󠄈󠄏󠄬們󠄭󠄦󠄗離󠄔󠄼󠄽應󠄅󠄧󠄊該󠄱󠄮󠄠被󠄥󠄸󠄣存󠄴󠄇󠄜放󠄉󠄄󠄙的󠄶󠄟󠄎地󠄲󠄷󠄩方󠄯󠄟󠄡顯󠄵󠄁󠄥然󠄫󠄸󠄟有󠄹󠄑󠄨段󠄟󠄉󠄁好󠄼󠄩󠄧長󠄷󠄔󠄹的󠄩󠄄󠄐距󠄦󠄦󠄴離󠄗󠄰󠄠。
「哈哈...你說瓊斯家族聽到自己的兒子又不受控制的愛上了奇怪的存在會是甚麼表情呢?」湯姆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一邊認命的做著整理工作,一邊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可是這次他們再也不能對洛恩做什麼事了!她不僅武藝高強還多才多藝,個性更是好的沒話說,我看麥可的那些親戚這次可是要無計可施了呢!」
「你說對吧?艾莉絲?」湯姆先是一陣誇張的大笑,腹部肌肉劇烈的抽搐逼得他不得不彎下腰來,最後原本宏亮的聲音都笑啞了,只剩沙沙的嗚咽梗在喉頭之中,然後化成一絲絲不甘願的悲傷,深切的情緒亦感染了站在不遠處的艾莉絲。
「對...湯姆...你說得都對。」
「他們再也不能對我們做什麼了。」艾莉絲停下了整理的動作,接著將手上的CD拿起,然後放下,最後看著已經逐漸變得整齊的櫃子。
「好啦,我們快點把它整理完吧,麥可這個傢伙我是不敢指望了。」湯姆打了個響指,將牆壁上的電燈開關按開,開啟了整個下午的打掃工作。「然後我們再想辦法幫幫麥可這個癡情種,不要到時候他真得變成介入人家感情的小三,那就真得糟糕囉!」
「他也沒你說得那麼糟糕吧?你也看到凌微對洛恩是什麼樣子,說不定到時候麥可就自動退出了。」艾莉絲將掛在窗台上的雞毛撢子拿起來,隨手一揮,一陣灰塵撲簌簌的掉落。「到時候應該是被閃到自動放棄才對!」
「是啊。」湯姆被艾利絲的話給逗笑了,兩隻碧綠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心裡的陰霾也在這瞬間被女孩爽朗的話語給驅散了。他回眸,發現日光餘暉之下,艾莉絲的臉頰抹上了些許研究室裡的灰塵,便好意的伸出手去,替她抹掉臉上的髒污。
「艾莉絲,臉擦一下啦,都變成小花貓了。」
「什、什麼?哪裡啊?」
「這、裡!」
湯姆用力的抹了抹艾莉絲臉上的灰塵,看了看她乾淨的臉說道:「終於乾淨了,艾莉絲你也要多打扮啊,這樣麥可才會注意到你好不好。不然南加大也有很多好男生啊,別老是吊死在一棵樹上,你長得也不比洛恩差啊,有機會多多展現一下自己吧?」
然後他笑了笑,又繼續去忙那些看似怎麼也整理不完的研究資料。
剩下艾莉絲錯愕的捻了捻自己的髮絲,臉上熱熱的,心跳的節奏似乎在剛剛那個瞬間紊亂了她的呼吸。
啊,說好聽的吧?但偶爾打扮打扮,似乎也不錯?
艾莉絲轉身去打理那些隨便放置在地板上的視訊主機,臉上卻不自覺浮出一抹微笑。
午後的南加大,一掃早晨那令人生厭的低溫,窗外藍天白雲晴空萬里,枝頭上站著樹枝靈動活潑的黃雀,正在綠葉間高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