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查理?醒醒啊!」查理好像聽到伊芙在一旁喚著自己。可是自己不是和伊芙一起跳下懸崖,現在應該已經粉身碎骨了啊?難道這裡是天堂嗎?查理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手拿著藍色螢光石的伊芙。
「沒想到天堂比起我想像中的還要暗很多呢。」查理坐起身來,並沒有看到自己坐在浮雲上,也沒有看到蔚藍的天空,更沒有看到在空中飛舞的天使。雖然有看到伊芙就是了,還是說伊芙變成了天使?想想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她是一個這麼善良,又聰明的孩子,天使的形象一定跟她很符合。
查理露出疲憊地笑容對伊芙說:「伊芙?妳背上怎麼沒有長出翅膀?」
伊芙則是一臉莫名奇妙地問:「查理,你怎麼了嗎?」
「嗯?」查理這才終於清醒。伊芙並沒有穿上天使的服裝,而且這裡怎麼看也不像天堂。
「這裡是哪裡?」查理這才回過神來,他趕緊坐起身張望四周。這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黑暗。
「懸崖的底部啊!你剛才昏倒了。沒有受傷吧?」伊芙無心的一句話,卻刺傷了查理小小的自尊。
查理好面子地說:「我、我剛剛只是在冥想死亡而已。」伊芙看出查理滿是破綻的謊言,於是輕輕一笑帶過。
「我們剛剛在半空中就忽然慢了下來,最後就停在這裡了。」
「伊芙,妳拿螢光石照一下地板。」伊芙拿著螢光石照著地板,但地上並沒有石頭、泥土、草地,有的只有黑暗。
「看來這裡是『玩具箱』的邊緣。我從來沒有來到過玩具箱的邊緣呢!等等?伊芙,難道妳是知道這裡是箱子的邊緣,而不是懸崖,所以才跳下來的嗎?」
「嗯?我不知道箱子的邊緣是什麼。我只是因為這個山谷,既沒有風,也沒有溪水的聲音,所以才猜這個懸崖是假的。」
查理對於自己沒有伊芙的知識感到有些汗顏:「這些事情妳都是從哪裡知道的啊?」
「書上。」伊芙從小就常常讀一些父母買給她的課外讀物,對於無法出遠門探險的伊芙來說,這些課外讀物就是讓她接觸到整個世界的望遠鏡。
「查理,你剛剛說的『玩具箱』是指?」
「玩具箱指的就是妳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我一開始跟妳說過,這裡是由拜恩所創造出來的世界對吧?這個世界就是祂的遊樂場,就是祂的『玩具箱』。」
伊芙對於拜恩將人類的靈魂當作『玩具』感到十分的憤怒,同時也感到無比恐懼。
「難道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他嗎?」很可惜,這裡並沒有伊芙所期望的正義。這是個惡魔掌控一切的世界,一切都隨著祂的慾望而行。雖然查理對此也十分不滿,但他同樣無力改變,只能隨波逐流,照著祂的意思在這個世界生存。
「如果這個世界的規則是由祂所寫,那我們就不可能阻止祂。這就是我想逃離這裡的原因。」查理仍坐在地上,沒有站起身。當初查理聽一位曾經差點逃出這個世界的朋友所說,只要逃到遺忘的森林,就會有『連接現實世界的階梯』;但現在都已經到玩具箱的邊緣了,卻仍沒有看見任何梯子。
好了,現在該怎麼辦呢?就算想要在玩具箱的邊界尋找通往現實世界的階梯,也會遇上那群報喪者。一直待在城外的話,遲早會被抓到的,只能回去城裡了嗎?查理手扶著額頭低頭思考著。
伊芙看著悶悶不樂的查理問:「查理?怎麼了嗎?」
「啊?噢!沒事,我沒事。我只是──」雖然努力想保持樂觀,但查理的表情又再次黯淡了下來。
逃出去的希望已經蕩然無存。查理難掩失落,滿臉愁容地說:「我只是在想我們要怎麼逃出去而已。」
「都是因為我──」正當伊芙要責備自己時,查理馬上打斷伊芙的話。「不!這不是誰的錯。報喪者從一開始就存在遺忘森林,就算妳沒被發現,他們搜遍森林也是遲早的事。」
雖然查理並沒有斥責伊芙,但她仍像是隻捱罵的小狗般低下頭,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就算有出口,也一定已經被封鎖了,跑過去只是自投羅網罷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這邊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嗎?」
「不,我們只能先回去城裡了。」查理站起身來,拍掉身上的灰塵。
「城裡?」
「玩具箱裡唯一的城市。在那邊,大家都過著跟現實生活中類似的生活。」查理苦笑著說:「不過我在這邊住好一段時間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現在的現實生活是怎麼樣就是了。」
查理轉過身,往剛剛掉下來的地方走,自顧自說:「這邊應該可以上去,那邊好像有個洞窟,也許我們可以從那裡走回地面上。」
「真的嗎?在哪裡?」伊芙拿著螢光石照著岩壁,結果找到了一個不小的洞窟。
「這個洞窟跟我掉到遺忘森林裡的洞窟感覺好像。」伊芙說 。
「洞窟都差不多吧?好了,我們進去囉?」查理再次牽起伊芙的手,兩人一起走進了洞窟當中。
洞窟內的環境跟伊芙當初掉進遺忘森林的洞窟裡幾乎一模一樣,同樣溼冷,同樣崎嶇,也同樣黑暗。不過幸好伊芙手中有藍色的螢光石,這讓兩人前進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直到看到眼前出現坡度稍大的斜坡,兩人才停下腳步。
查理無奈地說:「看來,也只能爬上去了呢。」當查理找尋適合攀爬的地點時,伊芙卻忽然想起剛才從懸崖掉下來的事情。
「查理,我們剛才掉下來的地方,就算不是懸崖,高度也很高啊?為什麼我們會掉到一半就慢下來,又停下來呢?」
面對伊芙無盡的好奇心,查理暗自嘆了一口氣,接著回答:「也許那裡因為處在現實世界與玩具箱之間,介於兩個世界之間的緩衝,為了避免兩個世界中不同的『法則』相衝突,其中的緩衝就是『無』,所以那裡才會什麼都沒有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死亡』這個概念在『無』裡面也不會存在了吧?」
伊芙對於查理的回答呆愣了很久,因為這是她從來沒接收過的資訊,於是她靜下心來開始思考查理所講的話,但這其實只是查理為了不要讓伊芙一直問問題,所丟出來的一個無解的啞謎罷了。
「這裡比較好爬,伊芙,妳要跟上喔?」查理提醒伊芙時,發現伊芙還一臉認真的低著頭在思考查理剛才胡謅出來的話。
心裡萌生小小罪惡感的查理再次向伊芙提醒:「踏好腳步之後,確認穩固再往上爬,雖然這邊比較好爬,但還是要小心喔!」伊芙仍陷入沉思而沒有回答,點點頭之後便跟在查理的身後爬了上去。
在兩人好不容易爬上斜坡後,又是一段漫漫長路,兩人感覺這是條沒有盡頭的通道。感覺已經走了很久,但前方仍然是一片了無生氣且枯燥的岩壁,不免讓伊芙懷疑自己該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吧?
這邊應該不會有報喪者吧?他們搜索的是遺忘森林,而不是洞窟,以報喪者那種只會聽從指令辦事的模式而言,會有這種漏洞也是很有可能的。查理猜測現在他們的處境應該是安全的,但是這也只是暫時的。如果拜恩察覺到這個疏失的話,那麼在報喪者搜尋完遺忘森林之後,第二次搜尋就絕對滴水不漏,到時候就沒這麼幸運了。走到某一處後,查理留意到一旁有條蜿蜒小路,正在思考要走哪條路時──
「啊!」伊芙忽然出聲,嚇得查理誇張地退了好幾步:「怎、怎麼了?伊芙?」
「這裡我來過。」
「真的嗎?」
「嗯,我當初被勞動者追的時候,就是掉進一個坑洞,然後從這條小路走出來。從這邊的小路出去會看到一個坑洞,但是那個坑洞有點高,我爬不上去,但是如果是查理的話應該可以爬上去才對。」
「可是現在森林裡都是報喪者,最好不要從那邊出去。還有別的路嗎?」
「那向前走會到我撿到這顆螢光石的地方。那邊還有一面鏡子可以傳到礦坑──」伊芙忽然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的停了下來,接著向查理問: 「查理,如果傳送到另外一個地方的鏡子被打破的話,那還可以傳送嗎?」
查理摸著下巴,視線移往半空中說:「不行,只要兩面相對的鏡子被打破,就沒有辦法映照出『鏡中的通路』,就不能傳送了。」
「鏡中的通路?」
沒有等到伊芙開口問『那是什麼啊?』查理就直接先向伊芙解釋:「簡單的說,這裡的鏡子如果是單個的話,並不會有特殊的功能;但是如果用兩面鏡子相映的話,就會產生一條道路,我們這邊就是利用這點在傳送的。」
「原來是這樣啊。」
「好了,我們先繼續前進吧!」接著不久,果然來到了充滿螢光石的地方。伊芙要求要到附近的泉水處去喝水,查理也跟著走過去。伊芙在喝完甘甜的泉水之後,感覺疲勞一掃而空,難道這也是這個世界獨有的魔法嗎?
「查理,你不喝水嗎?這裡的水很冰涼喔!」伊芙向查理推薦眼前的泉水。
「不,不用了。我不渴。」查理笑著拒絕,接著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向伊芙說:「不如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反正報喪者應該找不到這裡。」
「嗯!好啊!我也有點累了。」伊芙靠在螢石旁休息,因為太過疲憊,所以馬上就掉入夢鄉。
「這樣還只是有點累嗎?妳一定累壞了吧?就先好好休息吧!伊芙。」查理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替伊芙蓋上。查理在確認伊芙睡著後,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往一旁通往礦坑的通道走過去。
伊芙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身處異地,周圍濃濃的血色迷霧將她團團包圍。伊芙雖然不確定自己身在何方,但她很確定,這絕對不是洞窟裡。
伊芙在四處走動,發現四周十分寬廣,且除了迷霧之外空無一物。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眼前出現一座教堂。伊芙看到教堂之後,並沒有得救的感覺,反倒想要趕快逃離那座教堂。因為那座教堂正是『報喪者』的巢穴,伊芙轉身看到血霧被數道光芒劃開。迎面走來的是一群手拿著礦鎬的『盲目採礦者』,它們正往伊芙的方向逼近。
無路可逃的伊芙只能逃進教堂當中。她奮力推開沉重的木質大門,在跑進教堂後,趕緊關起教堂的門,並且將門閂放下。門外的敲打聲大到就像是要將門給敲破一般,伊芙邊向後退邊看著彷彿因為痛苦而不斷抖動的教堂大門。伊芙趕緊回過頭要找可以躲藏或者是逃出去的地方,但她看到的卻是一群披著披風的人端坐在座位上。接著,披著披風的人在同一時間轉過頭看著伊芙。他們以虔誠禱告的表情,平靜地看著伊芙。直到教堂中央底部的神像流下血淚,他們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轉變,變作猙獰而憤怒的臉。它們站起身,瘋狂地衝向伊芙。伊芙只能像是受驚嚇的毛毛蟲般蜷縮在角落發抖。
「砰──!」教堂兩側的彩繪玻璃忽然被打破,一個巨大的身影閃進教堂。羊首人身的惡魔手拿著鐮刀,面露出邪惡笑容的看著伊芙。報喪者在惡魔面前自動分開,形成一條『通往伊芙』的路。惡魔一邊指著伊芙,口中唸著伊芙聽不懂的語言。最後,牠走到伊芙面前,高舉手上的鐮刀──
「不要──!」伊芙尖叫,並以手護著自己的頭部。
伊芙感覺到強烈的地震,整間教堂都隨之搖晃。惡魔與報喪者們露出驚慌的表情看著天上。教堂的屋頂破了,天際也破了一個大洞,從洞口旁延伸出來的裂縫,像是閃電般流竄到地上,整個世界隨著裂縫的擴張而崩潰。伊芙與惡魔、報喪者一起掉進裂開的大地當中。
「伊芙!妳怎麼了?伊芙!」伊芙睜開眼,看到眼前著急的查理正拍著自己的肩膀。臉色發白,冷汗直流的伊芙,心有餘悸地問:「是夢嗎?」
「怎麼了?伊芙?我剛剛聽到妳在大叫,就馬上趕過來了。」看到查理之後,伊芙總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
「不,我沒事。只是做了個惡夢而已。我去洗個臉,我們等等就出發吧!」伊芙以虛弱的表情撐起的微笑,令查理看了十分心疼:「不,妳先好好休息吧!等妳休息夠了我們再出發。」
伊芙想要藉由冰涼的泉水讓自己從剛才的惡夢中徹底醒來。伊芙看著水面上滿臉倦容的自己,不由得自怨自艾了起來。如果從一開始不踏進人偶店就不會這樣子了,自己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為什麼會遇到這些事。一想到這裡,伊芙又不爭氣的哭了起來。她很清楚,之後遇到的難題只會愈來愈多,而且愈來愈折磨人,所以伊芙決定,哭完這次以後,就要打起精神來,並且擺脫軟弱的自己。哭完之後,伊芙終於將心中的垃圾傾倒乾淨,感覺輕鬆多了。這時伊芙注意到通往礦坑的通道,原本吊在牆上的煤油燈竟然不翼而飛,可是剛才查理手上並沒有拿著煤油燈,難道說是敵人嗎?她決定鼓起勇氣走過去一探究竟。伊芙走進通道內,發現所有的煤油燈都被丟到地上,伊芙繼續走到原本放全身鏡的地方,發現鑲在岩壁裡的全身鏡也被打破。伊芙看著被粗暴破壞的場景,彷彿能感覺到破壞這一切的人性格就如同失控的野獸般狂暴。
「這到底是?」
「伊芙。」伊芙的身後忽然有人叫住她的名字,嚇得她趕緊轉頭。查理無聲無息出現在伊芙身後。
「查理?原來是你阿。」原本伊芙以手護住胸口,在確定是查理之後才安心的放下手來。
「嚇到妳真是不好意思,因為看妳去很久都沒回來,所以才過來找妳。」
伊芙趕緊向查理報告這附近可能有敵人的消息:「對了!查理,這裡不知道被什麼人給破壞了。」但查理的表情卻十分冷靜。
「可能是盲目採礦者吧?先別管這個,我們趕快出發吧!」
「可是他們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啊?他們為什──」沒等伊芙說完,查理卻忽然加大聲量說:「伊芙,我們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糾結,我們該離開了。報喪者隨時有可能會找到這裡。」
「嗯。」查理說得沒錯。如果真的有敵人,早在伊芙休息的時候應該就被襲擊了。現在當務之急確實是逃出遺忘森林。
查󠄊󠄀󠄃󠄎理󠄊󠄀󠄃󠄎輕󠄵󠄀󠄀󠄂拍󠄫󠄡󠄀󠄆伊󠄄󠄏󠄼󠄻芙󠄅󠄑󠄆󠄰的󠄆󠄯󠄪󠄈肩󠄐󠄙󠄆󠄇膀󠄞󠄺󠄚󠄰說󠄫󠄁󠄞󠄑:「我󠄥󠄳󠄈󠄚剛󠄧󠄝󠄸󠄶剛󠄁󠄋󠄨󠄜在󠄀󠄆󠄯󠄲附󠄛󠄟󠄛󠄋近󠄌󠄯󠄊󠄼發󠄕󠄡󠄾󠄅現󠄙󠄽󠄔󠄱一󠄂󠄳󠄅󠄁條󠄺󠄗󠄭󠄐可󠄫󠄔󠄄󠄂以󠄋󠄊󠄖󠄸通󠄡󠄡󠄞󠄅往󠄡󠄷󠄮󠄲外󠄭󠄃󠄎󠄰面󠄨󠄯󠄸󠄔的󠄢󠄍󠄄󠄦路󠄅󠄎󠄇󠄒,我󠄇󠄴󠄺󠄦們󠄺󠄒󠄩󠄙快󠄃󠄐󠄶󠄾點󠄓󠄢󠄸󠄶走󠄖󠄹󠄭󠄍吧󠄈󠄧󠄌󠄆!」之󠄬󠄚󠄞󠄥後󠄍󠄼󠄷󠄌,兩󠄵󠄵󠄱󠄀人󠄽󠄑󠄔順󠄝󠄿󠄂利󠄭󠄴󠄰的󠄭󠄯󠄌找󠄻󠄤󠄧到󠄺󠄃󠄳離󠄥󠄻󠄱開󠄕󠄏󠄹洞󠄮󠄋󠄔窟󠄦󠄡󠄤的󠄷󠄓󠄲路󠄿󠄢󠄰。
出洞窟後,天邊終於變得明亮。但周圍的景色依舊是令人憂鬱的冷色系。查理和伊芙躲在洞窟出口處,仔細觀察附近有沒有報喪者出沒。濃霧中並沒有看見報喪者手上提的煤油燈。
「好像沒人呢?查理。」
「報喪者應該是把森林搜索完,回去教堂裡了。那我們出去吧!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喔!」查理提醒。
在兩人走出洞窟之後,一直以來忐忑不安的心情終於獲得紓解。查理原本以為難逃報喪者的追擊,在走到懸崖邊的時候甚至一度萌生放棄的念頭,但最後他們仍然成功地逃離報喪者的魔爪,這使得查理和伊芙信心大增。兩人在走出森林的途中,一路有說有笑,一掃之前鬱悶沉重的心情。
四周的霧氣愈來愈稀薄,樹林也漸漸稀疏。伊芙知道他們已經漸漸遠離遺忘森林。一旁的草叢忽然有了動靜,伊芙看向草叢。
「查理,草叢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嗯?有嗎?應該是風吧?」
伊芙走向草叢:「還是說是兔子之類的小動物?」
這裡會有什麼動物嗎?查理在心中思索這個問題時,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安迅速地在心裡膨脹,他看著伊芙的背影,正要出聲喊住她。
「伊芙!等──」查理才開口,伊芙回過頭看著查理的瞬間──草叢間衝出一個身影,伊芙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黑影抓走。黑影接著以迅雷不掩耳的速度往森林裡跑去。
「伊芙!」查理趕緊追上去,但是黑影在林間奔馳的速度實在太快,很快就將查理甩開。
伊芙定睛一看,才發現抓住她的竟然是勞動者──的後方男子。前方男子如野獸般以四肢快速向前奔跑。不願再成為查理負擔的伊芙奮力掙扎,勞動者也隨之搖晃。
由於伊芙的抵抗,讓前方男子的步伐搖晃。前方男子對後方男子說:「把她抓好!一直亂動我很難跑!」
「我有什麼辦法!她就一直──噗!」伊芙一腳踢在後方男子的臉上,此時後方男子的重心偏離,前方男子也跟著傾斜,接著摔倒。伊芙摔出後方男子的懷中,正要站起身要逃跑時,腳踝被趕上前來的前方男子給抓住。
伊芙奮力踹前方男子的手,但前方男子的手卻仍緊抓著不放:「放開我!」
「真是不安分呢!」後方男子從腰間將柴刀抽了出來,伊芙看著柴刀銳利的刀刃,頓時嚇呆了。
前方男子笑著建議:「把她的手腳砍下來好了。反正主人要的是靈魂,不是她的身體。」
「這個建議不錯!呵呵。」前方男子向後轉,而後方的男子舉起手中的柴刀,伊芙全身因恐懼而僵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後方的男子將手中的柴刀舉起。
「唰──」一道銀色的光芒瞬間刺穿後方男子的左胸,後方男子甚至沒有掙扎,就直接倒地不起。
「什麼?你怎麼了?」前方男子回過頭看著毫無反應的後方男子,在後方男子倒下之後,伊芙看見如針般細長的長刀以及拿著長刀面無表情的查理。
「你竟然──!」前方男子憤怒的看著查理大喊,但查理沒有理會他的憤怒,直接以手中的長刀刺穿前方男子的頭顱。伊芙兩眼瞠睜,呆愣在原地地看著查裡,他的表情如同手上的長刀一般冰冷。
「查……理……?」伊芙怎麼也無法將眼前冷血無情的男子跟那個總是笑臉迎人,動作誇張搞笑的查理聯想在一起。
查理向坐在地上的伊芙,問:「妳沒事吧?伊芙?」
雖然查理關心地問著伊芙的狀況,但伊芙卻仍以驚恐的表情看著查理手中的長刀。查理眼見伊芙沒有回話,以為她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正伸出手要輕拍伊芙的肩膀時──
「啪!」恐懼驅使伊芙拍掉查理的手,查理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但伊芙卻也露出同樣的表情,因為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她會這麼做。查理像是被火灼傷般地將手收回。之後他才想到,也許是自己手上的長刀才會讓伊芙這麼的害怕。他默默地將長刀收回拐杖中。伊芙此時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十分傷人的事,急忙站起身來向查理道歉。
「對不起,查理。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的,我知道。剛才一定嚇到妳了吧?不好意思。」查理將眼神壓低在陰影底下,嘴上雖然帶著笑容,卻給人十分落寞的感覺。兩人沉默不語,沉重的氣氛將這空白的三秒發揮得淋漓盡致,彷彿像是將它拉長到三個小時一般。
直到查理開口:「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走出遺忘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