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的身份終於揭開。吉姆很是訝異,論性格來說,記憶中的青年比較貼近他所認識的阿爾,事實上卻是天差地別的那個人,讓他越搞越混,魔女依舊三緘其口,阿爾的感想還是那句「我明白了」,猶如意料中事。
這點解釋了阿爾看著青年時所感受到的割裂感,因為兩人是獨立個體,才沒法感同身受,但他仍沒法理解魔女給他的親切感。阿爾依稀察覺自己跟父親存在某種未解的連繫,因為即使是雙生兒,長相也沒可能完全一模一樣。
也許謎底就記錄在剩餘的兩張缺頁上。
吉姆跟涅墨亞一樣,在羊皮紙飄落時急忙跑過去搶,但今次阿爾比他快了一步,紙片如被無形的力量所牽引,徐徐落到他的手中。
吉姆以為他要幹傻事,趕緊拉住他的手臂:「阿爾少爺,你別衝動啊!」
「我不會再考慮燒書了。」阿爾輕輕搖頭,把缺頁收進懷裡:「因為這些缺頁依附著半顆善良的靈魂,我不希望她消失。」
魔女安靜地聽著,紅了眼眶。
另一塊缺頁就在地下湖另一邊的螢火之森,被噬魂之光擊中的人命不久矣,兩名逃亡者就在那裡渡過最後時光,迎來各自的結局。
阿爾的臉色稍為好轉,婉拒了吉姆的背負,抱著熟睡的涅墨亞走向出口。途中,他們看到一段悲傷的回憶。少女扛著意識模糊的的青年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整個人往她傾,已沒法憑雙腿站穩。被擊昏的隊長不久便會醒來,他們必須盡快逃離。
青年垂著頭,喃喃道:「你走吧,我已經⋯⋯」
言下之意只要丟下他這個將死之人,她就還有一線生機。
話未說完,便被凱瑟琳怒氣沖沖地打斷:「別說傻話!說好要一塊逃,我絕對不會我丟下你!」
他微微一笑:「也是⋯⋯我們約好了的。」
靈魂逐漸崩解,睜著的眼睛漸漸失去亮光,少女不斷喊話,拚命留住他的意識:「阿爾!別閉上眼,看著我!我們快到了,再撐一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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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頓了三秒才抬眼看她,困惑地問:「⋯⋯你是誰?」
漆黑的森林亮著點點星火,在花間枝葉間追逐嬉戲。兩人已無閒情細賞,少女被樹根絆倒,跟青年雙雙倒地。,
他們已沒法走下去。
淚水啪嗒啪嗒滑落,被微顫的指尖拭去。他朝她笑,溫聲安慰:「女孩子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所以不要哭⋯⋯」
為什麼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是這麼温柔?
青年不久便陷入昏迷,她緊緊抱著他,彷彿這樣做就能把人留下來。
阿爾問身旁的凱瑟琳,語氣篤定:「你最後復活了他?」
「對。」
答案顯然易見,這就是願望魔女凱瑟琳犯下的大罪。
她翻出師父留給她的巫術書,上面記載了一道起死回生的禁法,以生死抵償的方式重塑逝者的肉體,修復破碎的靈魂。她想起師父曾說過,空靈島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古老法陣,為的是鎮壓魔獸的殘魂。為了拯救年輕的驅魔師,她竄改了術式,把法陣納為己用。
對她來說,為了那個真心待她好的人,犧牲整個世界也值得。
正如世人為了所謂的正義,肆意抹殺了她們。
百年前,最後一場魔女狩獵有過百名驅魔師參與,倖存者僅有一人。他取下魔女的首級,一舉擢升至驅魔師的頂點。傳言說魔女被逼急了,施展全境魔法與獵巫隊同歸於盡,空靈村亦遭波及,傷亡慘重。
無人知道當年的真相,皆因所有活人也成了禁法的祭品。
願望魔女凱瑟琳欣然繳付代價,實現了打從心底想要完成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