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煦的弦月高掛,星斗熠耀灑落於天,映照在平靜的海面上,為此夜染上一分祥和。
陶宸坐在島上的亭中,喝茶,望海休憩。這座荒島,他憑著一己之力,在不施仙法的情況下,已開拓了一半。
幾百年來,他用法力隱蔽了南華仙島,不待見任何人,縱使,他知道慕容皊和虞心曾下凡到此尋己,但他仍舊狠下心,不與她們見面。
這幾年,他偶時會問問自己,如若是師父來呢?
他會見他嗎?
陶宸凝望著月色,眼神中透出淡淡的情緒,那是往昔種種經過時間淘澄後的總結,一個想盡卻永無止盡的關係,除非,他的記憶死了,方能斷了那些意念。其實,他大可與郬林姚氏求得一株忘情草,剁碎成沫,拌入水中,一飲而盡,自此,抹去拜入仙門後的一切記憶。
如若一切皆是苦那也就罷,但最怕就是有怨卻也有恩,讓他始終捨不得割捨,只能連帶承受那些遺憾所留給他的痛苦。
沉默離開,是他讓人心疼的溫柔。
他將視線轉向蒼穹星宿,眉頭微蹙。這幾個月以來,他發現星象變異,這三度凡塵將有大難,但會是什麼事?
他閉上眼,靜心凝神,而後,用蓍草開始卜卦。
古陌荒阡。
南隅。
……
……
武陵源,長生殿。
伶舟御風正獨自在殿上批閱仙族之事,一個報信的小仙童在殿外朗聲道:「稟告仙尊,凡塵有報。」
「說吧。」伶舟御風頭也不抬,繼續專注在紙上的內容。
「是。」小仙童應聲,繼續道:「寅末卯初,也就是半個時辰前,南隅郬林燃起一場無名大火,火勢異常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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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此,伶舟御風手一沉,些許發抖,「姚氏呢?」
「這火來的太過突然,怕是無人生還。」
也是,否則一向能呼風喚雨的巫族姚氏,怎麼不趕緊滅了這場大火?
他強壓著心中的震懾,問道:「還有其他的事嗎?」
「稟報仙尊,沒有。」
「先退下吧。」
「是。」
伶舟御風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大殿出了神,他無任何的思量,無可思量,只剩空白。
久久,當他回過神時,才發覺手中毛穎所沾染的墨汁已滲透了數十張白紙,趕緊著,放下手中的筆。
過去那如夢如幻的三個月,如今,真成一夢。
姚婼……
他轉身疾奔,離開長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