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關於琉緞和琉香也想投入戰鬥,早在幾天前她們就和蒼嵐討論過了,也因此今天的行程本來就打算正式開始兩人的訓練。對此蒼嵐想了很久,卻整整過了五天才決定琉緞琉香的師父人選。

關於靈力、靈符之類的基礎知識,蒼嵐頗有心得,可以負責指導,也已經給她們上過幾次課;但關於更深入的課程,由他來教肯定不行。

對於戰鬥技巧,蒼嵐還不打算馬上讓她們投入訓練,畢竟自身體術不特別突出、戰鬥更多是靠經驗和靈術,蒼嵐也甚有自覺,另外他還認定自己並不擅言詞。

排除他之後,青羅雉的氣場太強勢、千夢的思路不太尋常、晃拒絕和琉緞琉香密集接觸、朔的表達不夠清晰、望又顯些功力不足,更不可能拉下臉皮要求原河龍城政府或第六中隊的人來教他們帶進城的孩子,何況通天杖的資訊還沒讓所有人知道。

其次,琉緞和琉香年紀不大,身體素質也偏向弱小,蒼嵐很清楚馬上將她們推上戰場絕非良策,這樣繞了一圈,各方面都顯示琉緞琉香的訓練應該先以靈術為重。幾經思考過後,他決定請紅蓮、青荷來擔任師父的位置。

紅蓮和青荷跟在青羅雉身邊已經好一段時間,自然累積了一定程度的臨機應變經驗;此外,兩人的靈術不需要特定屬性的靈術,作用是將特定的畫面和聲音具象化,若配合琉香使用通天杖的能力,說不定能成為不可低估的輔助戰力。

這種靈術十分特殊,算是蒼嵐前所未見,因此他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簡單了解。總之經過一番解釋,千夢最終是在蒼嵐身邊坐下,因為不久前的玩笑,還鬧脾氣地鼓著頰。

今天其實並不是一定要千夢在場,但她沒有想離開的樣子,蒼嵐也就順其自然。

「蒼嵐哥已經把靈符運作的原理教給妳們了吧?那就直接從我們的靈術開始囉!」紅蓮眨了眨雙眼,隨手從衣袖裡掏出兩張靈符來:「這是我們家族流傳的一系列靈術,通常我們稱之為『驛差陣』。」

說話間,青荷已經從她手上接過其中一張符紙,應聲便朝著天空用力一揮。她的正上方出現一條似曾相識的直線,隨後符合大家記憶中的畫面,大大地撕裂開來:只是那缺口裡面一片空白,什麼也看不見。

「驛差陣的效果就像大家所看到的一樣,可以傳遞影像和聲音。」紅蓮道,小動作地左右張望,然後就把自己的靈符拍向一旁的磚牆。那空氣中再次憑空出現裂縫,然而這次撐開的缺口裡,卻是湛藍色的天空。

琉緞琉香愣了一下,蒼嵐和千夢倒是立即反應了過來。他們旋即抬頭再看青荷召喚的缺口,不意外看見其中整齊排列的磚牆。

「這份靈術需要兩兩配合才能發動,」和紅蓮相較之下,青荷說起話來便扭扭捏捏,目光還會一直飄向蒼嵐與千夢:「必須以對方的靈術為目標,不具備攻擊、防禦、改變環境或創造物體的效果,所以被歸類在輔助型靈術。」

河龍城政變時,紅蓮和青荷就給過蒼嵐一張符紙,政變最後用來交換彼此的情況,所以他對這個靈術的運作有一定程度的認識。

只是端詳著兩人靈術內穩定的畫面,仍有一些疑惑隱隱卡在他心頭。

「我有問題。」顯然也想到同樣的事情,將通天杖抱在臂圈裡的琉香舉了手,操著空靈的嗓音開口:「把對方的靈術當成目標是什麼意思?」

蒼嵐無意間撞見千夢和琉緞幾乎同時皺起眉頭,畫面有些逗趣。

「沒錯,這就是這個靈術不常見的原因了。」紅蓮衝著琉香讚許地微微一笑:「一般來說,只要讓靈力穿透靈符上的符文,就可以將靈術發動,但驛差陣並非如此。」

「大部分人就算畫出相應的靈符,也不知道它有第三個發動的要素,叫做『標紋』。」

這是從小到大、研究靈術的生涯中,蒼嵐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詞彙,一時令他思緒停滯,直到紅蓮和青荷同時拉開右手的袖子。

兩人的小臂上,各自有一個烙印般的符號,體積不大,但細節和特徵卻盡不相同。看到這裡,蒼嵐已茅塞頓開,只等紅蓮接下來證實他的猜測。

「驛差陣的使用者,必須組成搭檔,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標紋。這些標紋可以算是自身靈力的殘留,只要多加練習,就可以從遠處感受到:使用靈術的時候,並非以靈術本身為目標,而是瞄準對方身上的標紋,也就是『自己的靈力記號』。」

「一旦雙方同時瞄準彼此的標紋發動靈術,陣法就可以奏效。驛差陣的靈術分為『發送』和『接收』兩種性質,必須依賴標紋來發動:當其中一方使用發送、一方使用接收,就是單方向傳遞聲音和影像。而雙方同時都有發送和接收的特性時,則會變成這種交換資訊的效果。」

紅蓮說完,朝磚牆中間的那一片無雲藍天點了點下巴。

原來靈術還有這種用法!

「等等,那為什麼蒼嵐可以用?」千夢突然插了口,引起眾人的注意力:「妳們在他身上留下了標紋嗎?」

咦?說的也是,我自己怎麼不記得?

紅蓮和青荷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然後雙胞胎中的姐姐就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露出一個尷尬苦笑:「我在那張靈術上面留下了標紋,而且是單方的傳送影像,所以蒼嵐哥只要打開靈符上的接收標紋就好了,身上沒有記號啦。那個是簡化的,效果不能維持太久,也只能使用一次,當時用來交換情報的手段而已。」

「總之千夢姐不用擔心喔!」

為什麼要解釋這麼長一串?後面補上那句也不太對勁的樣子。

總之千夢好像對紅蓮的解釋很滿意,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點點頭後將自己的口鼻縮回臂彎裡。見此蒼嵐也沒有繼續糾結剛才的吐嘈,將紅蓮所說仔細咀嚼了一番。

琉緞似乎正在支支吾吾地提問,但他專心思考之餘沒有聽清。

以標紋作為目標,換言之,只要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靈力,就能瞄準其發送或接收訊息,理論上與雙方距離無關。

老實說這是一種非常聰明的方法,可以隨時聯繫遠處的同伴並交換情報,但缺點也非常明顯:無法和沒有標紋的人作搭配,也不能在感受不到標紋的狀況下使用,而且必須同時有「發送端」和「接收端」的存在,默契不好或是其中一方失去施術的能力,就無法奏效。

話說,這些東西青羅雉和銀應該知道吧?怎麼不曾看過他們使用?

「青荷姐姐、那個,我不太懂感受到標紋是什麼意思……」

「需要慢慢練習才行,畢竟標紋必須夠深、不會輕易受環境動搖,也要學著尋找自己留下的靈力。妳們會使用自己的靈力了嗎?」

說󠄊󠄀的󠄃󠄎也󠄊󠄀是󠄃󠄎,蒼󠄵󠄀嵐󠄀󠄂仔󠄫󠄤細󠄊󠄦一󠄷󠄆想󠄨󠄺,確󠄽󠄊實󠄜󠄽想󠄐󠄾不󠄒󠄋到󠄰󠄟感󠄦󠄱受󠄃󠄚自󠄋󠄗己󠄳󠄊的󠄧󠄻靈󠄆󠄞力󠄘󠄡是󠄖󠄝什󠄮󠄨麼󠄀󠄜樣󠄲󠄅子󠄶󠄬:雖󠄉󠄤然󠄌󠄕經󠄭󠄢過󠄰󠄛訓󠄦󠄖練󠄈󠄺和󠄖󠄖實󠄾󠄎戰󠄮󠄠,自󠄌󠄭己󠄣󠄅確󠄧󠄩實󠄚󠄡可󠄂󠄵以󠄮󠄙感󠄩󠄌受󠄛󠄩靈󠄨󠄩力󠄿󠄳在󠄭󠄴體󠄟󠄱內󠄽󠄟流󠄲󠄯動󠄷󠄞或󠄪󠄉是󠄌󠄚灌󠄖󠄐入󠄋󠄯符󠄫󠄖紙󠄴󠄥,但󠄿󠄏只󠄶󠄡要󠄪󠄔離󠄋󠄂開󠄣󠄻自󠄸󠄸己󠄯󠄙的󠄥󠄪身󠄲󠄂體󠄢󠄵,彷󠄰󠄤彿󠄹󠄍就󠄅󠄆成󠄁󠄫了󠄩󠄿身󠄨󠄶外󠄺󠄶之󠄗󠄱物󠄎󠄪,不󠄕󠄭管󠄖󠄘變󠄗󠄙成󠄿󠄱什󠄢󠄵麼󠄦󠄫靈󠄆󠄌術󠄜󠄐的󠄯󠄇都󠄎󠄠沒󠄶󠄺有󠄥󠄮產󠄋󠄐生󠄴特󠄇殊󠄶的󠄨感󠄒覺󠄀。

出乎意料地難啊……難怪沒有廣泛傳播……

思緒告一段落,他才意識到身邊的千夢一直盯著自己看。

「……怎麼了?」

千夢冷不防前傾身子,清秀五官少見地佈弄成嚴肅神色。

「……嵐,你身上真的沒有她們的標紋嗎?」

她的聲音非常刻意地壓低,有一段距離的其他四人熱烈地討論著,沒有注意到這邊。

「……真的沒有啦。」

「嗯?」

千夢非但沒有放鬆,還持續朝他湊近,直到兩人的額頭輕輕地碰了一下。伴隨著一縷若有似無的香氣沖入鼻腔,蒼嵐感覺自己的心跳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跳動的頻率。

「沒有啦!」

他趕緊將身子向後退了些,逃離那個危險的區塊。

雷山月王頓了幾秒,然後如同預料地瞇眼而笑。

「好吧,相信你!」

壓抑著心頭莫名的悸動,蒼嵐不自在地撓了撓頭。明明已經拉開了距離,他卻仍覺得千夢填滿著視線的每一個角落。

沉默半晌。

「……你們兩個在幹嘛?」

千夢的臉頓時漲紅,蒼嵐則感覺自己從頭頂到腳趾都震了一下。他跟著急急轉頭的千夢,把目光轉移到突然出現聲音的地方。

青羅雉就站在兩人身後,和尷尬別開視線的銀不同,正一臉無奈地俯視著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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