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從五芒星的正中央緩緩流溢而出,在空氣中不緊不慢地結晶,不下數秒,蒼嵐手上就多了一把通體漆黑的晶亮刀刃。
沫瓔先是愣然神色,隨後從蒼嵐手上接過刀子,前後左右仔細地看了許久,便露出滿意的笑容:「嗯,品質很純正,大概就是這樣子。你這麼快就練起來了嗎?」
「呃,不,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符紙。」蒼嵐撓撓頭,坦然道。
和晃見面過後,蒼嵐當晚立即按照自己的理解動手製符。最開始,他是想要完全按照第六中隊的符紙來書寫,但千夢和晃的嘗試已經證明在沒有訓練的情況下,動用那種靈符做出來的寶玉鱗並不完整,於是蒼嵐心念一轉,改而以個人的猜測為軸心,十分順利地製出許多符紙來。
他把靈術敘述的地方直接改作「結晶為武器狀」和「結晶為盔甲型」等等,並且形同自己的推理,十分容易就將這些東西給具象化。
當然,就像當時的臆測,這麼做出來的寶玉鱗,特定符紙就只能做一種變化,如果要隨時變形就必須重新施術,耗費時間之外也耗費大量靈力,而且身上還必須帶著一堆符紙,根本不可能投入於實戰。
聽完他的解釋,沫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還是決定採用這種方式?」
「不,這些符我想當作訓練用的工具。」蒼嵐道,朝遠處的千夢望了一眼。雷山月王更懶散地坐在樹影下,微瞇著雙眼,毫無警戒的坐姿有點不端正。
「我幫大家弄了很多,心想如果讓他們可以先把特定的東西具象化,能不能讓自己的『想像』更加清晰。」
寶玉鱗是一種能力泛用的靈術,如果想完全展現出這種術式的上限,還是必須使用第六中隊的施術方式和靈符。在這之前,必須讓大家更熟練進行靈術的憑依,也就是想像:而這就是他想出來的方法。
「很好的想法呢……我之前都沒有想過……」沫瓔突然陷入了沉思。
「不然第六中隊的大家是……?」
「就是一股腦兒埋頭苦練。」沫瓔說著送了聳肩:「練久了就會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訓練方式。」
土法煉鋼啊!
這麼一想,第六中隊當中能夠使用寶玉鱗戰鬥的靈術師可是佔有一定比例的:這種方式訓練出這樣的成果,可見其整個部隊的素質高得可怕,不由令蒼嵐打從心底地佩服。
󠄊󠄀󠄃󠄎󠄊󠄀󠄃󠄎󠄵󠄀󠄀󠄂󠄫󠄶󠄄󠄠󠄌󠄊󠄽󠄯󠄰󠄓󠄖󠄂󠄳󠄷󠄹󠄼󠄪󠄪󠄁󠄫󠄄󠄏󠄸󠄗󠄁󠄢󠄟󠄇󠄆󠄐󠄶󠄕󠄏󠄜󠄫󠄘󠄐󠄞󠄞󠄊󠄖󠄝󠄚󠄣󠄺󠄌󠄠󠄖󠄳󠄦󠄔󠄆󠄎󠄍󠄒󠄗󠄅󠄳󠄯󠄄󠄔󠄉󠄂󠄕󠄉󠄾󠄕󠄴󠄕󠄺󠄘󠄴󠄭󠄰󠄿󠄕󠄚󠄲󠄣󠄌󠄇󠄀󠄠󠄍󠄻󠄺󠄹󠄖󠄃󠄣󠄾󠄔󠄖󠄶󠄭󠄞󠄿󠄁󠄶󠄴󠄑󠄂󠄲󠄲󠄫󠄇󠄺󠄊󠄏󠄻󠄺󠄜󠄎󠄍󠄼󠄢󠄋󠄍󠄭󠄽󠄩󠄷󠄘󠄬󠄼󠄾󠄪󠄸󠄃󠄴󠄑󠄁󠄏󠄗󠄮󠄿󠄉󠄵󠄌󠄘󠄖󠄖󠄍󠄩󠄫󠄰󠄹󠄴󠄪󠄱󠄪󠄫󠄛󠄟󠄾󠄗󠄑󠄨󠄴󠄴󠄈󠄛󠄣󠄦󠄋󠄒󠄂󠄏󠄔󠄒󠄝󠄸
「不過蒼嵐先生,你的這個方法真有意思。」沫瓔揮了揮符紙,把它交還給蒼嵐:「就用這種方法試試看吧!」
「可以嗎?這東西應該算是禁術吧?」
這也是他今天先來找沫瓔的目的——寶玉鱗在神洲各處皆沒有流通的痕跡,加上術式本身能力非常破格,理應不該隨意外傳。沫瓔是寶玉鱗的傳人末裔,這種事情當然必須先和她商量。
「沒問題啦。」沫瓔也知道蒼嵐的意思,俏皮地眨眨眼:「如果真的不能外傳的話,當時就不會指導晃先生了。河龍城的大家是未來要一起並肩作戰的同伴,我本來也打算取得歸靖先生的許可之後,就慢慢讓大家開始練習。」
「既然蒼嵐先生想出這種好辦法了,這件事情就麻煩你啦!」
原本還害怕會被拒絕,想不到沫瓔倒是沒什麼所謂的樣子。蒼嵐心上也算是鬆了口氣,甫經鬆懈的眼神不由自主飄向沫瓔低垂的右手。
「傷勢還好嗎?」
「沒問題,你每次見到我都要問一次欸?」沫瓔苦笑,揮了揮舉在半空中的右手,她的動作看起來比上一次流暢多了:「反正蒼嵐先生很內疚對吧?就幫我把寶玉鱗傳授給其他人作為補償吧!」
「喂……」
「這不是商量!」
瞧搶了話鋒的沫瓔側著頭,蒼嵐一時語塞。
「……好,我會盡我所能。」
「謝謝你囉。」沫瓔立即笑逐顏開,其中一絲尖銳也察覺不到。
隨著彼此逐漸熟悉,蒼嵐也更加明瞭為什麼第六中隊願意尊沫瓔為公主、對她言聽計從:這份純粹的善良實在破壞力強大,像一張純淨的白紙,沒有任何污點,高潔而尊貴。
「那我和千夢去把符紙發給大家吧。」
「好,路上小心。」沫瓔頓了下,隨手朝不遠處比了比:「對了,那邊就是凌宵小姐的家,你們可以優先過去那邊。」
----------
按照沫瓔的指示,蒼嵐和千夢並肩踏上石階。眼前是一棟不起眼的平房,紅磚牆顯得樸實無華、高度也算不上突兀,屬於路過時也不會多看一眼的類型。
兩人彆扭地相互推卸了一番,最終蒼嵐又祭上整整一天的時間做為籌碼,才說服千夢伸出指關節,在木製門板上規律地敲了幾下。
等了幾秒鐘,木製門板便小小地拉開,一隻眼睛從裡頭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直至對上千夢的眼神,陡然睜大。
「月王小姐……邪王先生?」
木門被急急拉開,眉心輕蹙的凌宵隨之映入兩人的眼簾。她的鎗掛在房子內目光可及的一面牆上,一頭淡金卷髮略帶凌亂,和平時給人的印象大相逕庭,一點也沒有親衛隊長的架勢,反而帶著親切的鬆弛感。
突然撞見這種場面,蒼嵐難免有些尷尬,好在千夢頭一歪,一肩挑起搭話的工作。
「凌宵,好久不見囉!」
「啊,嗯,月王小姐也是……」凌宵的眼神中帶著不確定性,反覆在蒼嵐和千夢身上掃了好幾圈,然後似乎是突然意識到現實,臉上唰地又多了一分狐疑:「請問兩位突然來找下官做什麼……」
「叫千夢就好了啦!」千夢搖頭晃腦說道,她的瀏海隨著她搖晃的頻率左右擺動:「我們一時興起所以來看妳了,嗯!」
等等,什麼一時興起啊……明明就是有重要的事好嗎?
蒼嵐無奈地撇了千夢一眼,尋思自己也該發話,於是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凌宵小姐,在整頓好河龍城內的狀況後,我們就會向妖帝國宣戰了。為了這個,目前我們正在全力備戰中。」
餘光處的千夢好像鬧脾氣地微微鼓起頰,但顯然轉移了注意力的凌宵也沒有注意到。
「咦,邪王先生,你的意思是……?」
「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大事啦,就是第六中隊的寶玉鱗。」蒼嵐道,從腰間掏出一疊符紙開始翻找:「我們和沫瓔討論之後,決定要開始讓大家練習,未來在實戰中會很有效的。方便請教一下凌宵小姐的靈力屬性嗎?」
凌宵沒有接話,直勾勾地雙眼等著蒼嵐翻弄靈符,完全傻在原地。
「不用太緊張啦,也沒什麼難的。」千夢或許是試圖出聲緩頰,隨手從蒼嵐掌中抽出一張符,就打算做起示範來:「只要想辦法記住做出來的東西長什麼模樣就好了!」
然而凌宵的注意力半點都不放在千夢身上,瞪直的雙眼又覆上一層迷惘:「等等,好像搞錯了……」
蒼嵐停下翻找靈符的動作,抬頭看了凌宵一眼:「什麼搞錯了?」他原本以為凌宵只是因為事發突然而感到驚慌,但偶然瞥見對方的兩根食指不安地纏繞,卻直覺地感到事有蹊蹺。
「凌宵,沒什麼可怕的喔?」千夢十分認真把持著順滑氣氛的任務,故作輕鬆地揮了揮靈符:「比較重要的人我們等等都會去拜訪一輪,妳只要收下符紙好好練習就好了!」
但她的努力成果似乎微乎其微,這次凌宵甚至避開了兩人的注視,懦弱的聲音也漸趨變小:「呃,所以才說好像搞錯了……」
這下子連千夢也發覺了不對勁,她很明顯地和蒼嵐交換了眼神,但兩人只得到彼此的一頭霧水。
連千夢都收起了聲音,尷尬也就理所當然地跟著沉默爬上三人的肩頭。他們面面相覷,卻不知該由誰開口,瞪著眼對望足足數秒,像是三具動彈不得的石雕。
凌宵的表現尤其強烈,緋紅從她的脖子擴散到耳際,直到恍如喘不過氣,才緊閉雙眼,豁出一切般打破僵局。
「那個……我、我不會用靈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