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渡城的氛圍和雷山城就有很大的不同了,儘管市集、民房、各種功能的建築和設施都有,卻比雷山城安靜不少——少了一分生氣,而是平靜如整座城都在沉睡著。
更重要的是,這裡大部分的人儘管不穿披風,身邊依然沒有妖靈玉。
換言之,這裡是人族的城鎮——一個蒼嵐不需要再擔心種族問題引發衝突的地方。雖然話說如此,他還是乖乖地把自己藏在披風下,不敢太招搖——雷山邪王蒼嵐,自從四年前大鬧雷山之後,他就自知自己是雷山附近的區域裡,排除璃雲破之後最大的通緝犯。
不過現在的蒼嵐管不了這麼多。離開雷山幾天,他總算看見其他人、來到這麼一個不缺乏物資的地方,只是帶著小霜在市集裡掃蕩。
畢竟幾天下來,一陣子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安穩的飯了。
任務暫且擱在一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城裡竄了一陣,填飽了肚子之後還多買了許多糧食儲備在身,這樣一弄下來,忙了好一段時間,他才滿足地坐在路邊的椅子上。
明明才幾天,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這麼放鬆了。
小霜自始至終都靜靜地待在他肩上,現在正打起盹來。
周遭仍是市集的喧囂,但是彷彿正逐漸和他分成兩個不同的區域。忍不住抬頭望天,看著自己頂上的那片湛藍,似乎,似乎他來到神洲的第一天,也曾經這樣看過天空。
當然,和雷山七王一起的仰望,更是不計其數了。
一時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沒有其他人的聲音——沒有雲龍和青羅雉的嬉鬧,沒有曇的抱怨、沒有隱滅和晃的鬥嘴,當然也沒有千夢時不時的提問和閒聊。
太平靜了。
他慢慢地閉上眼睛。渾身不對勁——或許只是因為尚未習慣和大家分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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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他輕輕摸摸牠的頭。小霜回應似地咬住他的手指頭,好像想告訴他什麼事情。
蒼嵐知道牠想表達些什麼。
他站起身來,在陽光下伸了一個懶腰。
不可以一直坐在這兒了,要去完成一些任務才行呢。
不過雖說是要找人,這麼大的城裡,兩個人要怎麼找呢……?
他開始在城裡漫步,但是老實說並沒有太清晰的思緒。
等等應該怎麼找?總不能懸著鐮刀要他們自己出來認領吧?還是應該大喊:虹的徒弟是哪兩個?不不,那樣只會暴露行蹤……該不會需要逗留在這裡直到和鎮上的人熟悉起來才找得到吧?
他開始埋怨為什麼虹和璃雲破連半張照片都沒有留給自己。
雖然只是要找兩個人,但是不管怎麼說,現在手上一絲線索都沒有,到底應該從何下手?
沒有任何頭緒。
頭輕輕一歪,他絞盡腦汁,努力想要找出一個突破點,就算只是一條縫也好——殘酷的是,現在的情況宛如身處一片黑暗,別說縫隙了,伸手不見五指,還從哪裡找到突破的光?
陷在膠著的邏輯裡,他漫無目的,踩著緩慢的步伐在街上行屍走肉一般地移動。頓時失去了目標似的,現在的蒼嵐突然發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明明有任務在身,卻只能兩手一攤,無能為力。
「喂欸,你倒是說說看,你覺得應該怎麼樣?」無奈又可笑,他輕輕戳了小霜幾下,帶著苦笑問牠。
小霜自然沒法回答,兩個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回望著他顯得無害。
是吧,就算再怎麼毫無頭緒,問小霜也不會得到結果的。
蒼嵐把手縮回來,無奈地在自己的後腦勺搔了一陣。
能怎麼辦?一點方向都沒有!
道邊傳來一些孩子的嬉戲笑聲,一閃神,背部一股衝撞。平時這種力道他當然可以穩住腳來,但是今天在恍神的情況下,不由自主地踉蹌一步,背上的重量瞬間消失。
「啊……對不起!」孩子心不在焉地向蒼嵐道了歉,又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只留下一臉呆滯的他站在那兒,愣愣地看著那些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另一邊。
真是,看來我恍神太嚴重了……
「你、你是什麼人?」未料周遭突然一片譁然。只在他的注意力被孩子們吸走的當兒,旁邊已經不知不覺多了許多人圍觀。
第一時間他以為是自己的斗篷掉了,但是一拉發現自己的臉其實沒有曝光。又愣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驚覺背上的重量已經無影無蹤。
猛然一轉頭,只見冥月鐮就躺在地上,漆黑的刀柄在黑布的縫隙下反射出一絲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