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冽中驚醒。
蒼嵐坐直身子。他現在身處於一片竹林,昨晚還熱得很,現在卻水氣瀰漫,溫度比昨天低上太多。昨晚的保暖他沒有做好,但是他怎麼也沒料到這裡的日夜溫差竟然這麼大。
他拉緊披風,甩一甩頭,試圖讓自己的腦子清醒。
神曆1893年1月5日,他離開雷山,已經走了兩天。
要說他身上都帶著些什麼,不能說輕便,也不算是累贅——糧食、靈符、寫靈符用的符紙和筆墨、自己一直以來作為武器的刀,最後是虹的冥月鐮。
現在他開始有些急躁。身上最重的東西就是那把鐮刀,他只希望可以早點找到虹的徒弟,把這把刀交給他們。
待腦子清醒多了,他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拿出隨身攜帶的地圖。他每日都在地圖上自己所在的大概位置作記錄,就地圖來看,應該就快到天渡城了。
清晨的冷氣使他打了一個囉嗦。
還是走快點吧!
他一面快步走著,一面觀察著四周的竹林。
和雷山上很不一樣,不只是植物,連氛圍都十分不同。雷山上或許是礙於璃雲破的關係,幾乎不會看到與妖帝國相關的事物,然而這片竹林裡,四處都是妖帝國巡邏隊留下的東西,包括足跡、斷刃,甚至是生火的痕跡。
簡單的說,這裡比雷山更容易遇到妖帝國的人馬。
果然還是雷山上更安全呢……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還是先想想遇到妖族人的對策……
懷中一陣輕微的騷動。
「啊啊抱歉,我忘記你了,小霜。」
他把小狐狸從自己懷裡輕輕地提出來,放在自己的肩上。
這是他身邊現在唯一的夥伴了。
小霜確實可以給予他一些陪伴,但是畢竟無法與他對談。走在竹林裡,蒼嵐忍不住又想到那些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同伴們,免不了一些心不在焉。
大家現在在做什麼呢……
沙、沙。
腳下的竹葉積了不少,踩在上頭有一種飄飄然的不真實感。
他的心思卻完全不放在自己腳邊。
幾乎是注意力分散,形同行屍走肉地前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小霜又在他肩上躁動起來,蒼嵐才終於回過神。
抬眼,只見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了竹林。這裡的氣溫更低了,若有似無地飄著些許暟色的白雪,白色世界的天際線上,有一座城池。
八成就是他要去的天渡城。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一方面是現在天氣冷,另一方面則是難得看見雷山城以外的城池,感到緊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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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終於要到達自己的目的地了。
在天渡城找到虹的徒弟之後,應該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吧?
有事情的話,還是希望可以盡快處理好呢……
雪中狂奔,他踩著顯些凌亂的腳步走進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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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質的鞋輕輕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明明腳步十分輕盈,卻仍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著巨大的回音。
大廳裡除了她之外,彷彿空無一人。
躂、躂、躂。
明如鏡的地板上映著她嬌小的身影,淡藍色的絲質道服披在她身上因為太大而顯得有些鬆垮,小腳踏出的每一步似乎帶著犀利的劍氣,一舉足則氣魄闊然,與本人陰柔的外表和氣質形成微妙的對比。
躂、躂、躂。
踩著腳緩慢地前行,步步在石上響得堅實。
一直走到大水晶吊燈的下面,她才停下腳步。女孩輕輕仰頭,淡藍色及肩的短髮微微向後一甩,她的口微張,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前上方。
「妳來了。」黑暗裡猝不及防地飄出一語。
「我來了。」她輕聲答道,聲音如同雙眼無神而空洞。
「妳有做好心理準備為什麼我叫妳來嗎?」那個聲音冷酷無比,散發著強烈的威懾。
這次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頓了一下才開口說話——大概剛才是恍神導致的延遲:「我不知道。」
理所當然又無畏的回應。
妖王宮裡她是唯一一個敢這麼對妖王的孩子。
「天道楓說妳沒問題了,我才叫妳來的。接下來要給妳任務,字句都聽清楚了。」妖王不甚在意,畢竟這孩子自從來到妖王宮裡之後,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幾天前的巡邏隊已經證實雷山七王突然自雷山消失,但是剛才天渡城有人回報疑似看見雷山邪王蒼嵐。」見她不答,妖王便繼續道:「妳趁現在他單槍匹馬,去把他抓回來以除後患。」
「知道了。」仰面,白皙的皮膚在水晶燈下看起來晶瑩剔透。
她頭上的那一圈冰冠尤其閃閃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