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這啥?」青羅雉沒有聽到千夢和蒼嵐的對話,看著自己的身子往上漂浮,忍不住發出幾聲怪叫。
也就是這幾個字,引起了虛王陰的注意。意識到自己稍稍大意,他猛然回頭,卻和正在施術的千夢四目相對。
當然已經來不及了,千夢眨了眨眼,淡淡一笑作為回應,下一秒指尖一彈。霎時,包覆四人的靈術如受到撞擊的彈珠,以驚人的速度同時朝截然不同的方向散開,靈術內的四王亦然,不下三秒,他們便完全離開島的上空,腳下儼然便是海洋。
而靈術沒有停下。看著虛王陰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蒼嵐驚艷無比:千夢的判斷力超乎他的預期,用最快的速度破解虛王陰的靈術,讓他們四人飛往不同方向,也是為了分散風險,避免虛王陰急起直追,造成糾纏不下的局面——這正是眼下情況的最佳解法。
記憶中的千夢,總是臨場反應比其他人慢半拍,可見離開雷山之後,她同樣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了。
轉眼,自己和虛王陰的距離已然無法用肉眼計算,蒼嵐感覺到方才令自己動彈不得的靈術瞬間失效,彷彿緊繃的傀儡線終於斷裂,頓時束縛全失。千夢的靈術並沒有隨之停下,可是他十分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做:「炎龍陣 • 衝鋒!」火光閃滅,炎龍衝破包覆他的光輪,隨後便是嘩啦一聲,渾身的觸覺被冰冷海水所侵占。
然後呢?
好不容易脫離靈術的控制,蒼嵐忍不住想要徹底放鬆一下惶恐的情緒,可是現實不容許他這麼做。掙扎著把頭探出水面,蒼嵐抽刀出鞘,張望四方:必須跟上虛王陰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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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地看著獵物從自己掌下竄走,虛王陰心中不悅用不著多說。接下來怎麼辦?縱使怒火攻心,他的思緒仍飛快運轉著:不可能就這樣把手到擒來的獵物放走。
千夢讓四王散開,加上不知承載多少他們同夥的船隻,就有五個目標。如果要窮追上去,解決一個目標肯定不是問題,現在必須掙扎的是:應該先追誰?
月王千夢、狂王青羅雉與光王晃的重要性大約相等,邪王蒼嵐或許比他們更重要一些,畢竟他是作為雷山七王的首腦人物;關鍵或許是那艘船。
船上有誰?
不是蒼嵐的人,虛王陰當然不曉得船上有哪些靈術師、都是什麼身份,但不難想像。青羅雉以危害山區秩序為名,千夢不似其他人高調,傳聞出山之後一直獨來獨往,船自然屬於做了海賊的蒼嵐。
至於船上的人,蒼嵐的手下朔與望兄妹是必然,他們正是蒼嵐剛出山時,和吹雪白大戰過後從天渡港帶走的同夥;青羅雉作為山賊盤踞一帶山區,其手下幹部銀和紅蓮、青荷姊妹同樣名聲不小,現在他們和蒼嵐等人會合,理應也在船上。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歸靖,崛起的時間點正好在雷山七王「出山」左右,就是蒼嵐與吹雪白的天渡港一戰之後不久。他在神洲大陸東岸一處小城市組建天靈會,以勢如破竹之勢起義,神速對雷山城揮軍進攻,險些成為繼雷山七王之後,第二批攻進雷山城的人族人。
天靈會的落敗充滿戲劇性,他們在雷山城外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突然受到妖帝國奇襲而頓時崩潰,甚至沒有陰斗七星的出手。這樣的崩潰帶有很多看法,有人說瓦解的原因是組織內爆發內鬨,有人表示是受到帝國的滲透,何者為真,不得而知,牢不可破的事實只有首領歸靖此役被捕。
同縱火燒城的雷山七王,歸靖或許略低一等,但也成為帝國上下舉國皆知的罪人,而這個十惡不赦的犯罪者,卻在死刑執行當天遭遇劫囚。
蒼嵐幹的。
劫囚一定有所原因,在劫囚事件後幾日,海賊蒼嵐和山賊青羅雉一起擊滅妖族剿伐部隊也絕非巧合。
歸󠄊󠄀󠄃󠄎靖󠄊󠄀󠄃󠄎就󠄵󠄀󠄀󠄂在󠄫󠄴󠄷󠄉那󠄅󠄞󠄩󠄍艘󠄚󠄱󠄭󠄥船󠄁󠄥󠄔󠄓上󠄀󠄹󠄶󠄔。󠄈󠄗󠄯󠄰󠄐󠄾󠄕󠄗󠄟󠄄󠄐󠄮󠄗󠄭󠄮󠄃󠄝󠄨󠄾󠄉󠄡󠄌󠄩󠄷󠄹󠄺󠄓󠄣󠄜󠄉󠄈󠄱󠄰󠄻󠄰󠄤󠄻󠄴󠄿󠄹󠄟󠄖󠄧󠄢󠄓󠄆󠄐󠄤󠄏󠄓󠄦󠄹󠄴󠄛󠄶󠄞󠄭󠄧󠄿󠄋󠄟󠄶󠄴󠄰󠄅󠄔󠄤󠄼󠄋󠄠󠄪󠄴󠄭󠄽󠄈󠄰󠄣󠄊󠄰󠄂󠄩󠄥󠄀󠄫󠄇󠄵󠄙󠄚󠄢󠄦󠄑󠄽󠄙󠄫󠄯󠄃󠄱󠄦󠄊󠄧󠄷󠄜󠄵󠄻󠄓󠄒󠄧󠄄󠄞󠄱󠄳󠄙󠄆󠄂󠄼󠄅󠄀󠄃󠄺󠄎󠄄󠄚󠄦󠄵󠄾󠄷󠄡󠄬󠄒󠄷󠄀󠄀󠄋󠄕󠄝󠄯󠄄󠄕󠄐󠄇󠄶󠄌󠄒󠄹󠄚󠄚󠄃󠄳󠄉󠄳󠄓󠄴
省去多餘的思考,虛王陰振袖,側身躲過一箭,隨即朝船的方向飛過去。
有幾乎同等於雷山七王的價值,卻不似蒼嵐等纏人至極:既然現在千夢已經讓四王和船之間產生了距離,亦代表他們沒辦法第一時間保護船隻和船上的人。
現在正好可以拿下歸靖。
看見虛王陰的動作,蒼嵐立馬感到不對勁,他不是很清楚虛王陰的想法,但是現在讓他接近了船隻,船上的人肯定都無法接下他的任何攻擊。
他們會死!
浸泡了海水,很多符紙已經濕掉了,使用效果會大打折扣,但現在也管不得這麼多。他掙扎著從袖裡掏出一張符,施了一招軌跡醜陋的靈術。
「火球!」
當然對虛王陰一點效用也沒有。火球無力地從他身畔繞過,虛王陰看都不看蒼嵐一眼,顯然現在眼中的目標只有船。
虛王陰動作飛速,也不知道其他人意識到了沒有,就一眨眼的時間,他幾乎已經來到船的上空。蒼嵐看見他側身,再度躲過一支銀從船上射出的箭,左手朝袖裡探去,要掏符紙。他慌亂地行動,想對虛王陰做出些許干擾,奈何距離太遠,水中又行動不便,一切徒勞無功。
刷,虛王陰的靈符儼然上手。
來不及了。
甲板上的人們抬頭看著虛王陰,個個面色蒼白,如此畫面隱隱勾起虛王陰的興趣,他輕蔑地看著這些螻蟻,同望著每一個令他恨之入骨的人族人。
說時遲那時快,為了攻擊虛王陰而靜止於海面上的船,突然於脫韁野馬失控,甲板上的人顯然也毫無預料,摔成一團。虛王陰大驚,只見船從他腳下呼嘯而過,直直衝向岩重島。
怎麼回事?
「喂!做什麼!?」顧不得眼前的敵人,銀惱怒地朝船艙裡大吼:「你們想殺了我們不成?海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吵什麼啊!是為了活命啦!」朔不甘示弱地嗆回去。
掌舵的望無言以對,只是一逕朝岩重島衝撞:「我相信你是因為大哥相信你。」她輕聲道若自言自語,視線一撇:「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歸靖站在窗邊,隔著玻璃,面朝天上的天權星投注強烈而理性無比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