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眼望船從自己腳底呼嘯而過,虛王陰微微愣住,立即怒火沖天,掌中符紙一夾,施術。
如此惡作劇般的莽撞,彷彿存心挑畔與嘲諷。
然而儘管已經施了術,船卻沒有因此而停下來。憤怒之下的他微微感覺不對勁,可是事情發生得太快,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竟這麼愣著看船繼續衝向岩重島。
這一切亦被遠處的蒼嵐看在眼裡。他當然和虛王陰同等詫異,不過相較於當事人,他的思緒卻意外地快過虛王陰。
虛王陰的靈術可以控制對手的動作,但是適用範圍是否包含「死物」,必須由靈術的原理而定。控制敵人的身體,這種靈術不消說,在廣大神洲裡邪門至極,蒼嵐可不曉得它是什麼原理,不過尚有一些足以提供他提示的記憶。
「我只能控制肢體動作,不能干預靈力流動!」
依稀在腦海中搖曳著,是他頭一次在虛王陰與天道楓面前施展靈術時,出自虛王陰之口的一句話。多久以前?記不清,久到他猜測虛王陰甚至忘記這段往事了。
只道連靈力的流動都無法控制,更何況是一艘沒有靈魂與靈性的船?
這樣一來,事情就很合理了:虛王陰施了術,船上的人八成都被控制了行動,可是由於術式的作用範圍不包含船隻,所以船依然會繼續衝向岩重島。
換言之,接下來只要回到岩重島,就可以和船上的人會合:亦或是從海上攻擊虛王陰,爭取船上的人脫離術式,可以對敵人進行夾擊。
或許沒辦法對虛王陰造成致命的威脅,但大概是可行的解法。
問題是,自己落在水中,幾乎無法自由行動。蒼嵐左顧右盼,試圖找到其他可以幫忙的夥伴,可是大海茫茫,剛才分散的夥伴們已經在視線範圍內消失了。
根本沒辦法聯絡啊!
「嗖!」虛王陰再次手一揮,身子迅速向前,跟上了船隻行進的速度。接下來他的意圖就非常清楚了:放棄強行控制,直接把船上的人屠殺殆盡,再一一處理蒼嵐等分散的四人。
明明知道對方的想法,卻什麼也做不到,蒼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在身上四處翻找,總算勉強找到幾張尚未濕透的符紙,但是身子在海面上載浮載沉,根本不可能好好施術。
怎麼辦?
「千夢!青羅雉!」不得已,他只能放聲大吼:「晃!誰來阻止他一下!」
也不曉得其他人剛才飛了多遠,這樣毫無目標地喊,大概其他人也聽不見。
沒救了。
雷山七王當中的四人,外加重大逃犯歸靖,即將在剛被夷為平地的岩重島旁,被虛王陰以一人之力擊垮。
還真是狼狽無比。
幾秒的時間,虛王陰再次來到船的正上空,唰地一聲,掌中出現另一張符。恐怕就是用來屠殺的傷害型靈術了。
實力差距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就算再怎麼掙扎,也無從翻身……果然還是輸了吧?
然而伴同他的絕望,和自己有一段距離的海面上突然閃過一絲黃光。突如其來的變化免不了激起蒼嵐的注意力,警戒的本能迫使他回頭的同一剎那,無數發光的靈力聚集成環、又進一步堆疊成球狀,從海面上呼嘯而過。
千夢的靈術!
那個方向蒼嵐隱約記得,而究竟是誰能控制靈術,更證明了他的推測:如同剛才讓眾人分散,千夢正在用同一招靈術攻向虛王陰!
「擦!」另一方面,虛王陰方做好施術的準備。船隻迅速衝向岩重島,他依舊不明所以:如果真的要逃,那麼朝反方向的海平面全速前進,才會是保留了船隻行動力的,最有效率的方式,像這樣衝向島上,豈不是自己奔往絕路去?
不過對方在想什麼並無所謂,畢竟人族人的行為他始終不屑一顧。
「魔道修……」
「住手!」冷不防地,一粒球體倏忽插進他和船隻之間,靈術裡面包著一個人,正是嘴角尚有鮮血殘留的月王千夢。
「自己送上門來正好,我連妳一塊兒炸!」今日靈術三番兩次被打斷,虛王陰怒不可遏,他迅速準備施術想優先控制住千夢的行動,可是千夢的掌心卻說明了她的速度更快。
一瞬間出現在眼前的,是更加渾白的靈術,不像包住施術者的明輪罩這麼大,卻可以輕易從外觀看出來,這個手掌大小的球體包含了更濃、更強、更多的靈力在內。
「月之力 • 凝玉。」
靈術精準地擊中虛王陰的鼻樑。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受到對手的攻擊,維持身體漂浮在空中的靈術一時不穩定,竟使他失去平衡,身子朝海面落下幾吋。
怎麼可能,這傢伙的速度為什麼比我還快……
而在虛王陰不解緣由的同時,遠處的蒼嵐正抬著眼,將他和千夢交手的短短幾秒鐘全看在眼裡。
他分神了!
第一時間,蒼嵐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只是一股勁兒舉起手,垂直朝天上射出一顆火球。或許是符紙受損的關係,靈術破空的聲音詭異萬分,剎那間他看見虛王陰的注意力受到吸引,穩住身體前朝自己看了一眼。
當然,這絕對不是蒼嵐的企圖——類似但幾乎完全相反。
「嗖!」猛然受力,同一個瞬間,無數光圈再度出現在他的身邊,嚴嚴實實地將他包覆浮出水面,隨後立刻帶著蒼嵐衝向虛王陰所在的位置。千夢和虛王陰相同,目不轉睛看著高速靠近的蒼嵐,遠端操縱靈術顯然讓她感到吃力,經過一番激戰,她的體力將近見底也十分合理。
換言之必須速戰速決。
「嗯?你還回來做什麼?」虛王陰怒吼,眼看他就要施術,蒼嵐連忙把自己的刀拔出來舉在身前。
「就這?這樣子你還是什麼都做不到!」虛王陰嘶吼著,他對這些人族人已經忍無可忍,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和惱羞成怒。
「你󠄊󠄀󠄃󠄎是󠄊󠄀󠄃󠄎指󠄵󠄀󠄀󠄂你󠄫󠄟󠄅󠄷可󠄥󠄸󠄝以󠄕󠄴󠄖控󠄧󠄯󠄕制󠄿󠄕󠄡我󠄻󠄎󠄣的󠄐󠄚󠄭身󠄲󠄲󠄵體󠄍󠄛󠄛嗎󠄟󠄢󠄖?」蒼󠄞󠄇󠄯嵐󠄉󠄌󠄛道󠄩󠄨󠄚,此󠄄󠄍󠄕時󠄏󠄆󠄰他󠄣󠄄󠄓已󠄆󠄆󠄞經󠄗󠄡󠄜被󠄹󠄦󠄴千󠄳󠄏󠄧夢󠄋󠄁󠄚的󠄲󠄝󠄎靈󠄓󠄲󠄿術󠄆󠄤󠄥帶󠄸󠄱󠄋到󠄜󠄀󠄕虛󠄚󠄖󠄠王󠄒󠄨󠄰陰󠄇󠄎󠄩的󠄂󠄴󠄰正󠄠󠄺󠄊前󠄃󠄦󠄭方󠄺󠄞󠄤,足󠄍󠄀󠄔以󠄵󠄁󠄜對󠄈󠄮󠄲天󠄠󠄃󠄀權󠄣󠄪󠄦星󠄝󠄫󠄄進󠄌󠄠󠄉行󠄀󠄚󠄓斬󠄷󠄰󠄴擊󠄪󠄠󠄛的󠄣󠄦󠄵距󠄡󠄗󠄠離󠄜󠄊󠄋:「那󠄖󠄈󠄏……你󠄵󠄉󠄗看󠄶󠄢󠄰看󠄬󠄎󠄺那󠄛󠄆󠄫艘󠄇󠄿󠄈船󠄠󠄊󠄳就󠄞󠄙󠄌懂󠄺󠄟󠄝了󠄹󠄡󠄼吧󠄧󠄡󠄀?」
「什麼?」
蒼嵐眼一瞇,搶在身子動彈不得之前,輕聲吐出一句不確定虛王陰有沒有聽見的話:「帶著我移動靈術是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