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反對妖帝國統治的獨立政權,河龍城自然有足夠的資源和防禦模式,然而船已經到了島邊,蒼嵐一行人才深切感受到河龍城的一絲不苟。
圍著島嶼而建的城牆遠看十分普通,近了才發現,這鐵壁竟有數十公尺之高,黑漆漆的,隔絕了島內的所有事物,更使此地多了一分難以窺視的神秘感。蒼嵐等人圍著鐵牆繞了一圈,竟連一個看起來像入口的地方都找不到,不得已一行人只好停留在海平面上,手足無措。
「說是防禦沒有問題,但一個門都沒有,也未免太誇張了?」青羅雉的脾氣依舊火爆,他似乎是睡到一半被蒼嵐強行挖起來,帶到駕駛艙裡的。
「應該不至於一個門都沒有,只是不曉得要從哪裡進去而已……」蒼嵐思考著道,他瞇起眼睛仔細觀察眼前鐵牆,可是一點端倪也沒有看出來。
「是不是要從上面進去?」千夢仰著頭。
「那麼高要怎麼進去啊?我又不會飛!」
「我會啊!」千夢眨眨眼回應了青羅雉。她也沒說錯,按照從虛王陰手上逃出來的邏輯,她甚至可以讓整艘船飛起來。
不過……
「城牆是用來防衛的,要是從上面繞過去,危險先不說,就算沒有惡意,也太沒禮貌了吧!?」
直接出現在對方政府的上空,除了轟炸意圖之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善意。
「啊……」
「要這樣的話,更直接的方法其實是直接撞過去吧?」青羅雉摩拳擦掌:「反正都是進去……」
「我們又不是要攻破人家的城池!」
看著蒼嵐、千夢、青羅雉三人在面前相聲一樣的大吵大鬧,掌舵的望欲哭無淚。和這些人同行,雖然關鍵時刻他們的能力和反應總是雙雙在線,但平時莽撞的青羅雉和天然呆的千夢便不是什麼可靠角色,帶著自己闖蕩數年有餘的蒼嵐,智商彷彿也受到他們的影響。
好在這時駕駛艙的門拉開,另一個人前來救場了。
「抱歉抱歉,來晚了。」歸靖一邊思考一邊走了進來,他同樣凝視著高大的漆黑城牆作思考狀。
這一來,蒼嵐等三人的目光刷刷刷全都投注到他身上。「歸靖,你有進去過城裡嗎?」蒼嵐理所當然地代為開口。
「有,不過當時是藉由人脈進去的,」歸靖解釋,一面雙手一攤:「必須得到城牆管控人的認證,確認是對河龍城沒有威脅的人,才可以進出。」
艙內靜默,頓時一股荒謬感從蒼嵐心底湧出,他相信其餘人也有類似的感覺。
「那你還推薦這個地方做什麼!?」
「當時沒有想太多,而且總覺得這裡就是唯一解答了。」歸靖乾笑兩聲,聳聳肩:「沒事,只要得到城內的認證就好了。首先必須和他們溝通……」
蒼嵐愕然扶額:「我們進不去,要怎麼跟他們溝通……難不成你打算直接朝城牆上面喊?」
總不可能寫信——就算寫好了信,現在船上一隻鳥都沒有,更沒有人可以把信件送進城裡。
只在一眾人為此搔破頭皮的當兒,城牆上卻首先傳來了動靜。
「城外船隻留意,請表明來意並出示相關證明,否則立即遠離河龍城管轄海域。」那是個陌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用靈術加大了自己的聲量後,直接從牆上朝蒼嵐等人的船喊話。
歸靖和蒼嵐對視一眼,雙雙步出駕駛艙。他們正愁怎麼和對方溝通,現在對方率先搭話,反而是好機會。
「我是曾經至河龍城作客的歸靖!」浪聲起伏裡,歸靖仰著頭,嘶吼著朝城牆上的人喊話。那上面站著幾片人影,看上去十個人左右,全都罩著斗篷黑壓壓的。
「這艘船屬於雷山邪王蒼嵐,與我們同行的還有雷山狂王青羅雉、雷山月王千夢、雷山光王晃,以及邪王和狂王各自的手下!目前我們正被妖帝國通緝,想前來投靠河龍城政府,沒有惡意!」
等歸靖啪啦啪啦地說完一串,城牆上的小隊交頭接耳起來。「有什麼事物可以證明你們是本人嗎?」說話的是同一個聲音,和歸靖比起來,他透過靈術喊話出來,對他起事的影響可大了:現在天靈會已然瓦解,所謂人脈自然分崩離析。
蒼嵐等人的處境也十分類似,雷山七王打火燒妖都之後一直是通緝犯,就連行事比其他人高調的蒼嵐和青羅雉,隱蔽自己的行蹤也是日常,為的就是不要刺激妖帝國的逆鱗,加快自己落網的速度:他們身上有離開雷山前璃雲破給他們的靈石,作為彼此之間的標記,但其他人肯定是認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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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兩人面面相覷,同時默了聲。
沒有任何表示,也就更顯可疑,城牆上的人可不管他們有什麼內情,為首的一面說著話,一面右手一揮:「很抱歉,我們無法確認你們的身份,你們已經在城牆外繞了一圈,我們收到的命令是立即肅清。」
隨之語落,漆黑的城牆轟然發出巨響。千夢和青羅雉急急從駕駛艙裡跑上甲板,蒼嵐的餘光處瞥見其他人也紛紛從船艙裡探出頭來,一臉狐疑;不過此情此景,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向他們解釋了。
城牆上迅速有無數個洞口打開,只短短十秒內,數以百計的砲管便從洞口探出,無一例外對準了飄在海上的不速之客。
「等等,不要攻擊!」蒼嵐急道,他十分明白這樣的火力覆蓋下,這艘船想必是無法脫身,必須抵抗——然而一經抵抗,雙方的狀態基本上就會轉變為交戰,縱然他們成功脫身,恐怕未來只會被河龍城計入黑名單,無法再做接觸。
可惜城上只是一支奉命行事的巡邏小隊,根本不會像蒼嵐考慮這麼多,更不可能聽從他的解釋和分析。隨著為首的人一聲令下,砲管一致地轉了半圈,隨即射出無數不同屬性的各種靈術。
剎時,紅的、綠的、黃的、藍的、黑的、白的,繽紛絢爛填滿了海面上的天空,巨大的破空聲響點綴了船上所有人映在目中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