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
幾乎在同一時間,船上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展開了動作:千夢迅速展開了包覆全船的明輪罩,青羅雉也抽出靈符備戰,銀和朔已經持著兵刃從船艙裡跨出身來,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只有蒼嵐慌亂地擺著手:「等等,大家冷靜點……」
砰砰幾聲,一些靈術打在明輪罩上,蒸發般頓時沒了影子。千夢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其他人:「火力太密集,再不到五分鐘就撐不住了!」
「束縛」的另一面是「守護」:城牆上投來的都是基礎的攻擊靈術,千夢的明輪罩面對這些靈術確實可以起到防護罩的效果,但短時間內受到太密集的攻擊,再堅韌的防禦都難免結構瓦解。
「沒關係。」青羅雉道,他說起話來沒了平時蠻橫,眼裡卻多出一分冷血動物的瘋狂:「管他洞裡藏著什麼,堵上就行!」五芒星浮現,青羅雉施術不上三秒時間,船隻上方倏忽便有無數刀劍兵器凝聚而成——從他所言不難判斷,他的下一步就要這些武器往城牆上的小孔刺。
「青羅雉!」蒼嵐稍微拉高音量,希望青羅雉注意到自己的怒斥。若是朝河龍城的城牆攻擊了,給對方傳遞的訊息便成了純粹的惡意與敵意,這樣一來顯然對於他們要進城的事情百害而無一利。
但是再過不久,千夢的明輪罩就撐不住了,到時候又奈何?
怕是這陣子太累了,雖然暫時制住了青羅雉的衝動攻擊,但面對密如雨點的猛烈攻勢,蒼嵐卻呆滯而立,無從做主。
看著他的樣子,青羅雉的嘴角無奈一撇,回過頭來重新瞄準城牆伺機攻擊,未料炮火發射的頻率一頓, 他立刻意識到城牆上似乎有些不對勁。
城牆上的人影驀然閃動起來,明明他們只是不斷轟炸城下的船隻,牆頭卻異常混亂——如同也在進行著一場近身的戰鬥。
怎麼回事?
「上面有人在打架?」好像是青荷的聲音。
「為什麼?」紅蓮這時疑惑的聲音替所有人道出了心中的問號。他們無一例外,可沒有河龍城現在陷於戰爭或戰役的情報!
一波攻擊過後,停下的炮火更是加深了他們的茫然。
沒有繚亂的靈術,城牆上發生的一切更加清楚:人比一開始的巡邏小隊多了一些,而且不斷增加,周遭刀光晃晃,時不時出現靈術的交鋒,顯然是兩組人馬正在打鬥著,奈何雙方都罩著黑袍,這麼遠的距離下,根本看不清河龍城的守衛是在和什麼勢力的靈術師戰鬥。
第一時間,蒼嵐想到的就是妖帝國:畢竟河龍城政權是公然與妖帝國對立的存在。
但也因此,雙方之間開啟了戰爭,也應該是轟動神洲:若如此,蒼嵐等人便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這個資訊。
是他們來到河龍城,妖帝國才發起攻擊的嗎?
這樣一來,整件事情更加細思極恐,那代表這艘船已經在眾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受到了妖帝國的精密監控!
但是排開妖帝國,還有可能是其他敵人嗎?
蒼嵐一行人愣在原地的同時,城牆上的戰鬥拉大的差距:原先對蒼嵐等人開炮的一方開始占於下風,有人往城牆下逃竄,而另一勢力的人則趁勝纏鬥、追擊,一陣風猝然拂過,吹開了他們罩住面容的披風兜帽。
原本的城牆守衛們無法藏住黑袍底下的狼狽,追擊方卻個個都戴著各形各異的面具。那些面具在陽光下閃著光澤,如水晶般晶瑩剔透,都把主人的面部遮地嚴嚴實實。
「那些就是敵人吧?」銀大吼一聲,猛然拉開長弓。千夢和青羅雉的反應更大,畢竟一個能用明輪罩飛向城牆、另一個能驅使刀劍遠距離對敵人進行攻擊,狙擊城牆上的敵人對他們而言十分簡單。
若那些戴面具的人是河龍城的敵對勢力,協助清除之後當然便於取得對方政權的信任,蒼嵐想了片刻,沒有阻止其他人的攻擊意圖。
「等等!」
關鍵時刻,又是熟悉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考。
蒼嵐回首,視線纏上了站在自己斜後方的歸靖,對方更是嚴肅地回望著他:「晃呢?」
紅蓮和青荷同時轉過頭來:「一直待在船艙裡……?」
蒼嵐的瞳孔一震。這句話正是在說,眾人跑上甲板和守城小隊溝通、受到攻擊的時候,雷山光王根本不在他們的視線內!
歸靖的意思此時也很明顯了:在岩重島的時候,晃和虛王陰是聯手屠島的,雖然後續晃展現出誠意,也協助大家逃離虛王陰的掌控,但不能忽略妖帝國仍透過他追蹤這艘船的可能!
想到這裡,蒼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歸靖所說的這些,他是不可能想到的。
如果這樣,上面戴面具的敵人是妖帝國反而非常合理,不合理的點會變成,為什麼守城小隊攻擊己方的時候,他們要出面打斷?
他們試圖讓晃跟著我們進入河龍城?
思考之餘,已經頓下施術動作的千夢突然也轉過頭來:「嵐,我們也沒有看到琉緞和琉香!」
聽到這兩個名字,腦中浮現試圖攻擊晃的琉香,描述屠島慘狀的琉緞聲音也開始在耳邊迴盪,蒼嵐的思緒更加混亂,只覺這三個人同時消失,一點都不是好徵兆!
牆上的戰鬥幾乎已經分出勝負,原本的守城小隊大部分人已經敗走四散,他們只能做著微乎其微的掙扎。
但這確實是取得信任的機會,而且如果我們不出手,河龍城政府甚至可能認為戴面具的一幫人是我們的同夥……不能就這樣放過吧?
「所有人,支援守城小隊!」蒼嵐大手一揮,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同時他也抽出符紙,預備戰鬥。
即將發箭的銀卻再次被阻止了。
「蒼嵐,」依舊是歸靖,他的雙手一橫,同時阻止了青羅雉和銀的攻擊:「晃和琉緞琉香的事情需要處理。」
「我們先取得河龍的信任!」
「那如果戴面具的才是河龍城政權的人呢?」
淡淡一句話,加深了蒼嵐的混亂。
他說得沒錯,如果原本的守城小隊是其他勢力,而戴面具的、真正的守城小隊前來阻止他們對我們的攻擊……
「你先下去確認一下晃他們的情況吧。」
很早以前就明說了要讓歸靖作為領導者,加上此時思緒紊亂,這句話彷彿蒼嵐的救贖,他推開其他人的阻擋,三步並作兩步,衝向甲板下的船艙。
反正現在什麼也沒辦法考慮……交給「真正的」領導者決策就行……
甲板上,千夢和青羅雉愕然看著蒼嵐的背影。
他們沒有想到歸靖的一句話,就把雷山邪王支開了。
而那歸靖的目光再次投向城牆,他身畔的冷靜氣質可怕至極:「戴面具的確實是我們的敵人,不過不要同時發動太多攻擊。千夢小姐,麻煩妳上去支援河龍城把他們打退。」
千夢回頭瞪了歸靖一眼,另一邊的青羅雉看見月王精緻的臉上一抽,難得多出微不可見的厭惡。當然,他沒有花多餘的功夫注意自己的老同伴。
「為什麼?我和銀也一起攻擊,應該會比只有千夢更有效率吧?」
「上面的情況混亂,我們不能帶給河龍城政權太多壓力,要是攻擊太密集、強烈,誤傷了真正的守城人,依舊會讓我們得到對方的敵意。只要適當排除他們的敵人,釋出善意就夠了。」歸靖的答覆順暢無比,竟一時堵上了其他人的嘴,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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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戴面具的人確實是敵人,所以剛才你騙了嵐?」只有千夢開了口,口氣比往常更強烈一些。夾在指尖的靈符看得出來她已經準備好施術,並沒有違抗命令的意圖,可是與平常不同的強勢語氣,也凸顯出她內心的不悅。
「請不要擔心,千夢小姐。」而面對此情此景,歸靖只是微微一笑。
「他會理解我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