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啊,那個我知道!」千夢立即附和:「那個勢力已經反抗妖帝國很久了喔!」

「如果和他們結成同盟的話,就能提升我們的反抗力量了對吧?」望一面說,一面蹦蹦跳跳地跑回船艙裡:「總之,先往那邊前進吧?」她看了蒼嵐一眼,可雷山邪王低頭恍著神,沒有應她。

船身在望的掌舵下緩緩掉頭,因前面船板損壞的關係,顫巍巍的。蒼嵐是這群人的頭領,現在他沒有說話,眾人即當作是得到他的默許。

「那麼,該處理下一件事情了?」青羅雉粗聲,斜眼瞪著自己手中挾持的晃。

「嗯󠄊󠄀󠄃󠄎……」千󠄊󠄀󠄃󠄎夢󠄵󠄀󠄀󠄂道󠄫󠄶󠄫󠄪,雖󠄱󠄸󠄛󠄠然󠄎󠄀󠄊󠄽已󠄷󠄍󠄵󠄉經󠄷󠄑󠄢󠄠允󠄸󠄏󠄹󠄚諾󠄃󠄩󠄽󠄧,可󠄐󠄸󠄟󠄩是󠄡󠄍󠄨󠄑想󠄑󠄤󠄪󠄶起󠄻󠄜󠄺󠄼青󠄹󠄸󠄈󠄠羅󠄶󠄈󠄠󠄵雉󠄊󠄱󠄼󠄽的󠄄󠄘󠄑󠄜粗󠄼󠄴󠄲󠄸魯󠄖󠄟󠄦󠄆,讓󠄛󠄭󠄔󠄛她󠄏󠄨󠄠󠄩不󠄼󠄣󠄍󠄀得󠄛󠄤󠄠󠄥不󠄦󠄹󠄹󠄃心󠄒󠄊󠄩󠄦虛󠄕󠄅󠄸󠄭地󠄷󠄿󠄂󠄜補󠄻󠄆󠄺󠄩上󠄃󠄨󠄐󠄆一󠄚󠄾󠄮󠄫句󠄔󠄫󠄉󠄞話󠄋󠄱󠄖󠄂:「你󠄠󠄃󠄪󠄳別󠄎󠄍󠄛󠄽傷󠄏󠄹󠄳󠄪害󠄠󠄭󠄣󠄁他󠄕󠄱󠄚,他󠄈󠄤󠄖……呃󠄵󠄞󠄺……可󠄮󠄎󠄢是󠄮󠄌󠄉我󠄔󠄫󠄆們󠄳󠄬󠄱重󠄗󠄠󠄭要󠄆󠄶󠄎的󠄧󠄐󠄶人󠄎󠄤󠄏證󠄟󠄛󠄜。」

可惜一行這麼多人,大概只有青羅雉聽不出話中之話:「我才不管這麼多呢……給我說清楚,小子,為什麼你當妖帝國的走狗去了?」他一面到,一面加重手掌對晃咽喉的施力,激得對方咳出幾口血沫。

「青羅雉!」

「逼供就應該用這種手法啦!就算他曾經是自己人也一樣!」

「大哥,他受傷了……」青荷怯生生地道,可是被青羅雉瞪了一眼,便嚇得不敢出聲,一下子躲到姐姐身後。紅蓮和銀自然也一聲不吭,可見青羅雉當賊的時候,在山寨裡也沒少兇他們。

「你……」千夢清秀的眉皺在一起,看著正要開火,卻是青羅雉手中的晃掙扎著發出聲音。

「沒關係千夢……我沒事……」

「沒事?沒事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啊!」青羅雉嘶吼著,致使船上的其他人不敢發聲:「老實說清楚啊,為什麼你會和虛王陰一起出現在岩重島?你幫他們抓我們,是不是?那麼我們把你留在船上,會不會隨時被你賣了?」

「不……我不是自願的……」說起話來虛弱,但晃總算能沙啞地回應青羅雉。

「不然呢?」可惜青羅雉沒有就這麼放過他的樣子,彷彿直到他把一切全盤托出,才打算放鬆自己的壓迫。

這麼一施力,晃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我被妖帝國抓住了……」

此話出口,船上眾人包括青羅雉一時間全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飄在空氣裡。

「離開雷山之後……為了糊口,我一直以殺手委託維生……」靜默裡,只有晃繼續掙扎著開口:「不過大約半年前,進行某一項任務的時候……被妖帝國抓個正著……」

聽到這裡,蒼嵐的愈發平靜的心理狀態令他思緒逐漸清晰。要聽晃的描述,這件事情肯定不單純:怕就是連那份委託本身,都是妖帝國拋出的餌。

「這和你攻擊我們有什麼關係?」青羅雉粗聲,沒發現全船僅有他一個人尚未意識到事件的脈絡。

「三天前,虛王陰擺著那張臭臉……出現在關押我的牢獄門口……」晃咳了幾聲,顯然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他說,妖帝國之所以把我抓起來,是因為……有一些事情想委託我……」

「所以你見錢眼開了是吧?啊?」青羅雉怒斥,他的手指有扣緊了些,未料迎面而來,是晃空洞、無神而鋒冷無比的目光。

「晃先生,你最擅長的……其實不是暗殺才對吧?」

沙啞的語間,傳遞了所有人的不安。

「那傢伙,就是這麼和我說的。當然不是錢的問題……那根本不是委託,是威脅。」晃勉強咽了一口口水,才讓聲音稍稍緩和:「虛王陰當時要我協助的,是一場不同於暗殺的大型任務。」

這下子連青羅雉的眉頭都皺成一團。

「於是我被虛王陰帶到這裡來了。」絕望的晃以異常的平靜,訴說著妖帝國掌下、虛王陰手中的血腥:「我和他兩個人,用不到半天的時間……夷平了岩重島。」

晃的自白告一段落,安靜裡呆滯的眾人,不知有多少正在思考,而哪些純粹處於震驚。青羅雉總算緩緩把晃放下,可目光裡的殺氣卻沒有全然移開:雖是不願意,但晃屠殺岩重島、試圖刺殺一行人,亦是事實。

如果事情是這樣,那麼虛王陰帶著晃出現便不是偶然:當然不可能是緊急趕到這裡,而是屠殺結束之後,待在此處埋伏著什麼人。

緊盯著晃,蒼嵐試著分析事件的邏輯,卻覺得事情的發展愈發迷離。

雖然自己在天渡港劫走歸靖,和青羅雉會合時又大張旗鼓地殺了一眾妖帝國的靈術師,可是這般聲勢再怎麼大,也不致向妖帝國透漏任何「他們將前往岩重島」的線索——這個決定分明是千夢上船之後才定下的。

難道妖帝國早料到了他們會前往岩重島?

這件事更無異於天方夜譚:雷山七王和岩重島的地緣連結,僅止於影王隱滅的故鄉,其餘六人甚至不曾上島。就算他們猜到了,也根本不用特地先對島上發起屠殺,這只會讓後來上島的蒼嵐一行人徒增警戒。

可若不是衝著他們屠島、伏等他們出現,虛王陰和晃又為何在此待上三天?

「妖王告訴過你,需要在這裡和我們展開戰鬥嗎?」深感事情不單純,蒼嵐終於發出聲音,向晃提問。

而不意外地,晃輕輕搖了搖頭。

一股不舒服的感覺頓時從蒼嵐心底湧現。總覺得對方終究想到了他們一行人會前往岩重島——彷彿自己的所有行動,全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妖帝國一直都知情嗎?原本就篤定了,要在岩重島擒殺他們嗎?

那原先的屠殺又是為了什麼!?

船板上的混亂進一步打斷了蒼嵐的思考。一招靈術破空,不偏不倚地擊倒渾身無力的晃。青羅雉本能地一腳跨到晃的身前,而同為雷山七王之列的千夢,也在同一時間出現動作。

她不及發聲,已經飛身向前,試圖抓住向晃發動攻擊的罪魁禍首——琉香咬牙切齒,淡綠的髮絲不規則地豎起,彷彿裹上一層憤怒,她擎著那支長相怪異的長杖,徑直朝晃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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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和想像的不一樣。」

虛王陰垂著眼。諾大的宮內杳無聲息,就連這一句不帶情緒的報告,也彷彿受到無視,投入黑暗沒有回應。

妖王給予的壓迫強烈無比,常常有無法承受的妖族靈術師活活嚇暈:尤其是他聽取了部下的報告,卻不說話的時候。

凝滯的環境使虛王陰險些窒息,他不像其他人那麼畏懼妖王的靈壓,但稍作思考,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多說些什麼,打破這片對峙:再安靜下去,怕是連他也將被這股壓力壓死。

「和大王所想殊途同歸,卻發生了不對勁的失誤——蒼嵐他們到了,卻是在我們拿到東西之前。此外,跟著他們一起現身的,還有雷山月王千夢——這些都讓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完成任務目標。」

虛王陰頓了頓,決定繼續用自己的言語填補這塊駭人的死寂。

「蒼嵐等人和目標接觸後,我有對他們發起攻擊,可是那群人一如往常戰術卑鄙,晃也意外發覺自己正在和其他雷山七王戰鬥,導致我陷入一敵四的窘境,最終也無能擒下。」

「若提這次作戰的功績,大概僅有確認目標的存在,並確定目標將在暫時之內和蒼嵐一行人一起行動。」

「……臣,罪該萬死。」

敲響腳下的大理石地板,第三聲嗑頭迴盪過後,妖王維裕的聲音終於緩緩飄落。

「沒關係,你做的很好,天權。邪王、狂王、月王、光王,加上歸靖和已知的目標……一網打盡也並非失誤。」

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虛王陰沒有抬頭——他深知現在不是抬頭的時候。

「通知『紂』……擊破雷山七王一點都不急,接下來將能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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