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不對,事情不是這樣說的吧……

蒼嵐心裡只是感到更加愧疚。

明明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我根本對不起你們對我的信任和期待啊……

周遭時不時傳來刀械相擊的聲音,朔與望看不見吹雪白的身影,卻咬著牙幫蒼嵐擋下了對方的每一刀。

可惡,他們在幫我拖時間了……我到底在做什麼啊!?為什麼剛剛沒有痛下殺手?

啊……因為想到吹雪白……我同情她了……

她是妖族人,是帶著惡意來的,就像其他妖族人一樣,為的是取我性命——其他不談,但是對於這件事情的執著,她似乎比其他靈術師還要更堅定,意即她也更容易完成這樣的任務。

不過,難道妖族人就不值得同情嗎?

他來到神洲已經七年了,和妖族人的衝突不斷,尤其是面對妖王手下的預星,包括天道楓、虛王陰和眼前的吹雪白。他不敢說自己很了解戰鬥,他也常常在戰鬥中迷惘,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蒼嵐可以確定的:彼此攻殺的殘酷,受害的是雙方。

曾經和夥伴們走過鬼門關前數次,同樣好幾次使對方感受到深切的絕望;曾經看著千夢的腿在天道楓手下被斬斷,同樣見識過千夢一刀刺瞎天道楓的眼;自己和青羅雉在雷山城裡體會過的憎恨,全都在天道楓落入火中生死未卜之刻,反映在虛王陰臉上。

是仇恨勾起了人族與妖族的戰鬥,勾起了這麼大的禍害。

然而這大概就是命運。

人是沒辦法改變命運的,只能怨刀神與妖神結下了千年不解的仇。

如果敵人要殺掉你,你就要先把他殺掉。

這是璃雲破告訴他的。

從小到大,他一直把這句話牢記在心,但是今天終於第一次產生了懷疑——感覺很奇怪,他突然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卻說不上來詳細的錯誤,只是對於不可避免的戰鬥感到不甘心。

我󠄊󠄀󠄃󠄎們󠄊󠄀󠄃󠄎是󠄵󠄀󠄀󠄂小󠄫󠄊󠄯󠄊人󠄂󠄧󠄦󠄹物󠄓󠄯󠄝󠄒,沒󠄵󠄭󠄉󠄏辦󠄆󠄫󠄟󠄥法󠄹󠄴󠄎󠄇改󠄧󠄡󠄛󠄳變󠄋󠄇󠄣󠄤千󠄖󠄨󠄥󠄟年󠄟󠄍󠄨󠄇以󠄺󠄹󠄢󠄏前󠄕󠄖󠄳󠄩的󠄔󠄛󠄰󠄱恩󠄀󠄐󠄚󠄨怨󠄼󠄄󠄒󠄜。⁠󠄩󠄄󠄭󠄛⁠󠄗󠄉󠄟󠄢⁠󠄴󠄓󠄼󠄖⁠󠄃󠄫󠄕󠄲⁠󠄃󠄚󠄔󠄩⁠󠄬󠄗󠄖󠄅⁠󠄲󠄧󠄨󠄭⁠󠄚󠄅󠄦󠄔⁠󠄥󠄪󠄣󠄔⁠󠄸󠄮󠄍󠄽⁠󠄻󠄈󠄮󠄒⁠󠄗󠄄󠄻󠄐⁠󠄺󠄋󠄀󠄀⁠󠄠󠄚󠄃󠄜⁠󠄱󠄛󠄀󠄆⁠󠄷󠄶󠄘󠄹⁠󠄷󠄘󠄮󠄯⁠󠄤󠄑󠄗󠄯⁠󠄪󠄛󠄹󠄴⁠󠄣󠄋󠄱󠄵⁠󠄆󠄙󠄿󠄖⁠󠄄󠄕󠄼󠄻⁠󠄓󠄠󠄆󠄟⁠󠄝󠄰󠄼󠄅⁠󠄁󠄹󠄿󠄹⁠󠄈󠄺󠄚󠄹⁠󠄤󠄁󠄦󠄀⁠󠄢󠄬󠄰󠄘

「嗖!」朔大概是累了,被吹雪白防不勝防的一招擊中,被一道寒風捲上天邊去。「蒼嵐先生!」他大吼著想要提醒蒼嵐做好防禦,畢竟現在蒼嵐身邊的防護多了一個破口。

師父,殺人不是為了自保,而是命中注定的嗎?

抬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在雪天裡看見了吹雪白的輪廓,她就在自己的身前。

吹雪白不是帶著惡意來的,她只是帶著比任何人還要更強烈的殺意罷了。

根本不是妖族人不值得同情,而是……

「擦!」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把自己的刀插進雪地裡。沒什麼好說得了,雖然有所風險,但這說不定才是面對吹雪白最好的防禦。

……而是我的實力,還不足以對妖族人投出同情。

「望,妳先離開!」神一凝,一張符紙被握在刀柄上,刃上濺出一些零碎的火星與焰氣。

現在的我不得不與吹雪白戰鬥——因為我們的血統決定了我們是敵人。

「炎龍陣 • 雙旋!」

吹雪白,她的戰鬥與力量基本上是由於這場雪才變得不可捉摸且強大。既然看不見她,那麼只要用火焰來代替剛才在我身邊的朔與望,吹雪白的雪無法逼近與攻擊的情況下,說不定就會有所突破。

烈焰向下衝進雪地裡,漣漪似的盪出一圈圈向外擴張的灼熱。

這一幕將其他人都嚇得不輕,包括剛剛才跳開的望、被吹雪白打到遠處的朔,還有隱形的吹雪白。

難道他是要對自己腳下施術?他瘋了嗎!

「轟!」白雪瞬間炸開,從那地上噴出兩條火龍來,在蒼嵐身邊纏繞著扶搖直上,只短短數秒間便已以蒼嵐為中心,成為沒有縫隙的兩條火柱,將施術者包在其中,與外界隔絕。

真可笑,雙旋原先的用處是困住敵人,當然也不保證火龍會突然擠壓,將裡面的人燒死,用在自己身上根本是自尋死路。

但是這或許是對付吹雪白最有用的辦法了——畢竟對方來去無蹤、攻擊犀利,我不像青羅雉擁有超人般的身體,硬是接下她的每一招,絕對是利大於弊。

至少現在我在火柱之中,吹雪白暫時是進不來了。

蒼嵐看著包圍自己的火牆,深呼吸。有一絲絲強烈的熱風打在皮膚上,但是這些總比吹雪白施術製造出來,堪比刀刃的冷風溫柔。

鎮靜點,你可是雷山邪王蒼嵐——不按牌理出牌,也是妖族人所說的一種邪門。

開始思考吧——就趁著無人打擾、與火獨處的時間,想想等等到底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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