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帶這樣的吧!

首都伊斯托蘭,世界第一強國-伊斯托蘭合眾國的心臟地帶,既是世界各國的重要貿易據點,同時也是最多職業工會總部的設籍地,不管是想要發展事業、尋找人才、報考職業證照,只要前往首都伊斯托蘭,便能解決你大部分的需求。

會這麼說的最大原因,不只是因為其國內的便利性,更是因為該國家掌握了一項強大的遠古技術,一種能在任何環境下航行,並且可在陸、海、空三種地形通用的魔導機械載具-芙萊茲。芙萊茲會依功能、乘載量、航行距離而分類出各種相異的機型,唯一會相同的地方就只有外型都很像魟魚,而在每天頭號出航班次的時間到來時,能看見芙萊茲從陸海空三處的碼頭一同啟航,那同時出發的壯闊場面,經常吸引許多觀光客特別起大早出門觀看,是伊斯托蘭的著名景色之一。

「那位大人就是潘達拉茲.坎沃魯!」一講到這個名字,我就無比興奮地站起來大喊,我那不常整理而亂翹的橘紅色長髮隨之起舞,前額的這束異樣藍紫色長髮則在我面前左右擺動。「達魯特的斬龍者、帕茲島的救世主、黑劍之悟道者,世界各地都有著他的傳說!英雄這個稱號除了他沒有第二人了!」

我的名字是碧流蒂.曼澤爾,自五歲被老師收養後便跟著一同旅行,到現在也有八年了吧,兩年前成功考取到三級寶藏獵人執照後,我才以新手寶藏獵人的身分,待在老師身邊做助手。

剛回報完上一個委託的我們,正待在伊斯托蘭境內的委託者公會總部休息中。委託者公會是世界唯一由各國聯合出資的世界級公會,負責審查、處理、發行來自世界各地的委託書,不管是位於極度偏遠地區的村民委託,或是某國權力者的匿名委託,只要是經由公會認可發行,就一定能找得到願意接手的各行專家。

當然,會需要一點手續費。

由於那長達兩個月之久的遺跡勘查委託過於艱辛,我許多裝備都受損的十分徹底,現在身上除了短袖黑色緊身襯衣跟暗紅色厚布長褲,以及使用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鋼頭黑皮長靴外,基本上是處於零裝備狀態。

荷包倒是滿的。

「好啦,小碧,妳冷靜一點,這些話我已經聽妳說了不少次了。所以呢?我們來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坐在我面前將翠綠長髮紮成低馬尾,身穿與髮色不搭的米黃色女用探險制服,正喝著當地名產飲料的女子叫做萊莉絲.瓊斯特,是我的老師。

她是知名歷史學家—巴格斯坦.瓊斯特的孫女,繼承瓊斯特血脈的她更是青出於藍,世界遺產中有一成的發掘品都得歸功於她,而她配戴在腰間的鞭子,則是從她爺爺手中繼承而來的一項世界級遠古遺產,看老師經常保養這鞭子,以及不時提起他的輝煌事蹟這點來看,老師肯定很喜歡那名老爺爺,雖然她時常抱怨自己被人拿來跟她爺爺比較就是。

二十六歲的她名聲及實力十分出眾,加上本身不管是外貌還是內涵,可說是秀外慧中,身邊也就有著許多追求者存在,只不過對於一心一意鑽研歷史學與考古學的老師來說,戀愛等於阻礙。因此接近他的男性嘛,要不是因為旅途或工作過於危險嚴苛而脫隊,不然就是因為不長眼的搭訕,被打到不成人形後脫隊。

我這偉大的老師,憑實力單身可不是說說而已。

「真是的,老師你忘記了嗎?之前已經答應過我這次勘查委託成果要是有達到五級分的話,下個委託就要讓我來選擇了不是嗎?」我用橘紅色的眼瞳盯著她瞧。

「喔...有這回事啊?」她偏過頭去回答我,看那表情肯定是忘記了。

「總而言之!這次會選在這邊是因為這個!」我把一張委託單攤在她面前。

「嗯?尋找劍的主人?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吧,這種委託不是讓獵頭者或是偵探來做比較好嗎?」

老師口中的獵頭者,就是目標以『人類』為主的賞金客,但接手的委託大多目標都是以殺死對方為主,因此才會以獵頭者的稱呼來區分,一般的賞金客非常討厭跟這類人畫上等號。偵探則是近期興起的行業,主要工作範圍包含追蹤、尋獲、調查等等,另外也有接手許多各國發出的通緝令或是解決謎團懸案,算是滿特殊的行業,但我還沒見過實際在做這行的專家。

「不是委託標題啦,是這裡。」我指著委託說明的其中一行。

「潘達拉茲...坎沃魯!」原本還在分神的老師突然瞪大眼睛。「等等等等!那不是已經消失匿跡好幾年的傢伙嗎?更別說有關他的傳說,早就已經流傳有百年之久了,這張委託單是怎麼回事啊?」她接過單子仔細看過。

「哼哼,很厲害對吧。」

「先別說厲不厲害,妳從哪裡拿到這張單子阿?」她揮揮手中的單子說。

「就之前還在探勘遺跡時,一直對我們有所照顧的那間旅館阿,快要結束的那幾天突然發現看板上張貼著這張單子,就順手帶回來了。」

「順手...妳這小傢伙,算了。先別說這是不是我們專業領域的東西好了,妳知不知道這傢伙有多難找啊?自從八年前的天空戰爭之後,可說是完全人間蒸發,更別提有不少人刻意打扮成他的樣子行騙天下,然後就被以高額賞金為目標的獵頭者狩獵殆盡,現在已經沒人蠢到會想假扮他了。」老師喝光杯中的飲料。「妳確定要接下這個委託嗎?位階三的委託違約金可不少喔。」

「這個委託是不用付違約金的無限期委託喔,回來時有順便問過櫃檯小姐了。」我說。

「不用違約金?怎麼回事?」她疑惑看著我。

「好像是只要在總部登記過的話,委託失敗只要將該委託單帶回來,就可以不需要付違約金。」

「恩...總覺得委託沒有單子上寫得這麼簡單呢。」

正當老師沉思的時候,櫃檯突然有人大聲怒吼,我轉身半跪在椅子上,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以我說了這根本就是詐欺啊!」一位穿著平庸冒險裝備的男子手中拿著委託單,在大廳對著櫃檯小姐吼叫。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跟委託人慎重確認過確實有可支付的報酬,並且也提供委託失敗後不需支付違約金為補償,我想並沒有您說的詐欺事件才對。」紫色短髮,有著長尖耳朵的櫃檯小姐冷漠回應他,從對應方式可以看出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什麼叫做要先拔起劍才可以談委託內容阿,這樣老子跋山涉水過去,根本就是浪費時間跟金錢不是嗎?如果這不叫詐欺,什麼才叫詐欺啊,哈阿?」男子用威嚇的口氣說著,但表情卻是十足的痞子樣,看來實在是蠢的可憐。

「無法達成委託並不是我們的責任,而是您實力不足的關係,客人您不覺得有道理嗎?」

話語有如刀刃般鋒利的範本。

「妳這女人...少瞧不起老子啊!」男子當場惱羞成怒,伸手準備拔出腰間配刀劈向櫃檯小姐時,有個人伸手按住了男子準備拔刀的那隻手。

「朝著如此美麗的小姐揮出這種危險物品,可不是身為一個男士該有的舉動呢。」沉穩渾厚的嗓音如此說著。

「你這傢伙!做什..」話還沒說完,混混男突然像斷線的人偶般癱倒。

「喔天啊..怎麼就突然倒下了呢?該不會是生病了吧。」那人往後退了兩步。「不好意思,有沒有人願意幫我這老爺子一把呢,年紀大了不太能搬運太重的物品呢。」

那名男子看起來年紀雖大,但一舉一動都給人沉穩大器的感覺,身材也比起一旁的那些冒險者壯碩許多。

「沒問題的,馬上會有人來清理,造成各位困擾實在抱歉。」櫃檯小姐說完,從門外進來兩名皮甲傭兵,一人抓一腳往外將混混男拖出去。

委託者公會總部是絕大多數職業專家來找工作的地方,因此也時常有這種自大蠢蛋出現,而大家對此狀況習以為常,不會有人去管那混混的下場。

「老師,你有看到吧,那老爺爺的身手。」我回頭坐下。

「混混轉頭的瞬間,那老頭子的右手拇指打出『空氣彈』,擊中了他的下巴。」老師語氣很平淡,似乎沒啥興趣。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動作太快看不清楚,原來根本就沒東西啊。」我用頓悟而敲手心的動作,來表明理解老師的解說。

「妳原來沒看到阿..算了,有聽到那些對話了吧,這委託可能還會比原本的位階三還要難上許多喔,還是打算接下來嗎?」

「那當然!只要是有關於潘達拉茲.坎沃魯的消息,不管怎樣我都會去尋找的,再說有老師在嘛,總會有辦法的。」

「關於這一點呢,我明天需要去解決一些事情,可能要幾天後才能來找妳。」她平靜說著。

「喔喔,老師有事要去..?咦——!」這回答讓我驚訝到了。

「既然妳都這麼執意要去,為師我也不方便說什麼。我摯愛的學生阿,妳長大了呢。」老師她拍拍我的肩膀表示欣慰,但臉上卻是用著『自作自受』的表情看著我。

「不帶這樣的吧!」那瞬間,我成了公會裡最醒目的一人,只有一秒。

「唉..該怎麼辦..。」隔天早晨,我一個人坐在冒險者公會總部二樓附設的餐館,一邊用叉子無力戳著用大野豪牛肉製成的香腸,一邊煩惱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想起萊莉絲老師當時的表情,我用叉子的奮力將香腸刺穿。氣死我了!

目前以我的能力來說,即使是位階三的委託,做好足夠準備跟相關資料,以及事前調查的話,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會有辦法完成,但是這委託似乎沒我想的那麼簡單。

原以為有老師在的話,就算發生什麼突發狀況也會有辦法解決的,沒想到昨天只丟了『這件事情已經太久沒去處理了,就先抱歉啦』這句話,就飛也似的跑走了。之後想著來到以組隊、雇傭、尋人為賣點的冒險者公會總部來,應該能找到值得信賴的冒險者或是熟面孔一同組隊,但別說是熟人了,就算能找到願意搭話的對象,一聽到這個委託之後就果斷拒絕,加上昨天發生的事情,詳細了解後才得知這個委託已經讓太多人選擇放棄,幾乎沒什麼人願意接手這項委託了。

我一手拿著那張委託單,一邊半發呆嚼著香腸,味道還不錯。

「那個...」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轉過頭去,是一位穿著白色厚布織成的短袖衣褲,披著只有在山嶽之國達因才會製作連帽防寒斗篷,特徵是服飾開口邊緣都會繡上該國特有的方形花紋,花紋顏色是淺藍色的。

她穿著一雙厚皮靴,從皮毛的色澤來看,應該是達因高原山羊的毛皮,當地居民愛用的皮靴材料,雙手握著牧羊手杖,握柄部分有纏著厚布做防滑處理,身上背著一個皮革側背包,上頭別著一枚由草葉與藥瓶圖樣組成的綠色徽章,那是由藥師公會總部發行的職業識別徽章。她有著綿羊般灰白色捲捲短髮跟稚嫩可愛的臉蛋,眼瞳是漂亮的銀白色,頭上那對黑色捲角十分引人注目,印象中捲角是魔族的主要特徵,而直角則是東洋國度的鬼族,她應該是擁有魔族的血統吧,真稀奇。

會說稀奇是因為絕大多數的魔族,都住在異域都市葛拉德里亞內,而該都市正在全面封鎖中。

「怎麼了嗎?要吃的我沒有喔。」我邊說邊將最後一根香腸塞進嘴裡。

「不是的,我是看見妳拿著那張尋劍的委託單,在想妳是不是有意願要接下這個委託,所以就過來搭話了,要是打擾到妳的話很抱歉呢。」她語帶歉意苦笑著。

「這樣啊,我是有這個意願啦,雖然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故。」說到這裡我又嘆了口氣。

「如果方便的話是否能帶上我呢?我的名字是保羅.達姆士,前兩天才剛完成第三級藥師執照,是個剛入行的新手藥師,然後這個..」她轉身抱起一隻狗。「這是我的夥伴,戽斗。」

這隻狗也長的太醜了吧!我在心裡大喊著。

像是臘腸般的身體與短小四肢看起來頗正常,但那雙像是搞笑般的凸眼跟碩大眉骨,還有那個下巴,簡直可以當作兇器來使用了,怎麼會有狗的下巴可以凸的比鼻子還長。

「牠跟在我身邊保護我很長一段時間了,很可愛對吧。」她的笑容確實是發自內心,而那隻狗也發出高興的聲音。

哈呼哈呼是怎麼回事啊?那是狗叫聲嗎?狗是會發出那種聲音的生物嗎?

「喔..喔喔,很——可愛呢。」我決定不說實話。

我邀請保羅坐在對面聽她自我介紹。來自達因國艾夫村的她父母早逝,頭上的捲角遺傳自父親,她從小由村裡的醫生養大,同時也跟著他學習醫學及藥草學,後來醫生建議保羅若想更進一步,就來伊斯托蘭考取執照,如此一來就算前往其他城市遇到得使用該技術時,也不必擔心違法行使醫療行為而遭受懲處,更能自由接觸其他國家的相關知識。

依照她的說法,原本是跟著某商隊一同到此,但該商隊一抵達後突然收取高價費用,而原因在於出發前寫下的契約書中,本該是二銀幣的價格,卻突然變成了二十銀幣,雖然知道是這名商人使用了某種伎倆,但無奈於對方人多勢眾,以及沒有任何證據下,只好乖乖付錢給那名奸商。付完考試費用以及幾天的生活費後,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能夠在僱用護衛,後來打算到冒險者公會碰碰運氣時,正巧看見年紀相仿的我拿著這張委託單,因為途中會經過自己的村莊,所以才決定試著跟我搭話。

「嗚阿..典型的魔術墨水詐騙呢。」魔術墨水原本的功用,是讓需要藉助文字或陣式為主的施術者們,不需要再侷限於有形的表面,而是可以直接在空中書寫完成。就因為這個特點,有不少商人直接在契約書上使用特製魔術墨水,讓文字浮貼於原文的上方,等到對方確認簽字後,在偷偷的消除該文字。不過魔術墨水的價格本來就不便宜,加上一但被舉發後,自己的商人執照將會被吊銷數年做處分,對每天都在談錢的商人是個硬傷,因此真正會使用這種詐騙方式的,要不是有一定權力跟財力的人,就是走投無路的商人。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呢..。」她低頭懊悔。

「恩..妳有魔法相關的知識嗎?」我說。

「我嗎?簡單的治癒系統是懂一點,因為在配合藥劑治療上幫助很大,問這個做什麼呢?」

「知道的話,說明起來就簡單多了。」我拿出之前順手從某個強盜身上拿來的魔術墨水筆跟紙張,在上頭隨意書寫幾個字。

「魔術墨水說穿了,就是用對魔力感受性極高的原料製成,也就因為這樣...」我用手指接觸文字後讓魔力集中在右手流動,文字立刻從普通的黑色變成半透明的亮白色。

「一旦接觸任何帶有魔力的東西,都會引起共鳴而發光,比較熟練的魔法師甚至連接觸都不用,光是將魔力凝聚於雙眼上,就能直接看穿魔術文字,只不過我用不了任何魔法,所以沒辦法示範給妳看。」我將手指離開文字後,立刻又變回原本的黑色。

「原來如此..眼睛凝聚魔力..像這樣子嗎?」她邊低估邊用雙眼看著文字,此時我看見她的銀色眼瞳漸漸散發光芒,如同水面反射陽光般,美麗到讓我有點看得入迷。

我只是順便提起而已,沒想到她還真的辦到了,我光要學習感知身體內的魔力流向,就至少得花上半年去學習,她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真的呢,就算不接觸紙張也能辨識,好方便的方法,實在是太謝謝妳了。」她慎重向我道謝。

「哎呀,小事一件不用在意,不過妳也很厲害呢,我只是用說的妳就能夠理解,該不會是什麼隱姓埋名的大魔法師之類吧。」我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那麼厲害啦,不過曼澤爾小姐是如何發現這種方法呢?」

「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啦,我們年紀應該沒差那麼多才對。這個方法是萊莉絲老師告訴我的,她是我正在拜師學藝的對象。她常說在探勘遺跡或是尋找遺產時很常與商隊接觸,所以這是身為寶藏獵人必學的保身手段之一。」

「這樣阿,曼澤...碧琉蒂小姐的老師好厲害呢。」

「那個阿..小姐也不用加啦,聽起來怪憋扭的。」

「這樣子不行呢,醫生曾經說過,對女性一定要尊敬才行,這是身為一名男性應盡的義務。」她一臉認真的說著。

等等,身為一名男性?

「原來妳是男的阿!」我驚訝的看著她,阿不對,是他。

「恩,是阿,怎麼了嗎?」

「看你長得這麼可愛.我還以為你是女生呢,就這點來說比知道你是魔族混血還要讓我驚訝。」

「是..是這樣啊。」不知道為什麼他要臉紅。

「總而言之,你需要一名護衛保護直到村裡對吧,正好我也需要補給一些藥品,報酬部分等到護送結束後再給我就好。」我說。

「真的嗎?原本我還很擔心不是金錢的話妳會不答應呢,真的是很謝謝妳,碧琉蒂。」他滿心歡喜的用笑容答謝我。

這個笑容..就算是男生也會迷上吧,魔族的血統都這麼可怕嗎?

決定好報酬跟去向後我們離開了冒險者公會總部。踏出大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市中心的噴泉圓環廣場,而創建伊斯托蘭合眾國的初代首領—艾爾文.伊斯托蘭的白色石像聳立於中央,那是個蓄著絡腮鬍,綁著辮子馬尾的貴族大叔。

圓環四周的馬路連接著各個主要道路,因此路上可以看見許多交通工具,有駕駛者為馴獸師的動物拉力車,而這種拉力車有一部分會見人就咬,或是朝你臉上噴滿口水,最明智的方式就是讓道而行,不然被咬傷沒人會賠你醫藥費。

其他也有依賴魔導動力爐的各種款式老爺車,印象中舊型的是使用煉金術,將地底採出的黑油,或是從焦油蛞蝓的分泌物提煉出燃油為動力,而這幾年研發的新款動力爐則是只需用水就可以做為動力,不但大幅降低空氣污濁程度,還減少了焦油蛞蝓的負擔,更重要的是水源取得十分方便,目前絕大多數的芙萊茲也更換了這種動力爐。

「接下來要去搭乘芙萊茲嗎?」保羅跟在我身後說著,戽斗則是在他腳下跟著走。

「不,要先去拿我的裝備,因為上個委託有點拚過頭,損壞滿嚴重的,所以就拿去經常光顧的店整修了。」我說。

「原來如此,怪不得身上都沒有什麼裝備呢,還以為妳是空手戰鬥為主的武僧或是鬥士呢。」

「空手去打怪物也太拚了啦,而且就算是武僧也是會使用棍棒或是武杖的。」

話雖如此,我本身的戰鬥技術也沒特別拘泥於特定形式,能打倒目標,用什麼方法都行,這是萊莉絲老師說過的。

大約走過兩條街後,它就開在轉角處。門外並沒有許多裝飾,門上方只有一個掛著獅頭雕刻的鐵板,掛在獅頭下方的則是寫有『巴斯達工房』的木牌,一旁的玻璃櫥窗內放置幾把製作精美的武器跟防具,下面的價格牌上都寫著『入內議價』的字樣。

入店後能看見店內有著琳琅滿目的武器裝備,從推薦新人使用的單手武器,到運用特殊礦物製成的稀有兵器應有盡有,其中還有一些說不出名字,有著奇特外觀,像劍又像刀的兵器。店內中央佇立一根與店主身材相當的大理石柱,石柱上方有個金色獅頭模樣的裝飾品,雖然我一直覺得這根柱子很礙事,不過店主本人似乎很中意這個裝飾品。

「歡迎光..原來是妳啊,小女孩。」一邊打哈欠一邊在櫃台看店的,是這間店的店主巴斯達.萊茵哈特。

黑色像刺蝟一樣的短髮及能夠讓小孩子立刻哭泣的壞人臉,說他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壞事還真沒人相信。

上半身有著如鋼鐵般的強健肌肉裸露在外,上頭布滿許多嚴重的傷痕,下半身則穿著使用多年的老舊灰色防火褲,雙手戴著黑色防火手套,第一眼給人的印象就是重刑犯。但事實上只是個跟我一樣是甜食黨的老好人,維修技術十分高超,新人用武器的價格也十分親民,因此這間店在首都上也算是知名景點,尤其是對第一次購買武器的人,特別受歡迎。

「恩,我來拿裝備的,修好了嗎?」

「早就修好啦,瓊斯特小姐呢?」

我無奈的搖頭表示:「老師她啊...說什麼要去處理很重要的事情,丟下我一個人就跑了。」

「這樣啊,我還在期待看到瓊斯特的巨乳,來補充我一天的能量呢,真讓人失望,小孩子的身材根本沒有看點阿。」他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巴斯達.萊茵哈特也是遠近馳名的大色鬼。

「小孩子的身材真是對不起你啊,錢在這裡,裝備快給我吧,我還在想能不能趕在日落之前到達山嶽之國的首都達因呢。」我在櫃檯上放上幾枚銀幣,櫃檯的高度剛好到我下巴。

「達因?妳去那個偏僻的地方做什麼,觀光啊?」他收起銀幣後轉身去。

「有個護衛委託要做,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潘達拉茲.坎沃魯的下落已經有線索了。」

「是最近很多人在討論的,那個失敗率異常高的委託嗎?」他翻找著後面的櫃子,將裝備取出後放在櫃檯上。一件暗紅色無袖厚皮革背心,內襯是用了巴里亞蜘蛛絲製成的柔布,特點就是極輕卻有著鎖鏈甲以上的強度,還能防水跟防寒;一把愛用的單手闊劍,四處都有在賣的基本款武器,為了方便雙手握持而特地加長劍柄。不敢購買高等武器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我沒那個閒錢,另一部分是因為我很常把武器給打壞。

「不是我要唱衰妳,這個委託妳放棄吧。」他神情認真地看著我。

「我知道這是階級三難度的委託啦,不過我現在的實力來說可是..」

「不是那個問題!」他口氣異常堅定的說著,我完全不懂為什麼他要這樣。

店裡瀰漫著一股異樣的尷尬氣氛,保羅則是在我身後抱著戽斗不知所措。

「抱歉。」他打破沉默,但也只是道歉。

「是有什麼隱情嗎?還是你知道什麼線索呢?」我看著他凝重的表情,這委託恐怕比我想像的更加艱難吧,我不禁這麼想。

「因為那個委託..我的店最近生意非常慘淡阿!」他突然開始抱怨起來。「妳懂嗎?那個委託確實引來許多各行各業的客人,但是卻沒有一個因為需要維修武器或是添購武裝的人上門,全部都是因為去了那邊的人,都被我的孫女搶走客源啦!」

「啥?」這下我真的摸不著頭緒了。

「雖然對自己孫女的成長感到非常開心,可是在這樣下去本店這個月就要赤字啦..。」我第一次看到喜憂參半的表情,完全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尤其是巴斯達的那張臉,某方面來說可算是一種顏藝了。

「可是實際上,收入還是會進來吧,畢竟是自己的孫女。」保羅走近櫃台說著。

「不行!這樣下去一定會開始有追求者追我那可愛又有才的孫女,該不會回來的時候還會帶著一個男人嗎?還是連小孩都有了!天啊——!」他已經完全失控的不停喃喃自語。

巴斯達.萊茵哈特不只是遠近馳名的大色鬼,還是個孫女控,是說這跟我委託會不會失敗根本沒關係吧。

「該不會你也怕委託結束後我也不會過來吧..。」

「妳會..過來嗎..?」他頂著能嚇暈別人的哭喪臉看著我,可怕!

「再怎麼說也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也算是老主顧,你就放心吧。」

「真的是太謝謝妳啦!」他一邊痛哭一邊感謝我。「那這樣的話還可以再拜託妳一件事情嗎?」

「什麼事情?」我問。

「到了達因之後,如果看到有男人接近我的孫女...就將他大卸八塊,絕對不能讓接近她的男人活著!」巴斯達將那雙巨大的手拍在我肩膀上慎重拜託著,背後傳來的氣場非常驚人。

這傢伙的孫女控到底有多嚴重阿。

「巴斯達先生一開始看起來是很可怕的人,但相處過後發現是個很有趣的人呢。」我們離開店鋪後,保羅走在我身旁說著。

「只是個色老頭孫女控罷了,老師曾經跟我提過他以前的諸多事蹟,不過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想像阿。」我聳聳肩。

「巴斯達先生實際上是很偉大的人嗎?」他說。

「偉不偉大我不知道,不過有句話是這麼流傳的:『在戰場上聽見非人的戰吼時,巴斯達將會來咬碎你的頭顱。』,聽起來很嚇人吧。」

「記得這好像是極地之國達魯特的士兵們口耳相傳的故事呢。」

「你有聽過這個?」

「是阿,以前跟著醫生去達魯特行醫時,那邊的士兵都會用這個故事嚇唬小孩子,甚至流傳到了變成歌謠呢。記得好像是這麼唱的:

『大風大雪吹阿吹,巴斯達的眼睛正看著你

星星月亮閃阿閃,巴斯達的大嘴正垂涎你

戰場上的夜空紅通通

巴斯達的牙也紅通通

壞孩子們要乖乖上床

巴斯達才會乖乖回家         』。」保羅用簡單的哼歌唱著,歌聲十分悅耳。

「嗚阿,以嚇小孩的故事來說也太血腥了吧,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

「真的,與其說是歌謠不如說是恐怖童話會比較適合呢。」

我們一邊聊著一邊來到我們的目的地,伊斯托蘭最大的芙萊茲碼頭-阿貝魯。那是棟十分巨大的單樓層宏偉建築,但是跟其他建築比起來,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半圓形的白色屋頂,簍空的牆面上用黑水晶木交叉支撐著,黑水晶木表面被加工的十分光滑,交錯的黑水晶木之間簍空部分,則用上了透明石英板裝飾,石英板邊界雕刻著華麗的花紋,花紋模樣會隨著陽光照射而改變顏色,如彩虹般不斷變換著。原本從這裡還能看見大門,但現在只能看見滿滿的人潮,將阿貝魯擠得水洩不通。

「頭一次看到這種情況,發生什麼事了啊?」我看著前方的人群問著,雖然是自言自語。

「似乎是因為魔導都市阿根拜因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情,導致預定進出該國的芙萊茲無法如期出航,現在櫃台那可說是天下大亂呢。」突如其來的搭話,讓我回頭去看。

「阿,昨天那個在櫃檯制止失控蠢蛋的帥氣老爺爺。」我說。

「呵呵呵,這句稱讚我就先收下了。」他微微的向我行禮,舉止雖有貴族風範,卻沒有許多貴族們特有的高傲氣場。

他身穿白色合身襯衫,外搭深鈷藍色西裝背心與西裝褲,左手提著一件酒紅色風衣,脖子掛著一只用黃金做裝飾的藍色寶石項鍊,顯現出年紀的白髮梳理成三七分,整齊的蝙蝠式山羊鬍與濃眉色澤也如同白雪般,最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外表看起來應該有六十歲以上,身材卻非常均勻,體格結實不過於壯碩,肌膚雖有些微皺紋,但又十分有光澤,這爺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老先生您知道前面發生什麼事情嗎?」保羅不愧是乖小孩的典範,用詞總是有著該有的禮數。

「不久前我也才剛打聽到的,似乎是阿根拜因發生了重大失竊案件,於是該國立即執行鎖國政策,目前禁止任何通行進出該國境,導致現在不管是任何航線都會延誤非常久呢。哎呀,忘了自我介紹,我名為約翰.B.瓦倫泰,職業是偵探。」

「偵探?雖然說是新興行業,不過實際見到還是頭一次呢。阿,我的名字是碧流蒂.曼澤爾,是個寶藏獵人;他是保羅.達姆士,是個藥師,順便一提,他是男的。」為了避免誤會,我決定先表明一下性別,決不是好奇老爺爺聽到後會有什麼反應。

「這孩子是戽斗。」保羅抱起戽斗介紹著,戽斗則哈乎哈呼的回應。

「是曼澤爾妹妹與達姆士弟弟阿,請多指教。」他邊說邊從口袋拿出一張卡片。黑底金字,上頭寫著『瓦倫泰偵探工作室』,下方則有一串用魔術墨水寫上的魔術文字,是沒見過的字串。

「這個是?」我跟保羅兩人看著這張卡片問。

「這是我創立的偵探工作室,不管是協尋人事或是懸疑破案,甚至是需要各方人脈,我將會盡我所能滿足客戶的需求,下方的術式是遠程通信專用,只須用拇指按著五秒以上,就會有專門人員為您聯絡,不過僅限一次,並且只能夠單方向通話,所以記得請留下您的大名及會面時間。」他用著專業的口吻推銷自己。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總之先收下來吧。

「話說回來,兩位是打算搭乘芙萊茲去哪裡呢?」瓦倫泰爺爺問著。

「原本預定今晚前到達因的,看這樣子應該沒辦法了。」

「達󠄊󠄀󠄃󠄎因󠄊󠄀󠄃󠄎?兩󠄵󠄀󠄀󠄂位󠄫󠄞󠄤󠄲莫󠄮󠄱󠄲󠄷非󠄭󠄨󠄄󠄚也󠄁󠄔󠄇󠄻是󠄢󠄗󠄶󠄪為󠄿󠄮󠄇󠄰了󠄔󠄰󠄌󠄙尋󠄰󠄟󠄑󠄇找󠄢󠄍󠄵󠄈劍󠄇󠄳󠄢󠄤的󠄻󠄢󠄸󠄎主󠄘󠄿󠄵󠄞人󠄝󠄙󠄃󠄏這󠄘󠄽󠄛󠄷份󠄬󠄅󠄯󠄲委󠄛󠄔󠄬󠄶託󠄎󠄒󠄣󠄫而󠄋󠄃󠄁󠄠去󠄁󠄴󠄍󠄸嗎󠄜󠄆󠄰󠄴?」他󠄆󠄰󠄁󠄏問󠄉󠄌󠄥󠄗。⁠󠄀󠄒󠄏󠄂⁠󠄳󠄔󠄾󠄳⁠󠄳󠄗󠄝󠄴⁠󠄢󠄾󠄙󠄺⁠󠄓󠄤󠄱󠄔⁠󠄿󠄬󠄕󠄨⁠󠄦󠄿󠄝󠄨⁠󠄹󠄻󠄝󠄅⁠󠄓󠄬󠄆󠄞⁠󠄰󠄚󠄶󠄖⁠󠄏󠄳󠄛󠄪⁠󠄕󠄛󠄪󠄟⁠󠄅󠄕󠄨󠄬⁠󠄣󠄫󠄉󠄟⁠󠄵󠄓󠄑󠄹⁠󠄂󠄛󠄚󠄔⁠󠄀󠄏󠄳󠄃⁠󠄍󠄍󠄅󠄻⁠󠄫󠄱󠄾󠄴⁠󠄲󠄔󠄷󠄜⁠󠄍󠄽󠄥󠄌

「瓦倫泰爺爺你也是嗎?」

「事實上是發出該委託的人也在前陣子連絡上我,我個人也是對此委託相當感興趣,也就正式接受了。」

太奇怪了,我聽說偵探這門職業在執行委託前,都會先跟委託人要求一部分訂金,除了害怕委託人發生不測外,主要是偵探在成功執行委託的機率確實比起其他行業來的高出許多,因此收訂金對於偵探來說,是代表著『絕不容許失敗』的榮譽,像這種已經事先說好不會有任何訂金或預支款的委託,偵探們應該都沒有興趣才對。

「我記得這個委託沒有任何訂金吧,而且失敗率出奇的高,老爺爺身為偵探怎麼會想接下這件事情呢?」我直接詢問,反正也沒什麼好避嫌的。

「因為潘達拉茲那傢伙還欠我一份人情呢,也正好跟他敘敘舊。」他輕描淡寫的說出驚人事實。

「老爺爺你認識潘達拉茲.坎沃魯﹗?」我與保羅異口同聲驚訝的問著。

「是阿,以前有合作過幾次,是個讓人忘不了的好傢伙呢。」

「那他長怎樣?年紀多大?劍術是用什麼流派的?職業是什麼?喜歡的女性是什麼類型?」我瘋狂發問,因為沒想到跟傳說英雄有關的人物居然在我眼前!

「哈哈哈哈,曼澤爾妹妹,妳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會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呢。不如這樣吧,兩位有興趣來我的工作室坐坐嗎,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或許有辦法送兩位一程,也可以順便聊聊那傢伙的事情,很久沒有跟人提起他了呢。」

「真的嗎?好啊好啊!」「不會不方便嗎?」我立刻就答應了,保羅則是有點擔心的問。

「沒關係沒關係,這也是一個緣分,或許之後的旅程我也會需要兩人的幫忙呢。」瓦倫泰爺爺笑著說,但我卻發現到他正用著眼角餘光看著其他地方。

我也跟著用餘光看向他的視線盡頭,有三人持著刃器躲在巷弄內。

「看得到的有三人,看不到的氣息則是有五人左右。」我說。

「呵呵呵,曼澤爾妹妹對氣息的感應還真有一套呢,是指導者教導有方嗎?」

「少來了,老爺爺你早就發現了不是嗎。」我說,保羅一臉疑惑的問著發生什麼事情。

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行蹤暴露後,不但沒有立刻逃跑,還不疾不徐的走了出來,並將周遭的路人給趕跑,似乎是在表示著自己的從容與威脅。走在前方領頭的那個,是昨天在櫃檯大鬧的人,我看見他臉上多了不少瘀青紅腫,看樣子昨天是受到了委託者公會不少關照吧,我猜。

「暴露的話也沒辦法了,昨天欠這個死老頭的人情,我可要好好的..嗚喔!」我趁他還沒說完話時,衝上前朝著他的臉用力一踢並當作跳台縱身一跳,在他後仰倒地的同時,我順著體勢跟重心,用手肘往他的心窩肘擊,這一頂立刻讓他吐出肺部的所有空氣,隨後就失去意識一動也不動。

「臭小鬼妳幹什..!」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我拔劍砍向兩人拿著武器的手腕,雖然沒直接將手掌整個砍掉,不過看那出血量應該也沒辦法好好拿武器了。

「『先手必勝』,這是萊莉絲老師戰鬥心得之一,一直都很有用呢。」我將劍上的血給甩掉,重新架好戰鬥姿勢,看到領頭的三人被打倒後,原本躲在暗處了五人也立即出來,不同的是這幾個已經準備好戰鬥,沒辦法像剛剛那樣奇襲了。

「臭小鬼,看妳做的好事!別以為道個歉就算了!」其中一名拿著雙手大劍,身穿紅銅輕鎧的戰士說著,他旁邊兩名拿著雙短刀的皮鎧戰士也擺好架式警戒,同時也能看見他後方還有兩名敵人,一人穿著輕便布衣套裝,雙手拉著以上箭的短弓警戒,另一個穿著黑色兜帽大袍的人,則拿著前端鑲有紅寶石的木杖,微微發光的樣子看起來蓄勢待發。

「你們才別來壞我的好事!好不容易有機會能知道潘達拉茲.坎沃魯的故事,我沒那個閒情逸致陪你們玩好嗎?」我用劍指著他們抱怨著。

我非常想知道瓦倫泰爺爺的故事,實在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鳥事上。

「小鬼,看來妳是不知道本大爺是誰了,本大爺可是隸屬..」

「好了啦,時間寶貴,我沒興趣聽你自我介紹。」我說。

雙手劍戰士脹紅臉大聲怒吼,高舉雙手大劍朝向我直奔而來,我只是站在原地用雙手握緊劍柄,等待戰士朝著我的腦門正劈過來時,我揮劍用蠻力將他的劈擊給彈開,趁著對方架式崩潰時,我跨步向前一跳,用雙手握住劍柄,朝戰士的臉部重擊將他擊暈。看到戰士倒地後,兩名短刀戰士立即上前,輕盈的身手不斷左右變換身形,兩人有默契的交互換位,並相互配合朝我攻擊。

我邊閃躲著兩人的攻擊邊抓住機會反擊,但兩人的速度與配合度使我無法有效擊中他們,於是我趁他們為躲避攻擊而分開站於我的左右兩側時,從腰包中拿出一瓶小瓶子朝其中一人腳邊扔去,瓶子破碎後爆出大量白霧,將那人包圍住,被包圍的短刀戰士不斷在裡面發出咳嗽聲,趁著另一名短刀戰士停下腳步的瞬間,我單手抓起已經暈倒的雙手劍戰士右腳踝,朝他使勁扔過去,那名短刀戰士為了閃躲飛過來的軀體向後一躍,而我則是早早衝到他閃躲的路徑上,朝著他脊椎揮拳將他打飛出去。原本被煙霧包圍的短刀戰士,我趁煙霧散去的同時衝進他懷裡,用力一拳打進腹部,隨後他抱著腹部跪下,把今天吃的東西都給吐了出來。

「喔..身手真是不錯呢,碧琉蒂妹妹。」老爺爺在一旁觀戰著,而保羅跟戽斗在老爺爺的身後受到保護。

「那還真是多謝誇..哇!」一發火球趁我不注意時落在旁邊,濺射出的火花噴在我身上,我趕緊用手將火給拍熄,但老爺爺卻在一旁看得笑開來,只是笑沒多久,就有幾隻箭矢朝他飛去,而他只用兩根手指輕易將射來的箭矢全數接下,我跟保羅都驚訝的看著爺爺。

「可惡啊!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那老頭也太詭異了吧!」那名弓箭手在遠處叫囂著。

「說詭異還真是失禮呢。」瓦倫泰爺爺說。

我倒是覺得那個弓箭手說的有理。

我正打算再次進攻時,看見遠方有一群人朝著這裡跑來,而領頭的兩人,是剛才被我砍傷手的傢伙,只不過受傷的地方已經被包紮好了。

「臭小鬼!我就不信妳有辦法對付這麼多人,今天一定要妳們付出代價!」這群人一字排開後阻擋在前,其中一人大吼著。

不要鬧了好不好,我還想快點解決去聽故事耶。正當我在心裡這麼抱怨時,瓦倫泰爺爺他慢慢走近,拍拍我的肩膀示意退後,我便收起劍退下。

「真是的,難得遇見願意聽我這老爺子說故事的好孩子們,我本身也不希望惹上什麼麻煩事...」瓦倫泰爺爺朝著那些人走了幾步。「能不能請你們...『現在轉身離開呢?』」

他的話剛說完,周遭氣溫突然變得有如站在風雪交加的極寒大地上,並且傳來強烈死亡感受的殺氣,我的神經瞬間緊蹦,身體不停顫抖,而我在這緊張氣氛下,跳離老爺爺身邊再度拔劍,劍指方向不是那些人,而是瓦倫泰爺爺本人。

那些冒險者似乎是無法承受那些過於強烈的殺氣,一個個都昏厥過去,老爺爺也將殺氣止住,周圍的空氣才回到正常。

「剛剛那是什麼?不會是什麼祕傳的招數之類的吧。」我試著故作輕鬆,但雙手仍然止不住顫抖。

「沒那回事,就只是想請他們離開罷了,雖然稍微做得有點過火...」

我並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就用手中的劍刺向瓦倫泰爺爺,保羅則是發出一聲驚叫。

「能否好好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呢?」瓦倫泰爺爺說著,並只用食指與拇指輕輕捏住劍尖,就阻止了我的突刺。我可是抱著殺死他的決心用力刺下耶,這麼輕易接下攻擊有點傷到我的自尊。

「剛剛所散發的殺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要我去輕易相信這種人,可能還有待商詮吧。」

「呵呵呵,原來是指剛剛的事情啊,這算是一個老人喜歡惡作劇而已,只是想看能讓普通冒險者暈厥過去的殺氣,用在妳身上會是如何罷了。看妳依然能夠反擊的情況,以年紀來說已經是出類拔萃呢。」他語帶稱讚的說著。

「少騙人了,剛剛那股殺氣簡直就像是要把人吃乾抹淨似的,我光是要保持清醒就很吃力了,保羅你都沒事嗎?」

「那個..事實上我從剛剛都不懂碧流蒂妳在說什麼殺氣的,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喔。」

瓦倫泰爺爺聽見後再度笑著,彷彿這個惡作劇很得他的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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