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到了,我們的甜蜜小窩。」碧高興地指著前方。
那是棟三層樓的白色建築。經過重新翻修,比一般常見的宿舍高級許多。
一樓的交誼廳設備齊全,有KTV機、撞球桌、大螢幕電視和跑步機,從落地窗能看見幾名亞人學生坐在沙發上聊天。
這裡曾經是普通的私立學校,後來因為出生率降低而被迫關門。政府為了收容這些特殊身份的孩子,從財團手裡買下來。聽說誠三花了不少資源、說服無數市議員,才好不容易實現這項計畫。
從目前觀察到的方面來看,孩子們不會被虧待或忍受糟糕的環境,管理者確實有用心經營。關於這點誠三沒撒謊。
此外,我發現周圍的牽牛花被拔個精光,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老師想進來參觀嗎?裡面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喔!」
「⋯⋯我?不太方便吧。要是打擾到其他學生休息就不好了。」
「說、說的也是呢。」
璃奈難掩失落,尾巴跟耳朵微微下垂。
回想起高中的許多經歷,我跟室友把各種口味的泡麵混在一起,將其取名為「麵之神」瘋狂膜拜、大家聚在一起玩牌、隔壁時不時傳來情侶打得火熱的聲音,對方還是我的初戀對象……某些回憶忘了比較好。
「嘛,待個幾分鐘也不是不行⋯⋯」
「沒關係啦!老師不用勉強。」璃奈苦笑著一邊擺手,「明天放假,請好好休息。」
緋隼默默啜飲著罐裝咖啡,眉頭一皺,顯然對她來說味道太苦了。
我本身也沒有很喜歡那個牌子,但霧羽特別愛喝,三不五時看見她買豆子回來泡。我晚上也經常被陷入亢奮狀態的她約出來散步(而且她跑超快害我追不上),還好幾次被警察當成誘拐女學生的通緝犯。可惡,都怪這雙死魚眼。
「話說回來,今天的課程很有趣耶!」一整路都坐在朋友肩膀上歇息的碧總算恢復了體力。
「⋯⋯妳是指河童嗎?」
「對啊!比起枯燥乏味的數學課,我更愛聽故事。」
「老師的世界沒有河童,但在我的家鄉有一種叫『普魯克』的生物,長得跟這裡的青蛙很像,只是體型大上十倍左右。」將手指抵在下巴的璃奈如此回憶著。
「青蛙居然可以長到那麼大,不愧是異世界標準的魔物啊。」
「而且肉很好吃喔,尤其是煮成燉湯最好喝。」
「燉湯?」
還在感嘆自己見識狹小,我突然聽到碧擦拭口水的聲音。
該不會她之所以如此執著在河童上,就只是想嘗嘗看牠們的味道吧?
這孩子的想法真可怕。
有實驗精神是很好啦,但如果她把每樣東西都吞下肚就麻煩了。
「課本寫到從小河到湖畔都有機會發現河童的蹤跡。老師,一起去找吧!」
「實地考察應該相當困難⋯⋯等等,妳們想出去外面?」
「嗯!」
為什麼她們都看起來一臉興奮?
這種無論如何都必須離開學校的活動,其他人肯定不會同意啊。風險實在太高了。
光憑我一個人不可能管得住整個班級,更別提帶大家靠近湖畔這種超級危險的地方。
萬一有人失足落水怎麼辦?我只會游一點點自由式,目前還卡在換氣的部分,不知為何就是跨不過那道門檻,教練普遍認為我沒救了。
「這、這不是我能擅自決定的。導師沒權決定臨時性的外出活動。萬一出包肯定會被尤朵拉宰⋯⋯會被上司罵到臭頭。」
「去找他們談看看啊,老師出馬的話絕對沒問題。」
拜託不要這樣,壓力好大。
「不知道可麗餅搭配紅茶的味道會是如何?」碧滿懷期待地表示。
連目的都不打算掩飾了。
「我也對外面的世界很感興趣,特別是京都的人文風情。目前只仰賴課本跟影片肯定不夠,感覺會變成『橋底下的姆多多』。」
不知為何話題就牽扯到外出抓河童。
日下同學啊,老師還以為妳是三人之中最理性的,結果也跟著她們起鬨。話說姆多多又是什麼東西?難道跟「井底之蛙」差不多意思?
考慮到現實因素,我實在不忍心粉碎學生的期待。
就在這時──
「請問您是一年B班的導師,新谷真志先生嗎?」
宿舍的玻璃自動門忽然打開了。
「啊⋯⋯是的,我是新谷。」我反射性地答道。
被叫出名字的瞬間,我轉過身,面對走出來的女性。
她留著清爽的短髮和黑框眼鏡,身穿黑色西裝背心,左手不知為何纏著繃帶還戴著那種無指套的皮革手套。雖然這樣形容有些陳腐,但對方確實是個美女。修長的雙腿踩著穩健步伐緩緩靠近。
我聞到她身上的洗髮水味,玫瑰花香,是挺知名的品牌。
「老師!這位是我們的宿舍管理員兼英文老師,川塚小姐。」
「請多指教。我的名字是川塚朝希。」女人微微一鞠躬,白皙的鎖骨隱約可見。
她那嚴謹的態度和誠三很像。我沒看見獸耳或爪子,講話方式也不會顯得高深莫測,應該是跟自己一樣的人類員工。
「新谷老師,沒能在您就職第一天去跟您打招呼,真的很抱歉,當時有公務纏身。」
「啊,不,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高興了。」突然遇到這麼有禮貌的同事真不習慣。
「您將這些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我卻連抽空見一面都做不到⋯⋯」
看見她低聲下氣的模樣讓我心生愧疚。明明她沒做錯什麼事。
「好了,請川塚小姐把頭抬起來,我一點也不在意這些繁瑣的社交禮儀,真的。」
「要是新谷老師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請儘管提出來沒關係。」
對方年紀比我大,心中那股罪惡感又加重了。
「川󠄊󠄀󠄃󠄎塚󠄊󠄀󠄃󠄎前󠄵󠄀󠄀󠄂輩󠄫󠄮󠄎󠄐⋯⋯我󠄞󠄔󠄓󠄩可󠄸󠄊󠄅󠄙以󠄡󠄰󠄳󠄻這󠄂󠄬󠄋󠄖樣󠄮󠄯󠄬󠄰稱󠄵󠄎󠄡󠄴呼󠄡󠄶󠄱󠄓妳󠄝󠄾󠄱󠄔嗎󠄊󠄎󠄠󠄟?」󠄍󠄦󠄹󠄕󠄾󠄁󠄦󠄅󠄾󠄹󠄲󠄃󠄏󠄎󠄋󠄙󠄋󠄤󠄽󠄨󠄠󠄒󠄘󠄹󠄡󠄲󠄟󠄊󠄙󠄫󠄨󠄦󠄡󠄗󠄍󠄊󠄫󠄲󠄕󠄩󠄁󠄚󠄽󠄣󠄤󠄋󠄤󠄨󠄭󠄷󠄧󠄚󠄊󠄌󠄊󠄱󠄉󠄨󠄯󠄀󠄉󠄑󠄄󠄛󠄱󠄇󠄟󠄂󠄨󠄘󠄄󠄙󠄯󠄁󠄗󠄼󠄜󠄷󠄴󠄫󠄲󠄖󠄃󠄨󠄈󠄘󠄀󠄁󠄬󠄫󠄲󠄼󠄽󠄐󠄼󠄁󠄓󠄙󠄿󠄂󠄰󠄀󠄫󠄚󠄘󠄾󠄇󠄨󠄄󠄌󠄹󠄇󠄑󠄿󠄮󠄀󠄱󠄸󠄗󠄹󠄂󠄙󠄙󠄪󠄂󠄢󠄴󠄻󠄆󠄳󠄛󠄴
「隨您的喜好。」
「老師,偷偷跟你講個秘密喔。」這時碧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某人目前正因為單身嫁不出去而煩惱。所謂的『公務』,其實只是聯誼被放了鴿子。別去戳破謊言也是一種對女性的溫柔。」
等等,她單身?
這麼漂亮且認真的成熟女性,胸部也不小,不可能沒人要吧?如果有機會認識我搞不好就娶回家了。
「除此之外,川塚小姐有個詭異的興趣。」碧換上嚴肅的表情。
「詭異?」
突然,朝希渾身一震。
「她在經營一個網站,叫『小希老師的攻與受小說網』,還會一邊閱讀一邊發出笑聲,被我們發現時慌慌張張地關掉,假裝什麼事都沒有。難怪聯誼會時沒辦法跟男生搭上話題。」
「拜、拜託⋯⋯請不要再說了。」朝希彷彿心臟病發一般捧著胸口。
原來如此,黑歷史被揭發的確會很想死。
自己也有過一段中二時期。甚至還跟風寫過幾部龍傲天,把自己當成男主角。
好想宰了當時的我。
隨著秘密不斷被碧揭發,朝希開始焦慮地拉扯頭髮。
「老師快阻止她啦!」璃奈著急得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