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習微風捎來隻言片語,昭告客人的到來。
阿爾輕聲道謝:「感謝,風之精。」
萬物有靈,自然有四大元素——火、風、水、土,每個元素也有執掌的精靈,衪們平常甚少現身人前,無聲無色融入環境,看似從不存在,同時亦無處不在。
驅魔師一般都會跟元素精靈立契,無論是收集情報,還是在施展魔法時借取必要的元素力,精靈的助力也必不可缺。阿爾來自首屈一指的驅魔師世家,自小便與複數的精靈締結契約,跟各方維持互惠互利的關係。
「不客氣,嘻嘻。」
銀鈴般的清脆笑聲拂過耳畔,沒有形體的精靈來去如風,不留半點痕跡。
話音未落,生物亦察覺到不速之客的來臨而噤若寒蟬,初夏嘈吵的鳥語蟬鳴瞬間止竭,空氣猶如徹底凝滯。
啞——啞——
驀地,淒厲的鳴叫劃破不自然的寂靜。
漆黑的浪潮從天邊席捲而來,以大軍壓境之勢吞天閉日。一群巨大黑鴉蜂擁而至,猙獰的赤瞳射出妖異的紅光,如蓋頂的烏雲般在康納和阿爾的頭上盤旋數秒,拋下一封信後便又成群揚長而去。
油亮的黑羽漫天紛飛,信封在翅膀刮起的風暴中打轉,迴旋數圈才落到地上。兩人沒有立即去撿,而是急步鑽進屋簷下躲避飄落的羽毛。
康納眉頭輕皺,嘟囔道:「真是的,每次也如此聲勢浩大。」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地上躺著的黑信封傳來一把聲調略高,雌雄莫辨的歡快嗓音,正自顧自為他刻意安排的惡作劇而沾沾自喜。
康納重重嘆了一口氣,扶著額頭低聲抱怨:「藏書人,我說過多少次了。你要送信大可叫一隻信鴿來送,不必叫一群食屍鴉來。羽毛每次都掉滿一地,你叫我怎麼清掃?」
「打掃衞生不是康納先生的興趣嗎?我這不是在為你枯燥乏味的生活加點樂趣嘛?」
雖然來人是偵探社僅有的常客,但他我行我素的態度還是令康納忍不住想唸他:「食屍鴉的羽毛滿含毒液和詛咒,棄置前還得布陣淨化,哪來的樂趣?這種玩笑適可而止。」
「我說錯了,這是在為我枯燥乏味的生活加點樂趣,嘿嘿。」
來人一向陰陽怪氣,自由奔放。就像對一團棉花出拳般,多費唇舌只會白費氣力。康納決定不再糾纏,直截了當切入重點。
「有新的委託嗎?」
藏書人意猶未盡,不忘多調侃兩句:「康納先生真沒趣呢,陪我說說笑也不會少塊肉⋯⋯」
康納不在乎地聳肩:「抱歉呢,我就是個悶蛋。」
「嘖嘖嘖!你太認真了,雖然這是你的優點。」
由於這段對話過於無聊,一直沉默不語的阿爾直接終結話題:「有事快說。」
右手輕抬,唸了一句咒文,手心飄浮一顆儼如微縮太陽的熾熱火球,隨時準備把這封恬燥不休的傳聲信就地正法。
「阿爾少爺,先冷靜!我這藏書的可經不起炙燒!」藏書人急急收斂嬉皮笑臉的態度,清一下嗓子後道明來說:「沒錯,我有新委託給你們。打開信封看看,內容都寫在信內。」
康納挑著眉看向幾乎埋沒於毒羽下,卻仍喋喋不休的黑信封:「你本人都在說話了,為什麼還要讓我們讀信?你來說明不就好了?」
藏書人在契約與承諾方面有一種獨特的執著,他斬釘截鐵道:「委託是契約的一種。契約必須履行,還是白紙黑字寫下來為佳。」
正當康納上前俯身撿拾信件時,阿爾拉住他的手臂。
「讓我來吧。」
阿󠄊󠄀󠄃󠄎爾󠄊󠄀󠄃從󠄎󠄵󠄀大󠄀󠄂󠄫衣󠄩󠄑󠄘的󠄰󠄘󠄲口󠄌󠄌󠄡袋󠄌󠄢󠄟拿󠄗󠄭󠄔出󠄁󠄓󠄂一󠄰󠄑󠄔雙󠄍󠄏󠄂處󠄪󠄓󠄇理󠄌󠄲󠄍證󠄹󠄳󠄘物󠄦󠄨󠄨的󠄐󠄶󠄪白󠄮󠄰󠄐手󠄜󠄟󠄕套󠄜󠄶󠄜,戴󠄘󠄘󠄽上󠄃󠄴󠄙手󠄹󠄐󠄇套󠄆󠄏󠄏後󠄋󠄩󠄏小󠄁󠄦󠄮心󠄒󠄘󠄿翼󠄈󠄿󠄑翼󠄈󠄠󠄜撥󠄟󠄾󠄨開󠄽󠄠󠄱黏󠄽󠄇󠄋在󠄙󠄛󠄮信󠄤󠄭󠄻上󠄈󠄒󠄌的󠄘󠄅󠄣落󠄭󠄺󠄷羽󠄃󠄥󠄩,一󠄼󠄩󠄱手󠄣󠄳󠄶丟󠄫󠄮󠄶開󠄴󠄔󠄄沾󠄃󠄯󠄇滿󠄊󠄱󠄜毒󠄂󠄉󠄓液󠄔󠄗󠄟的󠄁󠄙󠄝信󠄪󠄳󠄐封󠄡󠄽󠄭,一󠄀󠄶󠄈手󠄜󠄋󠄬把󠄒󠄍󠄯乾󠄙󠄻󠄫淨󠄵󠄡󠄰的󠄜󠄌󠄢信󠄈󠄆󠄿紙󠄥󠄇󠄲遞󠄬󠄒󠄳給󠄜󠄞󠄾康󠄬󠄲󠄭納󠄢󠄨󠄠。
康納快速掃視委託書一眼,喃喃讀出信的重點:「尋找一本失落的魔女之書?」
之前,藏書人的委託都是一些跑腿工作,例如利用一步千里的城間傳送陣到別處送件之類,這是藏書人首次提出有關書的委託。
「沒錯,只要成功把書回收,你們便能獲得這筆可觀的收入,而且⋯⋯」藏書人頓了頓後,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得到魔女的青睞可以實現任何願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