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望AR時刻顯示,已經晚上10點了。幾位士兵來到關著我的個別牢房。
我被他們拖往牢房的反方向,直直拖進另一個房間,裡頭可以看到幾種通常當成拷問道具使用的器材。
還真的不出我所料喔。
士兵們把我的手用繩索綁起來,吊上天花板。其中一位士兵伸手要摘下我的道具袋,但摘不掉。想打開手也會自動滑掉,完全無能為力。
也不曉得是不是因此惱羞成怒,他一拳朝我左臉揮來。
這拳要躲也不是躲不掉,但要真躲了就怕等會狀況變得更糟,故我決定直接用臉接下來。
──砰。
這拳有力喔。不過我看了看AR的HP條,大概只扣了5左右吧。這樣只要兩秒左右就會自然恢復啦。
說歸說,那也是黎明詩篇時代的事情。自從來到這世界,我都還沒測過自然回血的速度,反正機會難得,現在就來算一下時間吧。
……一……二……三……四……五……六……
這樣算起來大約花了30秒。這代表什麼意思……
把我綁好後,士兵們離開房間,我於是繼續考察。跟黎明詩篇比起來,恢復的速度大約慢了12倍。
原來如此,12倍啊。
在黎明詩篇的世界,時間經過的速度與現實世界不同,剛好也是設定為比現實快12倍。現實世界的兩小時相當於黎明詩篇的一天。看來,這世界時間的流動速度是與現實世界一致的。
但時間流動速度比黎明詩篇慢,就代表要是傷得太過火,自然回血的速度會跟不上,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會出人命……是不是不太妙啊?
正當我忘情考察,兩個男人開門進了房間。其中一個是多倫,另一個沒看過,是個態度不可一世,長有八字鬍的中年發福大叔。眼神給人的感覺很討厭。我直覺認為他應該就是男爵。
「就是他嗎?多倫。」
「是的。跟我們從公會冒險者那邊打聽到的消息一致。」
「唔,你就是那個叫肯特的冒險者?」
應該是男爵的男人開口問我。
「是又怎麼樣?」
應該是男爵的男人從桌上拾起鞭子,毫無顧忌地朝我揮下。
──啪嘰!
因為沒穿鎧甲,便服輕而易舉遭到鞭子撕裂。挨了鞭子的右側腹皮膚也難逃同樣命運。劇痛襲來。但還不到無法忍受的地步。身為魔法劍士(MAGIC SWORD MASTER),我在耐力值方面點了不少點數,對痛苦的忍受力還算頗高。
話雖如此,痛還是會痛,我忍不住朝揮鞭的中年發福大叔狠瞪。下場就是又吃了一鞭。
──啪嘰!
力道比剛才更猛。右側腹裂了。痛死啦……
「捉住帝國兵的人就是你吧?」
「是啊,在要塞西側的丘陵地帶抓到的。」
「他們有帶著什麼吧?」
「什麼是指……?」
──啪嘰!
「乖乖回答就對了!」
──啪嘰!
這傢伙鞭打得還真肆無忌憚。腦海中又開始嘎吱作響了。
「你是指……那份書狀?寫著男爵是叛國賊的書狀……」
──啪嘰!啪嘰!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我的隊員全都知道。再來就是抓到的那個男的吧。」
「這意思是你沒向公會報告?」
「我在公會接的工作只是調查哥布林,無關的事情既不多報也不少報。」
我故意給了假答案。發福大叔的神色稍顯放鬆,但似乎沒那麼簡單就全盤相信。
──啪嘰!
「真的嗎?你沒騙我吧?」
才揮個八下鞭子,就渾身大汗的發福大叔謹慎地確認。
「我就算多報告那些事,又能賺幾個銀子?賺不了錢,想過活都沒法子吧?」
發福大叔總算開始露出安心的表情。不過,一直沒開口的多倫突然插嘴。
「這傢伙是翼龍屠手。賞金應該很優渥。倘若如此,方才的發言就很可疑。他沒理由缺錢過活。」
聽見這番說辭,發福大叔狠狠地瞪著我。
「誰教我新買的寶貝有點小貴咧,已經沒剩什麼盤纏啦。」
──啪嘰!
挨下這一擊同時,我呻吟著閉上眼睛,脫力地垂下頭。演得自己就像痛到暈過去。
在我閉上眼之際,瞥見多倫正顯得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是有聽人說看見這傢伙騎著銀馬到處跑。那玩意兒應該要價不菲。」
「銀馬?」
「是的。好像整匹馬都是銀造的……但卻像活生生的馬一樣活蹦亂跳。」
沒想到讓魔像馬拉車竟然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原來如此。要是買了那種魔法道具(MAGIC ITEM),也怪不得會沒錢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
「這樣一來,只要把這傢伙跟這傢伙的同伴都抓起來,應該就沒問題吧?」
喔~……想把托利西亞她們抓起來是嗎……好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說得也是。要立刻動手嗎?」
「得先讓公會把他們拘留的那個帝國兵交出來。然後,在天亮前把這傢伙同伴的逮捕令準備好。」
「明白了,男爵。明天一早就會開始通緝逮捕。」
「嗯,交給你了,多倫。」
多倫與中年發福大叔走出房間。看來是順利讓他們以為我昏倒了。
真是的,結果挨幾鞭就了事啦……雖然很痛,但也只是HP扣了52點的程度啊。倒是身體被鞭打得皮開肉綻,四處滴血,衣服也滿是血跡裂痕,看起來有夠慘的。
是說,那傢伙果真是男爵。剛才給他的假答案應該能爭取到不少時間吧。那麼,接下來如何是好……
思考了一會兒,房門靜靜地開啟。或者說,是某人為了不發出聲響,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
我瞇著眼睛偷偷觀察,瞥見有個傢伙正從開啟的門後探頭。
嗯?感覺好像在哪兒看過?
那傢伙找到我後,把門推得更開,側身鑽進房間來。原來是克里斯多福.亞貝爾.戴.托歷焉。先前自稱是男爵之子的人。
我抬起頭望向克里斯多福,只見他拔出小刀朝我走來。
剎那間,我以為他是要來殺我,但他隨即將吊著我的繩索割斷,讓我鬆綁。
「你想幹什麼?」
還是開口問問好了。
「真對不起。我已經知道家父打算背叛王國了。」
「你是說男爵勾結帝國,打算讓帝國侵略這一帶的計畫?」
「是的,我自從得知此事就一直試圖阻止,但卻……」
我重獲自由後,克里斯多福向我靠來,打算用肩膀為我支撐。雖然是很感激,但這點小意思對我的身體沒任何影響,因此不勞他費心。
「放心,不用了。我比外表耐打,完全沒事。」
克里斯多福顯得有點訝異,但立即點了點頭。
「然後……我是來幫你的。我們趕快離開這兒吧。」
「要幫忙,我自然是歡迎之至……但這樣不會危及你的立場?」
「用不著在意……反正我的家族企圖叛國,屆時必定是滿門抄斬吧。既然終究免不了絞刑,我希望至少能不愧對自己,堂堂正正活到最後一刻。」
難以想像那個男爵會有個這麼成材的兒子。真不希望他死啊。該怎麼辦?
「來吧,現在沒空閒聊了。往這邊走。」
克里斯多福先一步動身離去,我隨即跟上他。
我跟在克里斯多福身後,壓低身子跑在鎮上的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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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人耳目地穿過大道後,繼續在暗夜中南行。
感覺已經跑了好一段路,應該很靠近南側城門。這裡好像是托歷焉南東側的城牆附近。
克里斯多福進入一棟屋子雖大,卻有點落魄的宅邸領地內,我也一起跟進去。
這是哪裡?
克里斯多福敲了敲門。不一會兒,裡頭傳出人聲。
「是哪位?」
「抱歉這麼晚打攪了,安妮院長。我是克里斯多福。」
開口回應後,大門立刻就打開了。
「克里斯多福少爺!你怎麼了?來!快請進!」
「你也來,快。」
克里斯多福跟他喚作安妮院長的這位六十多歲女性一起進屋。看來我也只能跟上了。
走進裡頭一看,這兒是玄關口的大廳。有通往二樓的樓梯,以及接往深處的走廊。
克里斯多福站在大廳右側的門扉前朝我招手。目的地是那間房間?
這房間大概是那位女院長的辦公室。裝潢相當簡樸,幾乎沒半點裝飾,不過看到那張擺了手工靠墊的沙發,感覺是有整理成一個舒適的房間。
「安妮院長,真的很抱歉。其實,希望妳讓這個人在這裡避避風頭。」
克里斯多福重新望向我,這時他臉上瞬間閃過思索的表情。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
「還什麼哪裡不哪裡,擋住馬車的冒險者你忘了嗎?」
「啊啊!原來是你嗎!真對不起!我剛剛才發現。」
這口氣像是認真的。我不禁露出苦笑。難道你完全沒調查過自己打算幫助的對象是怎樣的人?行動力雖然可觀,但有點思慮不周耶。
「我是冒險者肯特,最近在受托歷焉的公會關照。」
我補上了當時沒做的自我介紹。
人家都特地來救我,不至少報個名號,感覺挺失禮的嘛。
「當時真是很抱歉。就連好好賠罪的時間都沒有……這只算是藉口吧。」
「別放在心上,你今晚已經來幫我了,就用不著賠罪啦。」
我和克里斯多福彼此笑了出來。
「哎呀哎呀,克里斯多福少爺不曉得有多久沒笑得這麼開懷了。」
「別挖苦我了,安妮院長。」
克里斯多福有些難為情。不過帥哥不管怎樣的表情都很上相。真教人好生羨慕。
「那,少爺,這位先生是?」
「這位是冒險者……就如他方才所說,名叫肯特。肯特閣下目前有性命危險,希望院長能讓他在這兒避一避。」
「既然是克里斯多福少爺拜託,當然義不容辭。」
連我是怎樣的來路都不曉得,卻這麼乾脆地答應……不要緊嗎?
「安妮院長,肯特閣下,實在抱歉。我必須得盡快返回宅邸。雖然不好意思,但可以容我先行告退嗎?」
「少爺你放心吧,之後交給我。來,你很多事要忙吧。快走吧。」
「謝謝妳,安妮院長。」
克里斯多福重新向我轉過身來。
「待事情告一段落再見吧,冒險者肯特。告辭。」
語畢,克里斯多福走出房間。
「那傢伙真是一刻不得閒耶。」
「少爺他為了幫助窮苦人家,在各方面一直都很努力。他一定是還有要事在身吧。」
安妮院長答覆了我的低語。
「你們好像很熟耶。」
「少爺他原本也是這兒出身的。」
「咦……」
「後來被拉拔成亞貝爾男爵家的養子。真的是獨當一面了。」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究竟是?」
只說是「這兒」出身我實在搞不懂,所以直接向院長請教。
「這裡是布里斯塔孤兒院。克里斯多福少爺現在是這裡的出資者喔。」
「喔!原來如此,這裡是莉兒待的孤兒院?」
聽見我說出莉兒的名字,安妮院長顯得很是吃驚。
「哎呀~難道救了莉兒的冒險者就是你?」
看來莉兒已經在孤兒院大肆宣傳了一番。
「只是碰巧在場,自然而然就變這樣了啦。」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這下不好好款待你一番可不成啦!」
這可真意外,世界未免太小了。也怪不得莉兒一看到克里斯多福就立刻下跪。或許克里斯多福本人沒注意到,但身為出資者而時常到院露臉的他,看來是早就被莉兒給記住了。
總而言之,這間孤兒院應該稱得上安全地帶。
首先得把這身破爛不堪的衣服換掉。是說那個臭男爵,下手挺不留情的嘛。
我開始脫下衣物後,安妮院長便走出房間。雖然上了年紀,畢竟還是女性,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得體?
既然克里斯多福是這間孤兒院出身,就不算男爵的血親吧。他既是養子,又打算阻止叛變……但事情恐怕不是什麼有無斟酌餘地的問題啊。真希望能想個辦法讓他獲判無罪。
更衣結束後,我一屁股坐上沙發。之前幾乎沒怎麼睡到,而且這次任務又挺累人的。
安妮院長回房後,拿了條毛毯給我。
「非常謝謝妳。」
「今天就請先在這兒歇息吧。明天就會幫你把房間準備好了。」
說著說著,院長走進了辦公室隔壁的房間。那兒八成是院長的寢室吧。
我也快點睡好了。明天我一定也會開始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