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七,烟火狂瀾③,杜鵑的决意
“杜鵑!?”
一向以“然也”受之的少女,如今面對海棠的大義,第一次道出了拒絕。
面對杜鵑斬釘截鐵的回答,方才已經做好决定的月季,內心又要搖擺起來。
仿佛剛才海棠所說的一切,都在意志堅定的少女面前,化為了纖薄的剪影。
“何出此言?”
放開了身邊的月季,海棠整頓身形,上前一步。
“尋引斷絕動亂邪音者,與吾同行。”
面對海棠化為權威一般散發的氣場,杜鵑應答,沒有一絲動搖。
“何尋?”
“萬邦陽曆之於江南,已然記載。”
“誒?!”
杜鵑所說的萬邦陽曆,不是由姐姐所寫的筆記嗎? 雖然並沒有閱讀過,但這裡面,應該是記載著過去所發生的世間要事,怎麼會有關於這正在發生之事的記載? 杜鵑這傢伙,究竟在講什麼東西,就算如果有相關的記載提示,那姐姐她也……
“此話怎講?”
而海棠的表情,卻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只不過在她身旁驚慌心神的月季,是難以察覺這份細微了。
“若動江南地,邪音何動?”
然而,杜鵑竟然以反問來回答提問; 面對師長的權威,固執的杜鵑似乎毫不在意。
“……”
海棠沒有回應杜鵑,欣慰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欣喜之色,然而神情卻愈發凝重起來。
“邪音若音律,如以律傳,動人心,則本源以仙律無異。”
“杜鵑,你說什麼!”
驚慌的月季,對於杜鵑桀驁不馴的發言,終於忍不住驚呼。
邪音和仙律是同一種事物什麼的,這怎麼可能?!
“於前日吾嘗傳鳴仙律於學院,或有無心為之之處,然仙律所傳或音律所傳之所,皆左右動之;或以先後,或以規模,然動人心,引人行,乃以律動人之道;此間聽聞花語,百花所傳周遭之景,動盪人心,混亂邪音,雖未親耳聞之,然理與仙律同所,吾已明了。”
“……”
對於杜鵑的回答,海棠依舊沒有應對,只是放開了懷中的月季,朝杜鵑的方向,向她走去。
“若欲動江南,依江流水,民意所向,引導東西,劃分南北,則以地脈為界禦之效果為最;若此,萬邦陽曆已然記載,如江南地,東臨青蛇為陽,西座玄武為陰,劃江兩岸,鎮守地脈;而東西間長橋連接,連貫陰陽為極,乃調合均衡之所;若亂陰陽均衡,則此處乃‘破極’之所。”
聽著杜鵑的回答,那充滿道理的回答,驚慌的月季不可思議,不知這般言論“陰陽”的道理,對於師出同門的後輩究竟是怎麼能夠知曉的。
即便方才是難以理喻的狀態,但在接受了這般道理之後,也能够茅塞頓開,即便是對於“道理”修行尚淺的月季,同樣作為仙律的修行者,也是能够瞬間接受起來。
“杜鵑,那麼你也已經明白,這引起世間波瀾的惡意,也是來自和我們同源的修行者了吧。”
在杜鵑三丈之前的距離停下了脚步,海棠的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
“姐姐?!”
雖然在還呆愣在海棠身後,但是月季也是能够感受到,海棠此刻的神情,肯定是悲傷的神態。
“然也。”
“姐姐,難道你從開始,就知道這一切嗎?!……”
望著海棠那堅實卻又似乎虛無的背影,月季的心裡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少女不能理解這份情感稱作什麼,只是內心深處似乎被挖了一道很深的口,怎麼也填補不上,讓人難以氣息……
“月季,仙律結界!”
面對月季的呼聲,海棠沒有回頭,只是擺擺手,示意著自己的妹妹聽從自己的訓示。
“!……”
就算是能够依稀聽到自己心愛的妹妹那哽咽的悲鳴,海棠依舊沒有動搖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這將要發生的一切,已然映照在杜鵑煥煥燦光的雙眼之中,而杜鵑不同海棠,從開始就沒有過一絲動搖。
從花之裏取出雙月映環抱懷中,月季退開了身形,於兩人數十丈開外。
只道這似虛似實漸漸鳴奏而起,隔離隱匿於常世的阮弦之聲,悄然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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