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地底世界不會下雨,但是諾倫此刻的心情,就如同下著滂沱大雨般鬱鬱不歡。
在溫斯特變成制約者、然後上昇至地面之上的高空,已經過了兩天。
在維持教團一眾聖徒的努力下,街道的破損已大致修繕完畢,而天頂的大洞亦好不容易得到臨時的處置。
然而,設於地表聖堂周邊的結界就不一樣了。
基於術者的離去,守護著大聖堂的結界也自然沒能維持。由於分散了人手在直通地下的空洞附近警戒虛獸,教團根本就沒有辦法再張設一面兼具同等範圍、強度、和穩定性的結界。
想來,全天候充當人類第一層防線的重擔,一直以來竟被理所當然地放在一人的肩上。
就因為當事人未曾抱怨,就能把責任全都往他那塞了?還是說,他們是明知道溫斯特來者不拒的性格,才刻意這樣做的?
只因為做得到,就不得不被扣上責任的枷鎖、繼而失去選擇的權利了嗎?
說到底,一味奢求救贖而無所作為的民眾,又真的值得拯救嗎?
這些疑問,全都作為少女心中慍怒的火焰靜靜燃燒。
不過在這份焦熱浮現到表層意識前,諾倫就被從眼前閃過的人影打斷了思考。
腳踏色慾的黃焰、從窗戶鑽進諾倫房間的嬌小身影卸下斗篷,自不用說,就是又從宮殿偷溜出來的特蕾薩。
「特、特蕾薩!嚇到我了,你已經沒事了嗎?」
雖然能先吐槽她為何不從正門走進來,但金髮友人自由奔放又愛捉弄人的性格,諾倫也已差不多完全習慣了。
「還好吧,也得多虧這個。」
說罷,特蕾薩便以指尖逗了逗頸上的白銀項圈。
這是由高密度聖光編織而成、能夠節制原罪魔焰的安全裝置,亦是溫斯特自我犧牲的象徵。
而出奇地,這圓環的質材和諾倫一直繫在項圈上的掛鎖十分相近。
把掛鎖握在掌心的諾倫感受著其冰冷、又顯得有些遙遠的觸感,陷入沉思的表情難得地陰暗起來。
「不過我今天來,可不只是要探望你這張沒精打采的臉喔?」
為了讓諾倫不再消沉下去,特蕾薩便以吊人胃口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
察覺到她即將要進入正題,諾倫便把頭抬起。
「已經決定了嗎?」
「沒錯,商議是否執行溫斯特⋯⋯不,是制約者偵察任務的『罪帝公議』,已經決定要召開了。諾倫,你會去的吧?」
所謂『罪帝公議』,即是七名罪帝及其眷屬聚席一堂、商議大事的正式場合。
公議的決定會作為七罪窟的全體方針被執行,如果想尋找救回溫斯特的可能,先取得過半數罪帝的同意無疑就是第一步了。
「嗯,當然了。」
攥緊拳頭的諾倫堅決地說。就算多少要用些胡來的手段,她也必然要把溫斯特從天邊帶回這個家。
「可󠄊󠄀󠄃󠄎是󠄊󠄀󠄃󠄎比󠄵󠄀󠄀󠄂較󠄫󠄳󠄠󠄑棘󠄐󠄽󠄳󠄅手󠄞󠄪󠄹󠄂的󠄝󠄸󠄎󠄶是󠄋󠄙󠄎󠄨,其󠄅󠄀󠄀󠄓他󠄠󠄣󠄎󠄌罪󠄬󠄡󠄢󠄬帝󠄷󠄑󠄍󠄨的󠄖󠄑󠄞󠄯立󠄧󠄝󠄿󠄫場󠄥󠄑󠄳󠄶好󠄟󠄥󠄐󠄵像󠄃󠄇󠄿󠄦都󠄇󠄭󠄐󠄒傾󠄆󠄝󠄸󠄮向󠄦󠄗󠄴󠄘避󠄹󠄨󠄍󠄒免󠄸󠄜󠄂󠄠刺󠄯󠄟󠄄󠄅激󠄛󠄬󠄤󠄤在󠄴󠄳󠄧󠄤上󠄁󠄂󠄖󠄮空󠄴󠄣󠄒󠄒徘󠄟󠄾󠄖󠄥徊󠄽󠄔󠄹的󠄃󠄂󠄟制󠄛󠄁󠄀約󠄶󠄾󠄤者󠄦󠄌󠄉,看󠄒󠄰󠄸起󠄷󠄙󠄳來󠄩󠄗󠄁能󠄅󠄁󠄛說󠄒󠄐󠄎服󠄏󠄴󠄎的󠄆󠄃󠄃就󠄼󠄁󠄍只󠄏󠄸󠄊有󠄙󠄀󠄧『憤󠄪󠄤󠄷怒󠄊󠄏󠄶』,你󠄓󠄑󠄆有󠄬󠄓󠄂什󠄁󠄴󠄺麼󠄩󠄴󠄅頭󠄿󠄥󠄯緒󠄏󠄟󠄯嗎󠄵󠄹󠄜?」
「呃、我嗎?」
「你真的都忘掉了呢?『憤怒之罪帝』,同時亦是『最初之魔人』的古雷巴奧.阿斯莫迪奧斯。你以前待的孤兒院,就是他當院長的喔?」
聽罷,諾倫稍微睜大了眼睛。
她下一個要去的地方,看來已經決定了。
唯有掌握過去之人,才能主宰未來。
故此接下來,少女將要面對自己的過去。
——《無色魔焰想要並肩 1》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