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啷!!
「嗚哇,不好!」
運貨的龍車駛過路面,却因木輪卡進路上的坑洞而被迫停了下來,車夫下車查看情況,這小騷動引起了月的注意。
在某種預感的驅使下,月走向龍車的後方,稍作猶豫後,將車後的帆布掀開。
白灰色的磚頭與支撐用的木材,除此之外車內沒有任何特別的,此時車夫也向這邊走來。
「怎麼了嗎,小姑娘?」
「不,沒什麼……」月緊張地後退兩步,這樣擅自亂看他人車上的貨品實在十分失禮:「這些是……建材嗎?」
「是啊,『薩克亞』的工程加快了,所以現在那邊急需這些。」
「薩克亞……?是正在興建的那座教堂嗎?」月疑惑地問道。
「是啊!呀~那高度可驚人了,從這裡都還能稍微看到。雖然還沒完工,但我前天運貨時有進去稍微看過,只能說真是壯觀啊,跟之前的舊教堂完全不一樣!」
雖然是第一次聽說它的名字,但她當然知道那座教堂,近七十米高的主塔,在附近基本上只有三層樓高度的城內格外顯眼,整座教堂的外觀也十分華麗,在這座城中壯闊程度大概僅次於安比爾嘉的宅邸,容納二千人同時祈禱也不是問題。
月想起昨天晚上,哈迦特還有跟旭提過,目前教堂的興建進度是由他監督的,實在是個了不起的成就呢!
下一個瞬間,一個想法閃過她的腦袋,她看了看遠方的薩克亞教堂,接著把目光放在了後方的安比爾宅邸。
「你在做什麼啊啊啊啊!哈迦特特特特特特!!!!!」
旭怒視著哈迦特,那泛著邪魅凶光的真紅雙曈。
「啊……彼亙!為什麼在這裡?唉呀……這下麻煩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使徒?」旭咬牙吼道,要不是親眼目睹,他根本無法想像昨晚與他暢談的前輩,竟然會是那個邪教的一員。
「嗯……你居然知道?」哈迦特的眼睛恢復成原先正常的模樣,他的表情中帶著驚訝,他想不到旭會在這一天的時間裡知曉七罪教的存在:「你也是,這老頭也是,居然都發現了七罪教,難道是迪爾那傢伙又在亂搞……」
「別跟我在這廢話!!!」旭的怒吼再次響徹整間大廳,他拔出腰間上的劍,從門口往中央走去。
「……」哈迦特一言不發,只是站在坐前看著旭朝自己步步逼近。
「在郊外時……帶著使徒把孩童綁走的人,也是你嗎?」旭的聲音因怒意而微微顫抖,藉由月的特殊能力,看到亞恩他們被抓走時的情景,他仍然記得那個被稱為老大的人,雖然看不到面容,但現在把記憶中的聲音與面前的男人相互對比,竟是絕望般地完全一致。
「哈!沒錯,就是這樣!」哈迦特心有神會的嗤笑,給與了旭最糟的答案。
「為什麼……作為聖奧托斯的人民,接受過騎士院教育的你,會成為那種邪教徒!」從幾名騎士的屍體旁走過,旭將目光看往王座上已沒有心跳的老領主,隨後將目光轉往在他前方的哈迦特。
「這還要問嗎?明明你最清楚的。」
「蛤?!」
哈迦特的發言重擊旭的思緒,他完全不明白哈迦特為什麼會如此回答。
「聖奧托斯的神回應了你的祈禱了嗎?為什麼明明每天刻苦訓練到最晚的你,仍然沒有加護?」
這話並不正確,當神學界的人到一定年紀時,大概是十四歲之前,就會顯現出加護,除了這種天賦的加護,另外一種便是在血統或名義上繼承家族特有的加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在旭這種年紀還會獲得加護的例子。
但是,即便事實就是如此,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接受。
總󠄊󠄀󠄃󠄎體󠄊󠄀󠄃󠄎來󠄵󠄀󠄀󠄂說󠄫󠄌󠄜󠄒,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擁󠄞󠄅󠄅󠄡有󠄐󠄖󠄥󠄒加󠄧󠄲󠄧󠄡護󠄬󠄿󠄠󠄾,而󠄄󠄽󠄀󠄻哈󠄏󠄚󠄞󠄕迦󠄮󠄠󠄾󠄼特󠄒󠄉󠄿󠄏也󠄚󠄳󠄤󠄨是󠄲󠄄󠄂󠄇在󠄛󠄗󠄇󠄁無󠄴󠄳󠄎󠄰加󠄜󠄏󠄌󠄃護󠄶󠄵󠄪󠄈的󠄰󠄒󠄖󠄵那󠄑󠄅󠄃󠄿類󠄲󠄀󠄵󠄳人󠄏󠄪󠄤󠄻之󠄇󠄱󠄞󠄭中󠄣󠄖󠄬󠄬,而󠄙󠄠󠄭󠄉這󠄣󠄁󠄁󠄭就󠄒󠄵󠄦󠄈是󠄛󠄘󠄬󠄮他󠄪󠄩󠄺󠄝成󠄫󠄠󠄠󠄌為󠄐󠄼󠄧󠄱使󠄩󠄕󠄙󠄱徒󠄢󠄢󠄟󠄩的󠄶󠄜󠄤󠄔核󠄚󠄴󠄅󠄲心󠄘󠄹󠄤󠄬。
「為何那麼無力?又為何如此軟弱?同為沒有加護的人,每天帶著這種心情,活在他人之下,是什麼樣的心情,你不是最能體會的嗎?」
「沒有加護從來不是誰的問題!」旭凶狠地回道,在他看來,因自身的軟弱而傷害他人,本就是毫無邏輯的事:「即便無能,也不會變成讓我行惡、傷害他人的理由!」
「所謂的惡啊,本來就是只屬於人類的範疇,對於神明來說,這都只是無所謂的小事,反而還能取悅祂們,七罪教不分種族,不分文明,只要你擁有信仰,祂就會給與你力量!」
哈迦特彈了下手指,幾個黑影突然跳出,四名埋伏在四周的使徒朝旭衝去,舉起彎刀發起了攻擊,旭立刻拿起劍抵擋。
四人無間斷的攻擊,將旭不斷向後逼退,若是普通平民,旭興許還能穩穩戰勝,但眼前的使徒,每一個都有衛士水平以上的身體能力,即便戰技上屬於普通人水平,但一打四的情況下,旭仍然無法取得優勢。
旭一手執劍,另一手用手臂上的小盾抵擋,儘管他沒有倒下,但銳利的刀鋒已經在旭的身上劃出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
與之前遇到的一樣,眼前的四名使徒睜著血紅色的雙眼,皮膚是毫無生機的暗灰色,宛若死屍一般,口水從其中一人的嘴角流下,嘴中還在念叨著旭完全聽不懂的詞彙。
「賭徒、殺人犯、貧弱之人,在七罪神的祝福下,全部身體能力都會大幅提升,原先毫不起眼的人,也能變得能與騎士匹敵。」哈迦特張開雙手,表情與語氣皆充滿了癡狂的崇拜。
這完全顛覆了神學界的常識,只要信奉某個七罪神,就能被賜與力量,這在其他神明那是絕對無可能發生的,這難道就是七罪教會如此容易深入神學界中的原因嗎?
即便是大家族中,也並非所有成員都能被賜與加護,而七罪教卻能百分之百的使所有教徒獲得強化,這對於沒有加護,或是信仰與良知不堅定的人來說,成為了一種極具吸引力的毒藥。而哈迦特,就是在力量的誘惑下,轉身投入了這無底的深淵。
哈迦特繼續說著,話語中,聽得出來他已經完全摒棄了,做為一個人該有的信念與良善。
「善與惡,這兩者都是由人所界定的,那麼那些所謂的惡行,本就被歸類在世界的一環中,刻意否定它根本毫無意義。只要順從自己的本心,將身心奉獻給七罪神,就能得到祂們賜與的力量,那還有什麼理由……」
磅!!!
一陣風掠過哈迦特的臉龐,一名使徒從他的身旁筆直飛過,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哈迦特轉頭看一眼失去意識的使徒,接著將視線轉往前方與另外三名使徒交戰的旭。
「只要肯祈禱,就毫不猶豫地給與恩賜?」舉盾擋下彎刀致命的一擊,旭順勢迴轉身體,朝那名使徒的身體一劍砍下,後者在噴出大量暗紅色鮮血後,連一聲呻吟都沒有,無聲地倒在地上:「只要會被賜與力量,就會毫不遲疑地奉獻信仰嗎?」
第三名使徒揮刀朝旭的面門筆直刺去,旭用劍擋下刺擊,緊接著直接躍起,藉由跳起的勢能給與對方的下顎一擊膝踢,旭落地後一個迴旋,用左手臂上的盾牌對著使徒毫無防備的側臉打出重擊,第三位使徒在被擊飛後翻了數圈,就此沒有任何動作。
「如果這就是七罪教所謂的神,那我只能說……」
旭邁出步伐朝第四名使徒走去,手持彎刀的黑衣狂徒只是發出野獸般的怒吼,接著朝藍髮少年奔去,旭毫不卻步,舉起劍與對方同時發動進攻,單手劍勝過了彎刀,旭的斬擊將狂人持刀的手腕俐落地切下,使徒張開他的嘴露出尖牙,本以為是因痛苦而試圖喊叫,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打算用牙齒來進行撕咬。
旭怎會讓他稱心如意,一個瞄準下盤的掃堂腿將他懸空,接著順勢一發重拳砸下,使徒撞擊地板時發出劇烈的聲響,旭將視線看向臺前的最後一名使徒,而他也是旭曾經的前輩。
「你們這些使徒,跟你的神,都是半吊子!」
「……還真是令人意外,儘管狼狽,但還是實實在在的打贏四名使徒。」哈迦特瞪大眼睛說道,話語中透露出些微的震驚,成為使徒後,各項身體能力都會比一般人多出不少,然而旭不但打贏了,而且還是在以一對四的情況下。
這對哈迦特來說,現狀令人哀傷,因為這代表他現在,要親自手刃眼前這個印象還不錯的後輩。
「下個就是你,哈迦特,在把亞恩他們救出來之前,我會狠狠揍你一頓。」
喘著大氣,旭伸手擦拭掉臉頰流下的血,不只這些,小腿、手臂、側腹及額頭,都在剛剛的戰鬥中掛彩,儘管傷口不深,但這足以顯現旭的狀態並不優良。
從對話中,旭察覺到,先不管七罪教的權力結構是如何,哈迦特大概是這座城中使徒的領頭人,只要在這裡解決他,就很有可能救出亞恩。
深呼吸,平穩自己的情緒,旭試著將自己的身體保持在最專注的狀態,他的雙眼異常堅毅,旭將劍指向哈迦特。與騎士院時不同,雙方手持的不是用來對練的木劍,沒有教官在旁邊制止戰鬥,他現在,與眼前的青年展開的,不是騎士決鬥,而是殊死之間的廝殺。
「衛士,彼亙·旭,以聖奧托斯之名,對異教徒哈迦特施予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