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綠洲的邊緣處,一輛破敗的馬車靜靜地停在荒地上,與幾天前看到的完好樣貌截然不同,多處燒毀的痕跡顯得格外嚇人,想必就是凡妮莎所說的,那些人打算將印有萬神殿徽章的馬車銷毀,而在這過程中被那些魔導師阻止,才使得它不至於完全化為灰燼。
「他們是你重要的人嗎?」凡妮莎走了過來,她又回到了原先那嫵媚柔和的聲線,而這也很好的平復旭目前的情緒。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把他們當親弟親妹看待。」旭伸出手撫摸馬車後方的車廂,一想到他們就是在這輛車上被擄走時,一股無法言喻的痛苦揪住他的心臟:「亞恩是個麻煩人物,不斷地惡作劇和搞叛逆,就跟我小時候一樣,或許他只是想引人注目吧,但他很勇敢,會自告奮勇的站在前頭,其他孩子會很自然地去依靠他。」
「至於艾莉,明明是個女孩,卻是個在亞恩之上的問題兒童,為了制止她突如其來的危險行徑,亞恩甚至沒有時間惡作劇,有一次,她用滿是興奮的表情朝爬行的蛇跑去,結果是亞恩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臉將她從田裡拉出來,或許是年紀相仿的關係,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而現在,這兩個人目前仍然下落不明,綁架他們的還不是一般的惡匪,而是不管做出什麼都不奇怪的邪惡異端教徒,這大大增加了他們遭遇危險的程度。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來說就越危險,我們現在對於那些使徒仍然不是很了解了,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們的據點會在哪?」凡妮莎說道。
「不知道……我完全毫無頭緒……」旭不甘地說道。
「為什麼,要特意把車丟棄呢?」月從不遠處走來,將先前戰鬥中掉落的短劍收回鞘中:「如果只是在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躲藏,那麼車有沒有銷毀都沒差不是嗎?」
「這是什麼意思?」旭覺得月說得有道理,但仍然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該不會,我們調查的方向打從一開始就錯了?」月繼續說道:「我們一直以來,都認為對方只是小團伙的綁架集團,調查的方向都是綠洲、洞窟等地方,但這教團的規模比這大多了,那種地方肯定不足以作為他們的據點。」
「原來如此,難道說……?」凡妮莎釐清思緒,驚訝地說道。
「為了不引起周遭平民的注意,他們將央都的馬車換成一般的馬車,將孩童送進了城鎮內的秘密據點中,我認為是有可能的。」
「這不應該呀……如果他們進城了,他們怎麼逃過門外衛士的檢查的?」凡妮莎質疑道,一整輛馬車的孩童,怎麼可能不會被攔下。
「要說做最壞的打算……只有可能是……」
月猶豫再三,最後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到底……怎麼回事……?」褐色皮膚的鱗族青年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四名裝備優良的騎士拿著長槍,從四個角落圍住自己,尖銳的槍尖離附有鱗片的脖頸不到一寸,只要一旦輕舉妄動,槍頭就會毫無遲疑地刺來。
哈迦特冒著冷汗,表情中寫滿了憤然與不甘,他看向大廳的盡頭,金光華貴的王座前,身披銀白重甲的壯碩老漢站在坐前,神情中滿是冷冽與沉著,與埋藏在眼眸中的憤怒。
「到底是為什麼啊!!!義父大人--!!!!!」
鮮血灑滿了大廳,在此之前,從未平靜。
龍車全力奔馳,快速駛過的車輪將地面的黃沙掀起,在後方拖出一道沙塵車尾。
「這󠄊󠄀󠄃󠄎有󠄊󠄀󠄃󠄎可󠄵󠄀󠄀󠄂能󠄫󠄿󠄫󠄴嗎󠄳󠄜󠄲󠄑……?」凡󠄧󠄊󠄾󠄃妮󠄇󠄇󠄁󠄙莎󠄒󠄯󠄓󠄩說󠄊󠄨󠄁󠄬道󠄮󠄸󠄇󠄹,車󠄄󠄽󠄜󠄧上󠄌󠄝󠄆󠄩的󠄺󠄀󠄋󠄺其󠄽󠄥󠄼󠄴他󠄧󠄬󠄺󠄗人󠄡󠄟󠄭󠄑還󠄙󠄫󠄠󠄠有󠄾󠄤󠄆󠄛旭󠄞󠄦󠄿󠄾、月󠄉󠄺󠄻󠄤及󠄹󠄛󠄅󠄩駕󠄒󠄲󠄈󠄵駛󠄯󠄭󠄐󠄁著󠄛󠄔󠄴󠄡龍󠄳󠄎󠄿󠄢車󠄯󠄕󠄮󠄂的󠄍󠄠󠄢󠄇達󠄫󠄨󠄪󠄳叔󠄃󠄅󠄐󠄐:「騎󠄢󠄘󠄣󠄏士󠄰󠄈󠄻󠄤團󠄑󠄩󠄣󠄢中󠄷󠄽󠄖󠄠……混󠄷󠄛󠄾󠄝入󠄲󠄺󠄸󠄭了󠄕󠄫󠄨󠄉七󠄧󠄰󠄬󠄮罪󠄑󠄵󠄻󠄅使󠄽󠄣󠄎󠄙徒󠄹󠄳󠄻󠄞?」󠄓󠄇󠄴󠄔󠄖󠄃󠄍󠄽󠄧󠄥󠄞󠄞󠄤󠄗󠄚󠄜󠄃󠄃󠄔󠄴󠄀󠄁󠄗󠄈
「我不知道……希望這只是我的幻想!」月看著逐漸映入眼簾的索塔城,那即是他們的目的地:「但要想把被綁的孩童移入城內,就必定需要內應,這個邪教的規模說不定比想像中還大,我們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
「那個刀疤男,他的身手不是一般人有辦法達到的。」旭說道,他現在只想著將這件事報告給索塔中的哈迦特前輩,並讓他小心周遭的人:「絕對有騎士的水平,這樣的傢伙,使徒那裡有多少呢?」
確實,假如七罪教的影響力真的很大,那麼不光是平民,衛士之中存在使徒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
【索塔城-安比爾家族宅邸-主樓大廳】
鮮血噴灑在一塵不染的大廳的各處,數名騎士倒在由自身血液堆積而成的血泊中,盔甲之下的身軀早已沒了呼吸。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哈迦特滿身染血走上王座前的台階,身後是騎士的屍體與斷成半截的長槍。
「你這罪人……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受傷的老領主還沒來得及說完,蛇形長劍便穿透了他的身體,老漢失去力量的身體在鱗族青年的推進下一步步後退,最後向後跌坐在王座上。
「我知道很突然,但您儘管放心吧!」哈迦特一手拿劍,另一手死死地掐住領主的喉嚨,青年俊俏的臉蛋,此時寫滿了陰險與邪魅:「您畏罪自殺的宣告與退位遺書,我會以滿懷敬意與緬懷心情一字一句地幫您寫的!」
拿著蛇形劍的手繼續前進,劍身深深地刺進領主的身體,老漢無力地咳出一口鮮血,很快便沒了呼吸,哈迦特將蛇形劍拔出,充滿玩味的看著。
「你在做什麼啊!哈迦特--!!!!!」
震耳欲聾的怒吼打破了這充滿血腥味的沉寂,旭·彼亙站在敞開的大廳門前,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宛如地獄的兇殘景象。
哈迦特緩緩轉身,鑲有金邊的純白長衣染上鮮紅血液,沾血的蛇形劍在斜照的陽光下反射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然而旭的目光,此時完全聚焦在哈迦特,那散發著凶光的臉,以及那雙其他使徒一模一樣的紅曈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