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推開房間的窗戶跳了進來,捲髮馬尾少女揚著燦爛的笑容,毫不留情的將自己拖出房門。
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眨眼的瞬間,場景立刻轉變到樹林之中。
坐在巨樹樹根的兩邊,少女在五彩繽紛的小鳥圍繞下畫著鳥類的素描,還有幾隻小鳥站在她的肩上看著她畫圖。自己則是坐在不遠處凝視著她們。
試圖要將眼前的景色記在腦海,卻在眨眼的瞬間又變換了情景。
一樣是在原來的那棵巨樹下,原本微笑著畫圖的少女此刻正鼓著臉,故作生氣的說:
「真是的,都怪你睡得太香了,害我畫到一半也跟著你睡著。難得的好天氣耶。」
連忙伸手揉揉少女的頭以示安撫,少女像小狗般開心的瞇起眼。
再一眨眼,少女牽著自己的手在黑暗的樹林中奔跑著。雖然林木不算茂密,但是也足以遮蓋大部分的月光。
「跑快點!我有不好的預感!」
接著,一隻黑色的巨爪突然揮來,並一爪將自己打飛;在微弱的月光照射下,能勉強看出那是隻巨大的黑狼。
「OO!不要!」
順著少女的尖叫聲,黑狼轉向少女的方向。
「OO,你快逃!」
帶著充滿決心的神情,少女轉身向黑暗的樹林中奔去;巨大的黑狼緊隨其後。
「不可以!」
努力的向少女的方向伸出手,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不要走⋯⋯」
碰!
「好痛!」
睜開眼,自己已經不在幽暗的森林裡,而是躺在溫暖房間的沙發上。被稱作小木的少女站在一旁,舉在胸前的手看起來剛給自己來過一記手刀。
「你好吵,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樣當一支安靜的草嗎?」不同於白天見到的溫和模樣,此刻小木的表情冷得就像寒冰。
這傢伙真是⋯⋯毫不留情啊⋯⋯
輕輕揉著被小木敲了一記的頭頂,阿草坐起身,問:
「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試著回想來到這裡之前都發生了什麼,自己似乎衝到路中間,然後被什麼東西撞昏頭⋯⋯而且越想頭越痛。
「宿舍。你被開車不專心的大叔撞昏了,是我把你抬回來的。總之你接下來要跟我們一起住在這裡,不過你剛才躺的是言一的位置。你就睡廁所前面吧。」小木單手抱胸,一臉無所謂的用另一隻手的拇指比向廁所的方向。
「呵呵。」這丫頭真愛開玩笑。
決定假裝沒聽到小木說的最後一句話,阿草四下張望,開始研究起房間內的擺設。
阿草的前方放著一張矮几,矮几後方不遠處有一組淺綠色的壁櫃,上面放了一些鍋具和廚具。右方有個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早已暗去;房間的左邊則是墨綠色的大門和鞋櫃,還有兩扇不知道通往哪裡的門。
「言一因為要上班,所以拜託我擔任你的指導員,告訴你關於在這裡的各種注意事項。包括現代知識、遇到『怨』的應對、還有『咒紋』的使用方式等等。」
小木自顧自地說著,並走到矮桌的後方伸出右手,一道細長的文字憑空聚集形成小刀的輪廓;最後化成一把樣式精美的小刀落在小木的手中。
把玩著小刀,小木帶著溫和的微笑,柔聲說道:
「因為很麻煩,所以今天的課程就是現代知識、『怨』的應對還有『咒紋』的使用,你最好是給我一次學起來喔。」
⋯⋯我不喜歡這個老師,言一你快點回來啊啊啊啊!
***
「——那麼我現在要開始問了。首先,『怨』是什麼?」
一派從容的翹著二郎腿,小木一邊滑著手機一邊問著問題;阿草則是一邊回答一邊寫下答案。
「根據『組織』的調查,怨是受到怨念侵蝕的靈魂轉變而成的。若是被怨所傷,可能也會受到他們的影響而被同化。」
「如果碰上了該怎麼辦?」
「因為他們沒有眼睛、但是聽覺十分靈敏,所以要想辦法讓他們被聲音引走、並用咒紋通知其他人,再趁機逃走。」
說起來,在言一找到自己之前,自己也曾在山上見到小木提到的「怨」。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阿草還記得它的全身都枯瘦如柴,皮膚白得異常;本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兩個漆黑的窟窿,身上還散發著陣陣黑煙。
然後在下一瞬間它就被一把長槍射穿了。
點點頭,小木補充道:
「剛剛忘了說,一般人是看不到他們的。所以如果它出現在目標附近,就算賭上性命也要把它解決掉或引走。」
在講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小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暗示「沒做到的話我也會把你解決掉」。
決定假裝沒注意到小木的威脅,阿草問:
「那東西⋯⋯很常見嗎?」
「山上好像有個『通道』能通往他們的世界,所以偶爾會從那邊冒出來。不過『組織』有派人守在那裡,所以基本上不太會出現在鎮上。只是因為真的出現會很麻煩,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會提醒新人注意。」
小木邊說邊露出燦爛的笑容:
「順帶一提,『組織』歷年來因為遇上怨而死亡的新人已經高達999人了,希望你不要太快成為那光榮的第1000人喔。」
這丫頭怎麼這麼邪惡。
「可是,小木老師⋯⋯」
「說。」
低頭望著茶几的玻璃桌面上跟血書差不多的答案,阿草抬著不停滲血的右手食指,問:
「⋯⋯為什麼上個課要把我的手指割破?」
要是這丫頭說因為她開心就要把手指上的血往她的臉上抹。
「因為這樣你才能習慣將注意力在手指上的感覺啊。」
啊啊,太好了。這人還是有人性的——
帶著溫婉的微笑,小木接著道:
「雖然大家都是用OK蹦之類的纏在手上啦,不過這樣比較有趣,也比較不浪費資源對吧?」
⋯⋯沒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這種小孩一般見識。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課程也聽完了,差不多該開始實作課了。」
站起身,小木很快的伸展了一下身子,接著用咒紋在手中化出一支棒球棍搭在肩上,說:
「接下來是『咒紋』相關的課,最好是給我好好學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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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巴拉巴拉⋯⋯就像這樣,聽懂沒?」
洋洋灑灑的說明完咒紋的操作與應用方式後,看著對方雙眼無神的凝視前方、雙唇微張的樣子,小木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是白問了。
將棒球棍杵在地上,小木滿臉的不耐煩:
「有哪裡是聽不懂的?」
「幾乎都聽不懂。」
「那有哪裡是聽得懂的?」
「妳問有沒有聽懂的那句。」
「⋯⋯」
小木沒有回話,閉上眼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麼。阿草接著注意到對方耳後似乎有陣微弱的藍光,小木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言一,他們帶阿草回來的時候有檢查過他的頭嗎?裡面確定是有東西的嗎?』
瞇著眼,阿草試圖用感覺好像很兇狠的表情向對方表示抗議,不過當然是被無視了。
『別這麼說,阿草畢竟也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還失去記憶了,總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的。小木妳就別太苛責他了。阿草你也是,雖然很快適應現在的環境是好事,但是別太勉強自己。好嗎?』
小木一臉鄙視的看著阿草滿臉感動的對著空氣用力點頭,後者忍不住心想果然成熟男人的氣量就是不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換個方式教他。』
將球棒緩緩敲在自己的掌心,小木揚起了不懷好意的微笑。阿草突然感覺情況不太妙。
「既然理論教學沒有用,那就用實戰教學法試試看吧。」
***
「——以上就是『咒紋』的使用方法。都瞭解了嗎?」
「是⋯⋯」
帶著清爽的笑容,小木一邊擦汗一邊從小冰箱拿出一瓶冰的礦泉水;另一邊被小木打了一頓飽的阿草發出微弱的聲音,趴在地上動也不動。
畢竟他剛剛可是親身體驗過咒紋的其他幾種使用方式。
被咒紋聚集而成的金屬球棒毆打、被咒紋強化過的小木鐵拳毆打、再被咒紋控制住的枕頭暴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混了枕頭在裡面,就當做是小木僅存的良心了吧。
但是小木也說,剛開始學只要學會用耳後的印記跟他們聯絡即可,其它的也不是想學就能馬上學會的。
拉開落地窗,小木走到陽台喝著水,視線落在對面大樓的某個房間裡。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怨』的出現比往常更為頻繁。以前都只會在太陽完全下山後出現的,最近卻在傍晚就能發現蹤跡。」似乎是想讓自己聽到,阿草感覺小木放大了音量:
「因為一般人看不到,我們得更加小心才行。說起來,你應該只在辦公室看過『怨』吧?就是那幅壁畫裡像木乃伊的⋯⋯」
阿草回想起早上在『組織』的辦公室時見到的壁畫,確實是跟自己在山上看到的形象看起來差不多。
緩緩坐起身,腫著一張臉的阿草緩緩說道:
「喔,我今天有遇到啊。兩隻。」
「⋯⋯蛤?」小木錯愕地回過頭來,本來拿在手上的水瓶就這麼落在地上,水灑落一地。
「你是、怎麼⋯⋯?沒有被攻擊嗎?」小木的聲音有些顫抖,雙手握拳,看起來十分緊張。
「我就⋯⋯運氣很好,遇到一個白色長髮的女性,她用長槍直接射死一隻、然後再戳死一隻,我就活下來了。雖然好像有被劃到一點——嗚哇!」
在說話的同時剛想把右手抬起來看看傷口,卻被無形的力量直接拉了起來;一抬頭就發現手上圍了一圈咒紋,肯定是小木做的。感覺咒紋用起來超方便的呢。
「是這隻手嗎?傷口在哪?還是在左手?」
左手也被抬了起來,阿草確認完手臂上的痕跡後連忙說:
「不見了不見了!原本在右手臂上有一條的——」
「不見了?真的嗎?」
謹慎的一步步走向阿草,小木繼續追問:
「還有那個白色長髮的女性,是景大人嗎?」
「什麼?那誰?」
「辦公室的畫上面有畫到,白色長髮、拿著長槍的女性。」
努力回想著自己在牆壁上看到的東西,白色長髮、拿著長槍的女性⋯⋯
「好像真的是同一個人欸,難怪那麼熟悉!」
將阿草的手提起來檢查了一番,確認完之後又換手檢查後,小木輕聲說道:
「景大人已經百多年沒有露面了,你這傢伙運氣太好了吧。首領每天都在嚷嚷著想見她,卻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看過呢。」
「哇,聽起來我超幸運欸!話說景大人是幹嘛的?她很厲害嗎?」
用鄙視的表情看著正沾沾自喜的阿草,小木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
「洗手台的抹布可以用,趕快得把桌上的血擦一擦。還有陽台的水也順便。」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