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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克拿起地上一片花瓣,想到這些花是為自己而死,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問:「這些花葉就沒有任何用處嗎?」
「有。」班尼恩說:「它們有毒。」
約克嚇得立即丟下花瓣。
班尼恩掂量著手上花根的重量,說:「放心,食用才會中毒。」滿意地握緊拳頭,接約克上肩,起身折返溪邊。
班尼恩用溪水浸洗紅花的根,仔細地除去根上泥土。然後,他伸手摸向長袍下擺,奮力一撕,唰的一聲,手裏便已多出一塊長形白布。
約克「哇」的一聲驚呼,看著班尼恩露出的小腿,衝口而出地道:「你也不用——」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沒有說下去,張大嘴巴,呆若石像。只見白袍撕裂之處忽然發光,白光像流動的液體,一下子填補了撕下的部分。隨著白光消褪,白袍恢復如初。
約克驚呼:「雪衣?」
班尼恩在用白布拭乾花根,瞟了青蛙一眼,輕輕的道:「你知道雪衣?」
「當然知道!那可是妖精用雪編織的寶物啊!」約克道,「爺爺跟我說過它的故事。」
「你能說給我聽嗎?」
「可以啊!很久很久以前,城堡裏住了一位美麗的公主,邪惡巫師垂涎她的美色,找盜賊劫持了她。和公主訂下婚約的王子知道後,拜訪了隱居深山的老巫師,希望她出手相助。老巫師施展法術,找到公主被囚禁的地方,並告訴王子,他要成功,必先得到一件由妖精織成的雪衣。
「王子心急如焚,忽視了老巫師的提醒,立即帶兵營救公主。公主被囚禁在一座高塔裏,高塔被一片火海包圍,王子救不了她。邪惡巫師嘲笑王子的無能,邀請他三日後出席他們的婚禮。王子黯然離開,想起老巫師說的雪衣,發散所有士兵尋找妖精。」
約克若有所思,彷彿想起了爺爺,續道:「王子找啊找,找啊找,不睡覺,不進食,但別說妖精了,時值炎夏,天氣酷熱,連雪也尋不著。兩日飛快過去,第三日的清晨,王子心灰意冷,拋下護衛一走了之,在路上放生愛馬,跌跌撞撞地走到湖邊。他崩潰大哭,對湖訴說過他的不幸後,縱身一躍,投湖自盡。不過,他沒有下墮,身體在半空停滯了。王子張開眼睛,只見身邊飄浮著上百顆光點,有黃的,有藍的,有紅的,有綠的,比彩虹還多姿多彩。它們一起移動,送王子回草地上坐,其中十數顆白點忽然爆發白光,呼的一聲巨響,湖的對岸捲起暴風雪。各色光點飛越湖面,在暴風雪中集合,併發出耀眼白光。白光亮如太陽,王子只好轉過身去,過了良久,一件白袍在他身前從天而降,衣料還帶著寒意。王子謝過妖精,發現愛馬一直躲在樹後等他,一人一馬在路上飛馳,趕往公主所在的高塔。
「婚禮傍晚舉行,王子正午抵達高塔。他穿上雪衣,鼓起勇氣,邁步踏入火焰。他全不覺熱,只覺䁔䁔的像踏入溫泉泉水,雪衣和皮靴也沒有起火。他信心大增,提步衝過火海,跑上高塔,一劍殺死熟睡中的邪惡巫師,救出公主。從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故事完結。」約克抬起眼睛,期待班尼恩聽完故事的反應。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班尼恩說,臉上目無表情,正以手為碗,用石頭搗碎花根。
「你身上的是雪衣嗎?」約克問,「爺爺說這個故事是真人真事改編的,世上真的存在雪衣,不怕火焰,冬䁔夏涼,自動修復,不會弄髒。」
班尼恩看向約克,問:「你覺得呢?你覺得雪衣真的存在嗎?」
約克斬釘截鐵地說:「我相信有,爺爺不會騙我。」
班尼恩說:「這的確是妖精編織的雪衣。」
約克興奮地問:「你是怎樣得到它的?難道你見過妖精?」
班尼恩沒有回答,繼續手上的工作,約克扁著嘴,識趣地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