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狗，我們回來啦。」
趴在柔軟毯子上的大灰睜開眼睛，花了點力氣才起身，走向牠最愛的人類。
許穆丞蹲下，從背包裡抽出一張紙。「鏘鏘！大灰，你看，這是我和你齊哥愛的見證。」
大灰坐著，看著那模糊不清的紙張。
齊洸睿將那張紙抽走。「大灰看不懂。」
「我可以教牠。」
「別鬧了，趁太陽下山前，帶大灰出去走走。」
齊洸睿一腳踹向許穆丞的屁股，他因此往前撲倒在地上。
「好過份……」許穆丞穩住身體，拍拍手掌，接著他捧住大灰的臉。
大灰低鳴，牠看不清楚許穆丞的臉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四周的東西牠也看不清楚。
雖然被踹一腳，不過許穆丞依然滿臉開心。「帥狗你看看，你看看，你齊哥新婚第一天就動用暴力，多過分——」
「才不要，穿西裝有夠不舒服。」許穆丞立刻放開大灰起身，走進客廳櫃子旁邊的小通道。
大灰垂下耳朵，又緩緩走回牠的柔軟毯子上窩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灰感覺到輕微的觸碰，牠睜眼。
是齊哥，牠的老大。
「大灰，走囉。」
大灰起身，搖著尾巴跟出門外。牠的腳步不快，應該說想快也很難再更快了，看著許穆丞和齊洸睿愈來愈遠，牠不由得心慌。
自己就要被丟下了。
齊洸睿回頭看大灰一眼，然後勾了一下許穆丞的手指。「走慢點。」
許穆丞回頭，大灰對上他的臉，牠想看清楚他的表情，不過做不到。
「我們灰老爺爺走不了那麼快，要抱你嗎？」許穆丞摸著牠的頭說。
雖然聽不懂他說的話，但牠依然能從他的觸碰與口吻感受到他的關心。
「我們在廟前走走就好了，別走太遠。」齊洸睿繞到大灰後方說。
「嗯，去看看廟叔回來了沒，他在婚禮上有夠誇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我爸。」
齊洸睿看許穆丞說到一半忍不住笑起來的臉，自己也彎起嘴角。
「他喝得很醉，應該被大姊扛回家了，不會來店裡。」
「也是。」
齊洸睿走在大灰的後面，許穆丞領在前面，大灰覺得安心。牠聽著他們的閒聊，緩慢踏出一腳，又一腳，以前奔跑是牠最愛做的事情之一，輕輕鬆鬆就能跑得比牠的老大還快，現在要跟上他們走路，已經非常吃力。
許穆丞站在雜貨店的鐵門前。「還真的不在。」他往旁邊看了看，坐到廟口的樓梯上。「休息一下？」
「嗯。」齊洸睿坐到許穆丞旁邊，大灰坐在他們面前。
牠喘著，靠在齊洸睿的腳邊。
風輕拂牠的毛，牠覺得舒服。
回家的路依然讓牠疲憊不堪，但牠還是很開心能出來散步。
進門後，牠重新縮回柔軟的毯子上，闔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牠聽見老大和許穆丞的呼喊，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猛烈喘息，牠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兩張朦朧不清的臉湊在牠眼前。
牠趴縮著，儘管看不清楚，牠仍可以從熟悉的味道辨別出他們是牠最愛的人。
一滴水落到牠的鼻子上，牠動動鼻子，想起牠的老大難受時會皺著臉，眼睛會留下透明的水。牠張嘴，試了四次才成功舔掉齊洸睿臉上的水珠。
不要哭。
「帥狗，之後投胎，也來我們家吧。」許穆丞的聲音很輕，帶點顫抖。
大󠄊󠄀󠄃󠄎灰󠄊󠄀󠄃󠄎轉󠄵󠄀󠄀󠄂向󠄫󠄞󠄢󠄮許󠄷󠄎󠄩󠄂穆󠄠󠄄󠄂󠄙丞󠄦󠄷󠄘󠄵，也󠄯󠄞󠄴󠄾努󠄁󠄩󠄔󠄲力󠄯󠄃󠄡󠄚舔󠄇󠄀󠄩󠄸了󠄶󠄕󠄡󠄮舔󠄻󠄨󠄜󠄊他󠄏󠄘󠄯󠄫的󠄲󠄃󠄤󠄑臉󠄉󠄄󠄳󠄩。󠄡󠄃󠄐󠄑󠄈󠄓󠄜󠄹󠄾󠄘󠄟󠄘󠄫󠄓󠄵󠄮󠄌󠄨󠄺󠄦󠄠󠄺󠄳󠄎󠄟󠄤󠄮󠄉󠄩󠄇󠄓󠄂󠄴󠄴󠄄󠄪󠄒󠄥󠄒󠄴󠄹󠄼󠄗󠄢󠄏󠄹󠄜󠄊󠄻󠄆󠄧󠄱󠄾󠄶󠄍󠄎󠄆󠄦󠄈󠄓󠄟󠄺󠄩󠄊󠄽󠄡󠄵󠄩󠄸󠄸󠄩󠄇󠄿󠄝󠄪󠄔󠄚󠄤󠄋󠄛󠄣󠄆󠄪󠄳󠄤󠄘󠄜󠄖󠄚󠄖󠄜󠄙󠄼󠄐󠄩󠄦󠄷󠄕󠄩󠄍󠄞󠄣󠄽󠄀󠄼󠄈󠄗󠄦󠄮󠄬󠄊󠄖󠄍󠄂󠄖󠄃󠄭󠄟󠄃󠄘
許穆丞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喂，媽，快點回來，大灰牠……」說到一半，他忽然哽咽，過了幾秒，他「嗯」了聲後掛斷電話。
一雙手臂環過牠的頸子，齊洸睿帶著哭腔說：「大灰，謝謝有你……真的……」
許穆丞也張開手臂，將牠和齊洸睿一起擁入懷。
大灰吻了吻他們的臉頰。
這輩子，牠最幸福、最感激的——就是能來到他們身邊。
-番外0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