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課的陳老師在課堂上提醒大家繳作業的最後期限,就在這禮拜五下午第一節課下課,不接受補繳。這個歷史作業,陳老師在剛開學的時候就安排下來了,從這學期課本的內容選一個朝代,寫那時期某個人物生平,以及當時發生的大小紀事做一份書面報告。不困難,但是真正寫起來也沒有那麼簡單。本來大家寫作業,不管哪個科目,誰不是拖拖拉拉的,只是學期快結束了,班上似乎還沒有人寫完歷史的報告。
這學期我莫名其妙的被選為歷史課小老師,陳老師便要我收齊班上的作業。大家同班這麼久,但是,班上有三十多個人,多數的人我還是不認識,根本沒講過話,現在我要去跟他們收作業,一時很有些壓力。
趙瑋博他們幾個知道我在煩惱收作業的事,完全不同情,甚至哈哈大笑。我沒好氣地道:「笑什麼!」
他們又繼續笑了很久,我不想理他們了,趙瑋博才終於不笑了,他道:「你煩個屁,叫他們自己來找你啊,他們自己不交,到時候沒有成績,就是他們自己的事。」
曾憲祐道:「你乾脆在上課前老師還沒進來的時候,站起來喊大家把歷史作業交給我!」
洪正傑道:「對啊,要不然你找個紙箱,放在教室後面,叫大家把作業放進去。」
我無語,實在地白了一眼。
曹凌雋道:「收作業而已,管他熟不熟。」
我哼了一哼:「你不懂。」
曹凌雋聳了聳肩。
趙瑋博看看我,就道:「算了,我看還是我幫你一起收吧。」
我馬上心裡鬆了口氣,看著趙瑋博,簡直不能再崇拜他了!我道:「我請你喝飲料!」
趙瑋博道:「至少請我吃東西吧。」
我道:「好啊,現在去福利社,看你想吃什麼,一百塊以內。」
趙瑋博翻了一個白眼:「一百塊吃個屁。」
我道:「你想吃屁,早說啊,我放一個給你,都不用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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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哈笑著閃開了,他追過來,一把抓住我,他的手臂勾住我的脖子:「你剛剛說什麼?啊?」
我連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不能呼吸了!」
趙瑋博哼了一聲,鬆開手,我乾咳幾下,瞪了他一眼,他對我扮鬼臉。旁邊曹凌雋道:「現在還有時間,怎麼樣?去福利社嗎?」
我聳聳肩,看看趙瑋博,他就道:「去啊,走吧?」
其他兩人附和:「走啊。」
大家就一塊去了福利社。
最後我還是請趙瑋博喝可樂,他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實在欠揍。不過,後面他真是幫忙我收作業,收回班上半數的份量,直到禮拜四,只剩下少數幾個人沒有交出來。我核對過名單,剩下沒有交作業的三四個人都是平常上課不認真的,不太意外,可是,班上考試總是第一名的周稚河也沒有交。我想了想,決定去提醒他們好了,至少盡了小老師的責任,免得他們拿零分要怪到我頭上。
下一節課是音樂課,要到科教大樓上課,班上的人都陸陸續續過去了,本來我就要跟趙瑋博他們一塊離開,剛巧有兩個人來交作業,他們便先走了。我看看周圍,名單上的一些人還在教室裡說笑,便喊了他們一聲,提醒他們記得準時交作業。我轉過頭,看到隔著一排的後座上的男生還沒有走,他正在收拾桌面。我大聲喊他:「喂。」
他沒有理我,好像沒聽見。他拿起課本起身,在班上的男生裡面,他算是高的,不過他很瘦。他從座位上走開了,我又喊道:「喂喂!同學。」
他停下腳步,往我看來,面無表情。我硬著頭皮道:「那個,你的歷史作業,要交給我。」
他開口道:「你是誰啊?」
我憋住一口氣,沒有發作,因為他的表情很冷淡。我道:「我是十號,吳梓文,我負責收歷史作業,明天最後期限,提醒你一下。」
他聽完,一句話也沒有說,轉過身就走出去了。
我在心裡罵了他幾聲臭屁,看時間來不及了,連忙拿了音樂課本跑出教室。上完音樂課,出去的時候,趙瑋博問我收作業的進度,我忍不住跟他抱怨:「……你不知道他有夠奇怪。」
趙瑋博看了我一眼,笑笑,道:「你幹嘛跟他說話?」
我道:「我也不想跟他說話!早知道不要提醒他。」
我心想,最好第一名忘記交歷史作業,零分!
然而,隔天早上進到教室,我才走到座位,便看見桌上放著一份報告,上面的名字寫著:周稚河。倒是手寫的,大概他忘記在封面上打上姓名,列印出來帶到學校才發現,臨時補上去的。我轉過頭,周稚河在他的位子上,一隻手撐著頭,看不見他的臉,他像是在看書,但是他隔壁的男生不停地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他聊天。我又看看那份報告的封面,心裡哼了一哼,比我的字差了一點。我把這份報告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準備下午拿到辦公室交給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