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奇怪。」
何穆穎突然覺得有些彆扭，小聲咕噥。
「嗯，我也這樣覺得。」星野沙耶子又回到原先有朝氣的聲音。「我一直在想，說不定上輩子我就是一個愛操心的姊姊。」
「為什麼是姊姊？」
「因為姊姊比較會在意底下弟弟妹妹的一些事吧！然後像個小媽媽一樣。」
「你󠄊󠄀󠄃󠄎個󠄊󠄀󠄃󠄎性󠄵󠄀󠄀󠄂真󠄫󠄡󠄖󠄀的󠄈󠄳󠄏󠄜很󠄭󠄴󠄃󠄱差󠄯󠄺󠄥󠄬。」星󠄼󠄴󠄤󠄃野󠄩󠄧󠄚󠄯沙󠄄󠄱󠄱󠄶耶󠄫󠄝󠄝󠄭子󠄄󠄎󠄓󠄓翻󠄿󠄿󠄣󠄹了󠄧󠄷󠄱󠄨個󠄟󠄝󠄱󠄋白󠄩󠄍󠄤󠄡眼󠄫󠄚󠄪󠄋。󠄾󠄟󠄺󠄻󠄋󠄴󠄗󠄄󠄃󠄳󠄷󠄸󠄃󠄱󠄻󠄃󠄧󠄎󠄎󠄳󠄸󠄌󠄳󠄕󠄫󠄹󠄸󠄪󠄝󠄌󠄃󠄲󠄨󠄣󠄨󠄮󠄢󠄚󠄆󠄼󠄷󠄬󠄝󠄱󠄮󠄆󠄏󠄽󠄻󠄻󠄤󠄡󠄛󠄱󠄞󠄍󠄮󠄩󠄐󠄟󠄱󠄻󠄈󠄾󠄲󠄱󠄙󠄼󠄼󠄂󠄆󠄝󠄺󠄮󠄄󠄋󠄓󠄲󠄴󠄸󠄿󠄟󠄼󠄉󠄐󠄫󠄾󠄒󠄿󠄻󠄥󠄡󠄒󠄫󠄿󠄶󠄦󠄥󠄂󠄲󠄃󠄥󠄍󠄚󠄳󠄐󠄶󠄆󠄸󠄳󠄸󠄯󠄣󠄰󠄱󠄘
「那你會在意以前的你是怎樣的人嗎？」何穆穎問。「會想去尋找關於以前的記憶，說不定就可以知道自己當初許了什麼願望。」
「曾經有想過。不過，世界那麼大，又沒什麼線索，兩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找到。」
「而且……或許我就是那種，會把人家的事情，擺在自己之前的人吧。」星野沙耶子聳肩。「對於能幫助到你，我會更開心。」
「不過現在什麼都沒了。」何穆穎的身體滑下一段距離。
「就算任務失敗，我還是在你旁邊。雖然我沒辦法像你媽媽一樣，給你那些失去的東西。不過，至少也算是一個可以說話、親近的人吧！」
「儘管我沒有那麼聰明，至少陪伴的功能還是有的。」
何穆穎瞄了一眼星野沙耶子。的確，這一個半月來，原本一成不變的生活多了些額外樂趣。儘管是為了任務，但他也很久沒跟一個人講過那麼多話。
有時候他還會想，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這個聒噪神使影響，比較主動開口、行動。連鄭浩程也察覺到。
「還有，你有什麼壞話、不敢說的，也都可以跟我說。反正我也沒人可以講，之後也會消失，變成永遠的秘密。」
「我倒是沒什麼秘密想跟一個穿水手服的阿姨分享。」
「嘖，算了。」星野沙耶子撇頭。「你要去什麼社課嗎？」
「我去會很尷尬。」何穆穎抓了抓頭。
「你還是很不坦率。」
「這又不是什麼短時間就可以改的。」
「也是。如果你突然變得外放，我會好好檢查你的腦袋。」星野沙耶子輕敲何穆穎的頭，後者煩躁撥開。
「唉，突然變得什麼事都不想做了。」
「其實，就算沒有了任務，你還是可以去找和你母親相關的回憶啊！」星野沙耶子說。「既然任務失敗，你也不用怕最後會損失什麼。」
「我只擔心，現在一旦接觸這部分，我就會越來越想念我媽媽，然後一直把任務失敗的事情放心上。」
「人都會想念，也因為這樣，才能更往前進。」星野沙耶子蹲在何穆穎身邊。「你爸爸因為掛念你媽媽，也終於認清你媽媽離開的事實，所以把精神都放在你跟事業身上。」
「你外公也很想念你媽媽，也是有他的擔心，所以才會和你爸爸有那些爭執。雖然以結果來看，這些做法可能不完全是好的。但他們心裡，後來都是為了你，才有這些決定。」
經星野沙耶子提醒，何穆穎才想到，關於他的過往，其實並不全然都是壞的。他還是有些快樂的回憶，他的生活也不是每天都是那樣悲慘。
如果他真的是不被人所愛，那現在的他，不是在學校外的團體尋求認同，就是整天在外面閒晃。
只是人總是很容易看見自己失去的，卻習慣於那些擁有的日常。
「其實，你還有個可以商量的人。」
何穆穎知道星野沙耶子在說誰，但現在已經沒有任務需要，他還是有點害怕去面對。
他緊握手機，盡量不去在意行事曆上的提醒。
「她一定跟你一樣，害怕見到彼此。但是，她應該也很想再跟你說說話，然後可以給你安慰。」
「畢竟，她也曾經是你的母親，也是最熟悉你的人之一。」
手機震動傳來，何穆穎看著上面「商昀琴(假媽媽)」的顯示，猶豫不決。
他原本跟她約在今天，就是為了任務。
自從他們坦承那天，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喊了十幾年「媽媽」的人。不管是訊息還是電話，他都一律忽略。
當他終於點開對話框，傳送「我想跟你談談」的訊息，對方除了馬上答應，還有一連串詢問會面時間地點的內容。
她記得他的課表，她記得他參加的社團，還有補習時間。她記得他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即使他們一個月才見一次面，即使她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她都記得。
還有，父親記憶中，她幫忙安慰、照顧高燒不退的年幼自己。
除了憤怒之外，何穆穎現在對她更多的，是內疚。
到最後已經震動快一分鐘後，他才滑過綠色的通話鈕。
「喂。」
何穆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嗯，我正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