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華,振作點!」
在一處客房裡,迪羅帶著優華躲在裡面。
他拿出優華的手帕,幫她按住頭上的傷口止血。
「我沒事,迪羅。」
優華躺在床上,手握住放在她頭上的迪羅的手說。
迪羅想起優華剛才的行為,不禁讓他起了雞皮疙瘩。不知什麼時候,從小認識的膽小的好友,也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而自己也做出了不可原諒的罪行。
「迪羅,不要自責。」
優華馬上知道迪羅內心的想法。
「優華……我……我殺了人……就算是傑本,我還是殺了人……」
「我知道,迪羅是個溫柔的人,所以一定不能原諒自己。」
優華起來,把他的頭抱入自己的懷中。
「可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譴責迪羅,就算迪羅也不原諒自己,也還有我會原諒你。」
在優華小小的胸懷中,迪羅聞著他熟悉的味道,感受著優華的溫暖。他漸漸找回了心中的寧靜。
可是迪羅此時又想起了一件事。
「優華,妳是什麼時候知道我……」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你󠄏󠄍󠄍󠄡好󠄢󠄠󠄐󠄫像󠄩󠄬󠄘󠄞想󠄜󠄊󠄮󠄼要󠄺󠄝󠄲󠄿隱󠄜󠄹󠄗󠄍瞞󠄚󠄌󠄹󠄿的󠄗󠄤󠄍󠄽樣󠄜󠄹󠄛󠄝子󠄪󠄒󠄑󠄓,我󠄭󠄑󠄍󠄘也󠄠󠄍󠄸󠄶就󠄿󠄛󠄻󠄴假󠄪󠄞󠄛󠄙裝󠄆󠄬󠄹󠄮不󠄓󠄽󠄎󠄟知󠄤󠄈󠄫󠄠道󠄂󠄷󠄀󠄛。」󠄆󠄟󠄳󠄾󠄆󠄝󠄠󠄝󠄊󠄻󠄪󠄮󠄴󠄄󠄦󠄉󠄻󠄘󠄁󠄲󠄶󠄫󠄗󠄑󠄥󠄾󠄯󠄵󠄯󠄈󠄼󠄓󠄥󠄝󠄼󠄄󠄠󠄜󠄻󠄁󠄃󠄝󠄞󠄚󠄼󠄆󠄟󠄻󠄅󠄴󠄌󠄙󠄲󠄘󠄑󠄠󠄿󠄞󠄊󠄳󠄚󠄩󠄗󠄫󠄏󠄯󠄩󠄂󠄬󠄹󠄔󠄸
「很早以前?」
「嗯,比你開始跟老師交往之前更早。因為我一直注意著迪羅。只要是迪羅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因為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啊。」
長久以來,原來優華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有點恐怖,有點瘋狂,但也讓人不忍割捨,這可愛的女孩子。
「優華……我……」我只把妳當做是自己的妹妹。他說不出口。
「我都知道,迪羅對我的想法。可是我只要能待在迪羅的身邊就好。」
迪羅想要退開,但優華緊抱著他的頭不放。
「就算以後,迪羅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也請讓我待在你身邊。讓我繼續喜歡你,好嗎?」
優華羸弱的雙手,用力地抱著迪羅,說出她的請求,等待他的回應。
迪羅感覺得到優華在發抖。那是她坦白說出自己的情感後,等待他的回答而不安地顫抖。於是……
「我知道了,優華。妳可以待在我身邊。」
迪羅握住她的手,抬起頭來回答。
「迪羅……」
優華忍不住喜極而泣。就算她當不成迪羅的戀人,能夠待在迪羅身邊,她就非常幸福。
「可是優華,我還要妳答應我一件事。」迪羅幫她擦著眼淚說。
「我要妳從現在起,不准再拿刀傷人。我不想看到優華拿刀砍人的行為,我會保護你,也會為了你而保護我自己,所以不要再做那種事了。可以嗎?」
「嗯,我答應你。」
優華高興地抱著迪羅,他也回抱著優華。
迪羅心想,雖然他無法給她最理想的幸福與承諾,但是他衷心祝福這可愛的女孩,能夠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為她帶來更美滿的未來。在這之前,就由自己來守護她吧。
「現在,妳需要處理一下傷口。」
迪羅打算帶她回客廳,幫她消毒與包紮傷口。也要去告訴大家,傑本已經死了。
他們離開房間,一邊提防會再遇到達格與裘莫的危險,一邊小心翼翼地往一樓樓梯前進。
就在即將到達樓梯位置時,他聽到腳步聲。
迪羅拉著優華躲到牆角後,看到走廊遠端,一個人正走過來。
不對!不只一個人!
是夏謬!
不知為什麼,她扛起一個人揹在肩上,另一支手又抓著一個人的腳,在地上拖行著。
仔細一看,被揹在肩上的是荷亞,被拖在地上的是傑本。
往前回溯一段時間。
荷亞在被趕走之後,不知在館內徘徊了多久。就像是失去了靈魂般,漫無目的的她,不知怎麼地又回到廚房。
她看到那把用來切斷觸手的水果刀正躺在流理台上。她拿了起來,開始想起許多回憶。
她的朋友、同學、老師與家人,都當讓她覺得好遙遠。
這支令人憎恨的左手,摧毀了她的人生。被囚禁在這陰暗的洋房內,得不到其他人的幫助,讓她對一切都感到絕望。
荷亞舉起刀子,慢慢移向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即將動手的前一秒,一個人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對啊!還有這麼一個人。」
她想起了夏謬。這個害她變成這樣的元兇,黑羊館恐怖的祭司,怎能就這麼忘了她呢?
「要死,也要拖她下地獄。」
於是她帶著水果刀,開始尋找夏謬的下落。
就像是命運安排般,她走上二樓,沒有花太多時間,就這麼碰巧找到了夏謬。
「終於找到妳了!」荷亞怒氣沖沖地對夏謬說。
「妳是……?」
這時的夏謬,因為遺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思考的問題,左眼還帶著剛擦掉的黑色淚痕,全身鬆懈地靠在牆上,心情正不高興著。
「叫什麼名字來著?我想想……對了,妳是荷亞。」
同時,潛藏在荷亞左手中的異物,經由宿主的視覺,也出現了獵食反應,開始不受控制地伸向夏謬。
雖然切除了觸手與口器,但是切面仍又長出新的口器出來。
荷亞順著左手的本能跑向夏謬。
只見左腕的圓形口器突出尖牙,就快要咬上夏謬時,夏謬動作更快地抓住荷亞的左腕。
失控的左腕力氣相當大,但夏謬卻能單手抓住。絲毫不費力的樣子,讓荷亞出乎預料。但她馬上伸出右手的刀子刺向夏謬。
但反射神經敏銳的夏謬,馬上用另一手抓住荷亞拿刀的手。一個反轉,就逼得荷亞痛得丟下刀子。
這下荷亞兩手都被抓住了。
「妳做了什麼?妳把『外肢』切掉了嗎?」
夏謬仔細觀察著眼前,這個對她露出尖牙的左腕。
「我只是切掉一隻噁心的死章魚。」荷亞說。
這時夏謬嘴裡,開始念著一連串的咒語。
沒有多久,左腕沈靜下來。就連荷亞自己,也開始覺得身上的力氣開始流失。
夏謬的咒語,讓荷亞體內的異物失去力量,使得身體有將近一半被侵蝕的荷亞也跟著虛弱下來。
最後,荷亞癱軟到夏謬身上。
「妳……妳做了什麼?」
夏謬把荷亞整個人扛到肩上。
「我說過,你們每個人都是祭品。」
「妳打算做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要執行新神計畫。至於為什麼?我也想不起來。」
說完,夏謬開始走向別的地方。
荷亞非常的不甘心。她太小看夏謬,那超乎常人的怪力與反射神經,加上那神祕的咒語,讓她連根汗毛都碰不到,反而被夏謬抓個正著。
中途,夏謬還想起那把水果刀,特地走回去把它撿起來,放到自己的口袋。
夏謬就這麼扛著荷亞走向書房。途中,又發現了出乎預料的情況。
「咦?」
走道上,在夏謬眼前的,是一片血淋淋的狼藉景象。
那裡倒了三個人。達格、裘莫與傑本。
「我就想說剛才的叫聲好耳熟,原來是這些傢伙。他是怎麼跑出來的?」
被扛在肩上的荷亞也看到這副慘狀,難掩驚訝之情。
「原來是『死者之夢』的咒印。對了,那把匕首……」夏謬一邊觀察著達格與裘莫的手,一邊說:「這兩個人不能用了。」
咒印的效力已經消失了,達格與裘莫就這麼回到屍體的狀態。
接著夏謬走向傑本,稍微看了一下。
「還活著。」
傑本身上有許多處刀傷,流了許多的血,已經奄奄一息了。可是確實還活著,這對夏謬來說是好消息。
於是夏謬另一支手抓著傑本的腳踝,在地上拖著走。
身上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夏謬走路的速度並不因此減緩。荷亞放棄了,這個敵人實在是超乎想像的恐怖,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剛逃離娛樂室的克諾與莎敏,正在回往客廳的路途上。
「克諾,照你這麼說,難道薇里也變成怪物了?」
「不,薇里還是維持人類的本質,只是單純懷有邪神的胎兒。所以那些怪物才會有人類的特徵,還長有跟薇里一樣的臉。」
「怎麼會……那薇里她……」
「還活著。只是看到自己生下那些東西,大概也已經發瘋了吧。說不定死了還比較好。」
聽到這裡,莎敏忍不住停下腳步,開始傷心地哭泣。
只要想像薇里所經歷的過程,換作是自己,也一定會馬上精神崩潰吧。
克諾也無奈地停下腳步,看著莎敏跪地痛哭的模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還救得了薇里嗎?」
面對莎敏的問題,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之我們先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只要人多,總會有辦法的。上面有那麼多怪物,應該會需要像凱多那樣健壯的人幫忙。最好也等迪羅和達格他們回來。」
客廳的門就在不遠處,克諾走過去,剛想要伸手打開門時,那種視覺被搶走的感覺又來了。
克諾又進入幻視狀態,就這麼握著門把,呆立在門口。
「克諾?」
莎敏發現克諾突然定住,既不說話也不動作,便走了過去。一看到克諾那對放空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出現了幻視。於是她默不作聲,靜靜等待他結束。
然而,克諾將會非常希望莎敏能夠中斷他的幻視。
他看到客廳內的景象,是來自凱多的視點。
不知怎麼回事,麗西竟然掐著妮瑞的脖子!
妮瑞表情痛苦地扭曲著,奮力想掙脫麗西的雙手,但麗西整個人騎在她身上,全身的重量壓著妮瑞,無法掙脫開來。
「麗西!妳這是……」
凱多發問的同時,麗西抬頭看向他。
只見她雙眼帶淚,難以言喻的憎恨與哀傷,全表現在臉上。
「因為……只有這麼做,你才不會離開我……」
麗西並沒因此放開手,繼續掐著妮瑞說。
「我不要你離開我,不要被這女人搶走,所以只好這麼做。妮瑞早該死了,凱多是我的人,哪能讓這早該死的人搶走……」
克諾非常驚訝這個發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凱多,快點去阻止啊!』克諾想。
這時,視點的主人開始移動,他慢慢走向那兩個人。
克諾看到凱多伸出手,像是要拉開麗西的手。但是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只見凱多把手放到妮瑞的脖子上。
「我不會離開妳的,麗西。」
『你在做什麼?凱多!』
「我喜歡妳,也說過會保護妳。所以,由我來殺死妮瑞。」
克諾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的。
畫面中的妮瑞也是。雖然說不出話來,但看得出來她有多麼震驚。
「對不起。妮瑞,我已經不能再愛妳了。我現在喜歡的是麗西。」
「凱多,我來幫你。」
「嗯,那我們兩人一起來……」
「嗚……咕……」
妮瑞像是要說什麼話,卻說不出口。嘴角流出口水,指甲抓著那兩人的手。
『快住手啊!你們在想什麼啊?好不容易妮瑞活著回來,不要做這種事啊!』
克諾內心的吶喊傳不到這兩人耳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妮瑞掙扎了相當久。要掐死人,並不像電影裡演的那麼簡單。
克諾無法移開視線,難過地被迫繼續觀看那殘酷的殺人景象。
終於,妮瑞不再掙扎了。
「結束了。」
「嗯,終於死了。」
確定妮瑞不再呼吸之後,兩人才鬆開手來。
「其他人回來看到,該怎麼辦?」
「沒關係,隨便找個理由都能矇混過去。」
兩人就在妮瑞的屍體旁,親吻了起來。
克諾感到非常不舒服。就算感情破裂,也沒有必要殺死妮瑞吧!
他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怎知這段幻視並未到此結束。
突然!一雙手伸了過來,同時抓住凱多與麗西的手腕!
「啊!」
「妮瑞!妳……」
突如其來的發展,不只克諾,那兩人也嚇了一跳。因為剛才確實已經確認過妮瑞的呼吸已經停了才對。
怎知妮瑞抓著那兩人,慢慢抬起身坐起。
「好過分……好過分……你又背叛了我……」
妮瑞的聲音既詭異又哀淒。
「不只丟下了我……還愛上別的女人……還把我給殺了!」
妮瑞的雙眼睜開來!
在她的眼窩之中,已不見那雙傷殘的雙眼,而是充滿了不屬於人間的邪惡存在。
十幾顆約小鋼珠大小的紫色眼球,擠滿了她的眼窩,就像是昆蟲的複眼。
(好可怕!妮瑞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不想再看了!莎敏,快把我叫回來!)
那堆紫色眼珠子,同時咕溜咕溜地轉動著。看向凱多,又看向麗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響起的同時,妮瑞眼窩中流出了恐怖的液體。不是淚水,也不再是鮮紅的血水,而是青黑色的毒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尖叫聲的是克諾。
「克諾!」
莎敏驚覺不對勁,趕快抓住克諾,不斷地叫著他的名字。
「克諾!你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迪羅與優華過來了。
他們躲過夏謬的視線,回到一樓來,就聽到克諾驚人的叫聲,趕緊過來看。
接著,克諾暈了過去。
同一時間,夏謬帶著荷亞與傑本來到書房。
當夏謬看到書房內一片凌亂,以及那一灘黑色液體時,她嘆了一口氣。
「陸爾哈利……」
來到黑羊館的這幾年來,陸爾哈利陪著她度過了好一段時間。夏謬想不到那兩人得到「死者之夢」的咒印,在死不了的情況下殺了陸爾哈利。
出乎意料的犧牲,讓夏謬相當難過。可是新神計畫還是要繼續下去。
夏謬把荷亞和傑本放到一旁,取出口袋的銀鑰匙,插入牆上的洞口,轉動半圈之後,四處傳來機關運作聲響,天花板上的樓梯降了下來。
夏謬又扛起荷亞,抓著傑本的腳,連拖帶拉地登上四樓。
「妳到底打算要做什麼?」
夏謬沒有回答荷亞的問題,只是繼續帶著他們兩人,走向黑暗深處。
大概是走到房間中央處後,夏謬才把他們放到地上。
黑暗之中,只能看到其中一面牆的窗簾是拉開的。陰天的光線,無法驅除盤據在這裡的黑暗。
只聽見周遭傳來許多奇妙生物的聲音,卻看不到牠們的模樣,更是令人心生恐懼。
「難道要妳回答問題有這麼困難?」
夏謬稍微喘口氣之後,才終於開始回答。
「既然妳這麼想知道,就告訴妳吧。」
夏謬走向其他面牆,開始一個個拉開窗簾。
每拉開一層窗簾,室內就漸漸地開始明亮。同時荷亞也慢慢地看清四樓的全貌,竟然是如此的嚇人!
這間擁有整棟黑羊館佔地面積的房間,空曠得如同荒野般,只有幾根水泥柱子。煞風景的水泥牆面,畫著許多神祕的文字與魔法陣。
而就在荷亞與傑本的周遭,十幾隻非人非獸的畸形生物,正圍繞著他們爬行著。
「啊啊!」荷亞忍不住脫口驚叫。
這些生物約貓狗大小,各各長得一個比一個詭異。
有三支腳的、有長舌頭的、有直接就是一顆眼睛長著六支觸手的、有長長尾巴的無頭人、有看起來像是長毛的彈塗魚。
這些數量眾多又恐怖的怪異生物,嚇得荷亞叫個不停。而這些怪物因為她的恐懼而興奮著,但是也因為室內明亮了起來,痛苦地顫抖著。
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夏謬終於把所有的窗簾拉開。她走了過來,把荷亞拉起來,讓她面向一個地方。
她看到一團像是由數百根白色觸手,所糾結而成的巨大肉堆,約有兩公尺高。有一個人被困在裡面,只露出頭來。荷亞看了好一陣子,才發現她是薇里,神色變得讓她差點認不出來。
「啊……啊……啊……」
薇里像是毒品勒戒所的病患一樣,又瘦又慘白。眼神呆滯地半張著嘴,只會發出虛弱又無意義的叫聲。
「『那個』就是新神計畫的主要關鍵。」夏謬開始解釋起來。
「眾多舊日支配者之母,孕育千仔的森林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是個不斷交合與生殖的母神。在人類還光著身子吃生肉的太古時期,祂汰換掉體內數百個子宮的其中一個,遺棄在原始黑暗的森林之中。而『那個』,現在就在妳眼前。
「『那個』沒有名字。雖然是被汰換的一具器官,卻也成了一個獨立的生命體。『那個』曾是黑山羊的一部分,也是黑山羊的子嗣。但是祂並沒有明確的智能與意識,千萬年來,就只是在森林中閒晃,過著捕食與生殖的生活。
「這可憐的低等小神,從沒有受過崇拜與獻祭,也不被人知曉與記載。直到『偉大的使者』提出新神計畫,才帶出『那個』的存在。
「新神計畫的目的,是為了創造出有人類血統,又有強大力量的神祇。過去美國麻州的敦威治村,曾有『最古老者』讓人類女性懷孕,生下兩個孩子的案例。侍奉克蘇魯的深潛者,在印斯茅斯鎮進行與人類的混血繁殖,企圖強大自己的種族。同樣在美國中西部,地底世界的昆陽,傳說祭祀著雙子舊日支配者──那格與耶布,被獻祭的男女與祂們進行交合。男性提供精液讓那兩個神懷孕,再被當成養分吃掉。女性則是產下禁忌之子,並因此精神衝擊而死。
「雖然為了要有強大的力量,黑山羊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人類的血統承受不了黑山羊的基因。之前的例子都因為神性的血統太強大,生下的孩子總是無法維持人性,不是成長失敗,就是死產。但『那個』就不同了。祂是黑山羊的分身,血統弱化了些許,最符合新神計畫的要求。
「可是當我們找到祂時,時間的流逝劣化了祂的孕育能力。因為沒有獻祭的關係,祂繁殖出大量的黑羊羔,也就是你們所看到的樹狀怪物。如妳所見,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們,都這麼地虛弱又畏光。」
夏謬指著附近那些奇異生物。荷亞也這時才發現,牠們有著人類的特徵,甚至有些有薇里的臉孔。
「我本來獻上蓋明,來給『那個』滋補一下。讓祂經由外面的井口,通過密道來到這裡。並抓了傑本,要讓『那個』有足夠的營養,好讓薇里能生下健康的新神。」
夏謬抓起一旁的傑本。
「但這傢伙竟然逃掉了。養分不足的『那個』,沒辦法讓薇里生下理想的新神,只能生下這些失敗品。所以我把他帶回來,趁他還活著,獻給『那個』吃。」
夏謬把傑本的臉壓進那堆白色觸手之中。
只見觸手有了反應,馬上就把他捲了進去。接著傳來啃食血肉與骨頭碎裂的聲音。
「至於妳手上的東西,並不在新神計畫之中。純粹是『偉大的使者』的興趣,要培養這個生物而已。牠本來長得像一顆種子。正好被陸爾哈利吃掉,所以在牠咬下妳的手同時,寄生到妳的手內。之後吸收妳的血肉,開始成長蔓延到妳體內各處,並獵食與宿主相同的物種來成長。可是想不到妳竟然把牠切掉!這叫我怎麼跟他們交代?」
夏謬走了回來,順手隨便抓起地上一隻老鼠大小的畸形生物,來到荷亞旁邊。
「不過沒關係。只要補充營養,就能夠再長回來。剛好這裡有好多有人類血統的沒用的肉塊,我正煩惱不知怎麼處理。」
「噫!」
她將那隻怪物拿到荷亞的臉前,嚇得荷亞臉色發白。
「吃下去。」
荷亞不敢相信,夏謬竟然對她這麼說。
「妳的左腕因為我的咒語的關係,現在無法進食,可是妳可以。快吃下去!」
荷亞嚇得流出眼淚,緊閉著嘴巴。但是夏謬硬把那怪物湊到她嘴邊,捏住她的鼻子,在荷亞憋不住氣而開口的同時,整隻塞進她嘴裡。
「快咬,快把牠吃下去,不然妳會窒息而死。」
荷亞寧願就這麼死掉,但是夏謬又很技巧性地讓她有短暫的呼吸時間,根本死不了。
結果,荷亞忍不住地咬下了嘴裡的生物。
「吱啊!」怪物發出疼痛的哀叫。
頓時嘴裡充滿鮮血與生肉的腥味,舌間傳來怪物臨死前的抽動。
荷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幅畫──「農神吞噬其子」。
因畏懼孩子,而吃下他們的薩圖努斯。荷亞現在也一樣畏懼這些生物,忍不住地開始狂咬,吞下牠的血與肉。
只有吃掉,才能消滅牠們。
「對,就是這樣。吃下去,全部都吃下去,骨頭也吃下去。」
夏謬抓起另一隻怪物說。
「盡管吃吧,還有很多。因為『最古老者』的關係,黑羊館內各個房間的時間流動有些微的差異。但那只有幾分幾秒的差異,所以一般是感覺不出來。但是這裡是黑羊館的中樞,時間流動特別快。四樓的一小時,只有樓下的一分鐘,所以可以慢慢來。等到我幫妳餵完後,再回去找《黑蓮蟲聲經》。」
空曠的四樓,只聽見咀嚼血肉的聲音,和怪物死亡的叫聲。
薇里瘋了,荷亞也瘋了。夏謬更是一切瘋狂的中心。
瘋狂正不斷地在黑羊館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