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一番功夫,荷亞終於切掉左手上的死章魚了。
左手因為已經沒有痛覺的關係,並不覺得痛苦。但是光靠銳利度不高的水果刀去切那堅硬的肌肉組織,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要荷亞去戳瞎自己的眼睛,實在是太困難了。現在左手腕上已經空空如也,只有剖面上的黑色肉芽深入手臂之中。雖然知道還有異物存在於她的體內,但光靠一把水果刀是切不斷整支手臂,這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
荷亞實在忍受不了孤獨一人的恐懼,她想找人說話,想聽聽其他人的聲音,想回到大家身邊,所以來到客廳的門口前。
碰!碰!
她敲著門喊:
「開門啊!是我!」
門內的人沒有回應。
「我已經把那些觸手切掉了,應該是不會有問題了。拜託,讓我進去吧!」
荷亞的聲音有點顫抖,她悄悄地深呼吸,希望自己能再鎮定些。
「走開!」
然而,裡頭只傳來凱多一聲怒叱。
「妳這怪物,不要再過來了!」
這聲怒吼,不只嚇壞了荷亞,也傷害了她的心靈。
「我不是怪物!」
荷亞拍打著門板,聲淚俱下地說:
「我不是有意害死瑟洛!我也不想這麼做!求求你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經過一段時間,門鎖仍未被打開。荷亞內心越來越不安,不死心地繼續敲門。
「麗西,妳在裡面吧?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不要不理我,拜託妳,讓我進去啊!」
門內沈默了一會兒後,只聽見麗西冷淡地回答:
「快走開!」
全世界都像被黑暗吞噬了般,荷亞的心冷了。
背叛、拋棄、屈辱、悲傷,然後絕望。
「……這就是你們的回答嗎?」
荷亞不知道其他人不在裡面,以為所有人都遠離她了。
最後,傷心的荷亞,搖搖晃晃地踩著無主的腳步,不知道該走向何處。
荷亞離開之後,在客廳內,麗西和凱多就在門邊。
「這樣就好了。」麗西的回答,不再帶有一絲往日的情誼。
「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妳的。」
凱多握著麗西的手說。
二樓的書房,迪羅和優華來到了這裡。
「怎麼回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書房內一片凌亂,書櫃與書桌東倒西歪,窗戶也破掉,滿地都是玻璃與書本。最詭異的,就是那灘一大片的腐臭黑液。
一開始迪羅還覺得是那隻大黑狗身上的獸味,但腐臭味又佔了更多。
後來,他發現地上有一把沾滿黑液的短劍。不遠處,裘莫的眼鏡也掉在那裡,已經被踩碎了。
迪羅撿起短劍,用窗簾把它擦乾淨。同時發現這把短劍相當銳利,又輕又好握,比從廚房取得的菜刀好用多了。於是迪羅決定帶著它,去找達格和裘莫。
可是迪羅又思考,這會不會是那兩人在武器陳列室取得的武器,在這裡遇到夏謬或其他怪物,經過一番打鬥之後,才變成眼前這副慘狀?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是逃走了?還是被夏謬抓走?又或者已經遭逢更不幸的結果?
不管怎麼樣,還是去別的地方找看看。
這時,他看到地上有血跡蔓延到門外。也許是達格或裘莫的血也說不定,順著血跡去看看,或許能發現什麼。
同時,變成殭屍的達格跟裘莫,正在不遠處的走廊上,尋找著他們也不知道要幹什麼的東西。
「我剛剛明明看到他往這邊來啊!」裘莫說。
「剛剛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總之殺了再說。」
「嗯,殺了再說。」
因為大腦損傷的關係,不只失去部分記憶,也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現在的他們就像醉鬼一樣。此外,也許是在跟陸爾哈利戰鬥時死去的關係,他們帶著強烈的攻擊慾望。尤其是達格,手上還握著他自己的刀子。
傑本一開始遇到他們,在驚訝的同時,就遭到他們的攻擊,於是趕緊逃離。而這兩個活死人也追來這裡。
「那是……達格與裘莫嗎?」順著血跡追來的迪羅,躲在轉角後方,偷看著他們說;「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達格的臉被巨爪給抓花,變成一片血淋淋的恐怖模樣。被抓爛的雙眼,就這麼垂掛在眼窩外。尤其是前額頭骨,很明顯已經碎裂了。
裘莫更是誇張,胸口有好幾個洞口。雖然頭部正面看起來沒事,但往後一轉,他的後腦杓全沒了。
迪羅看到,差點沒把剛才吃的東西吐出來,趕緊遮住優華的雙眼,不讓她看見那血腥的模樣。
「為什麼他們還活著?那傷勢早該害死他們了。難道又是什麼邪神作祟的效果?」
迪羅並不知道「死者之夢」的咒印效果,但他至少知道,那兩人很危險。
迪羅與優華躲著不讓他們發現,靜靜等待他們遠離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看到附近房間的門打開來。只穿著一件四角褲的傑本,拿著撞球棍走出來。看來他剛才就躲在那房間之中。
「傑本。」
迪羅上前叫他。
「又是你!」傑本還是一副憎惡的表情說。
「傑本,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變成那樣嗎?嗯?你的手……」
傑本的右手臂上,有一處很深的刀傷,是剛才被裘莫他們攻擊受傷的。
迪羅才剛伸手要去幫他止血時,傑本馬上揮手撥開他。
「不用你管!」
傑本的反應,開始惹腦迪羅了。
「我說啊,你到底懂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這種時候不是應該互相幫助嗎?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不知分寸!」
「我就是不爽聽你的話!你的存在本身就讓人厭惡!等你死了,再來討論互相幫助的問題!」
傑本打死就是不想跟迪羅相處。
早在他們同班之初,這兩人的電波就是極端的不和。雖然迪羅是個博愛主義者,但面對這樣的人,也難耐厭惡之情。而傑本每次看到迪羅的所作所為,就打從心底鄙視他那偽君子的作風。
也許是看到迪羅那充滿正面的優良行為,使得傑本齷齪的內心感受到對比而自卑。
迪羅看到傑本那自私又神經質的模樣,也無法理解他是經歷過什麼樣的童年,才會變成這麼可憐又可恨的人。
「喔?你後面還跟了一個人啊。」
傑本看到躲在迪羅身後那矮小的的優華,開始想找麻煩。
「我說妳啊,每次看到妳,都黏在這傢伙後面,都不會膩啊?」
優華畏懼地躲在迪羅後面,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傑本!不要鬧她。」
雖然迪羅出口制止,但是這只會讓他變本加厲。
「妳是不是喜歡這傢伙啊?」
「傑本!」
迪羅要伸手抓住傑本的脖子,但傑本快一步抓住他的手。結果兩人開始扭打在一起,傑本仍笑嘻嘻地繼續對優華說。
「告訴妳一個秘密,其實這傢伙是同性戀喔!我親眼看到的,他跟咱們班的老師,在教室裡……」
「夠了!」
迪羅再度出手揍了他一拳。這讓傑本嘴角破裂,卻不改那噁心的笑容。也回揍了迪羅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怎麼樣?妳失望了嗎?想不到妳喜歡的男人,看似正人君子,其實只對男人的屁股有興趣吶!」
說完,傑本開始哈哈大笑。
而坐倒在地上的迪羅,則是不敢回頭觀看優華的反應。
雖然迪羅與優華已經是多年的交情,但是這隱瞞許久的祕密被揭露出來,他無法想像優華會以什麼樣的眼光看他。
這段時間,就像在等待宣判一樣,迪羅等待得膽顫心驚,只聽到優華如蜂鳴般輕聲回答:
「我知道。」
短短一句話,傑本止住了笑聲,迪羅也不敢相信地回頭看著優華。
只見優華平常怯懦膽小的模樣不見了,反而露出一種冷酷的憤怒。像是藍色的火焰般,看似冰冷,實則灼熱的氛圍。
「這我早就知道了。只要是迪羅的事,我都知道。也一樣繼續喜歡著迪羅。從出生之前,就一直喜歡著迪羅到現在。」
優華一步步走向前,手上不知何時,竟握著原本插在迪羅褲腰後方的菜刀。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與迪羅為敵,我也會繼續喜歡迪羅。只要能待在迪羅身邊,我就滿足。輪不到你這沒人愛的人來管我們!」
她來到傑本面前,高舉著菜刀。
「我也饒不了任何傷害迪羅的人!」
煞地一聲,傑本臉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刀痕。
「啊……啊啊!我的臉!」
傑本不敢相信地看著臉上流下的血,發出驚慌的叫聲。同時也憤怒地高舉撞球棍,打向優華。
「妳這瘋子!」
「優華!」
迪羅趕緊起身,卻來不及阻止傑本。撞球棍就這麼擊中優華的頭部。
優華連個叫聲都沒有,柔弱輕盈的身軀就這麼往後倒下,被迪羅接住。只見優華痛苦地閉著雙眼,一道鮮血自優華頭頂流下。
「傑本!你竟然……」
迪羅憤怒地瞪著傑本,而傑本則緊按住臉上的傷口,又痛又哭地叫媽媽。
「找到啦!」
一陣令人心驚膽顫的聲音,達格與裘莫竟又回頭來,走到離他們相當近的距離。
「這次絕不讓你逃走,認命吧!」
「又是你們!」
傑本驚慌地高舉撞球棍。可是突然間,他的背後被用力地推了一把。
這一下,讓傑本踉蹌地往前跌倒,正好就倒在那兩個活死人的正前方。
裘莫傷痕累累的手,抓住傑本的頭髮。
「抓──到──啦──!」
推他的人是迪羅。
「迪羅!你竟敢害我!」
下一瞬間,達格已經高舉刀子,朝傑本身上刺下。一刀又一刀,不停地刺下。
「呃啊啊啊啊啊!」
不管傑本那悽厲的叫聲,迪羅抱起優華,往別的方向逃離。
迪羅第一次對他人興起殺意,也第一次殺了人。儘管知道他將會受罪惡感折磨,他還是決定動手。
就因為那禽獸不如的爛人,傷害了他懷中,這個從小陪他一起長大的好友,也是誓言愛他到永遠的女孩子。
客廳裡,現在有三個人。
凱多、麗西,以及原本以為已經被怪物吃掉的妮瑞。
幾分鐘之前,克諾和莎敏扶著虛弱的妮瑞回到客廳來。
不只凱多驚訝,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到底妮瑞是如何從那險境之中脫困?
可是妮瑞只說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記得自己盲目地在草地上爬行,一邊冒著大雨,一邊忍受著周遭樹狀怪物的詭異叫聲。直到她的手碰到門口前的水泥地,才知道自己回到黑羊館。於是努力地敲打門板,才讓克諾他們發現了她。
這時的妮瑞因久淋大雨而冷得發抖。莎敏找來毛巾擦乾她的身體,並打算幫她的雙眼換藥。可是雙眼紗布拿下的妮瑞,卻說眼睛睜不開。硬撥開的話會痛,所以只好作罷。
只是克諾和莎敏都覺得奇怪。本來以為凱多會非常高興,卻看他鐵青著一張臉。就連麗西的臉色也不對勁,有種尷尬又難以言喻的氣氛。
尤其是一開始來到客廳時,妮瑞直嚷著凱多的名字,凱多只好握住她的手,待在她身邊。克諾和莎敏雖然不是很清楚,也看得出來凱多對妮瑞的感情,已經不像昨天那樣深厚。
他們以為是凱多丟下妮瑞逃跑的罪惡感所致,所以在她面前抬不起頭。想說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應該就會恢復感情吧。只是怎麼麗西的眼神那麼兇狠?
麗西質疑,妮瑞該不會也跟荷亞一樣,被植入或感染之類的,也變成了怪物。
可是妮瑞的身上除了原本的舊傷外,沒有其他的外傷。克諾也沒看到什麼危機警訊,但仍無法否定有這可能。
不過克諾和莎敏還是又離開客廳,往倉庫走去。
剩下的三個人,沉默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氣氛沉重到了極點。
「凱多。」
妮瑞冰冷的手,抓著坐在旁邊的凱多說。
「當時你丟下了我,自己一個人逃走了。」
「…………」
「我一個人,在那冰冷的大雨之中,差點就喪命在那群怪物的手中。」
「……對󠄊󠄀󠄃󠄎不󠄊󠄀󠄃󠄎起󠄵󠄀󠄀󠄂。」󠄫󠄬󠄐󠄞󠄋󠄥󠄋󠄦󠄲󠄻󠄯󠄫󠄾󠄝󠄫󠄦󠄪󠄯󠄲󠄶󠄱󠄲󠄻󠄵󠄺󠄾󠄻󠄦󠄎󠄐󠄼󠄲󠄅󠄷󠄠󠄤󠄒󠄺󠄍󠄑󠄝󠄲󠄧󠄦󠄕󠄝󠄆󠄃󠄓󠄌󠄗󠄷󠄮󠄠󠄱󠄑󠄖󠄚󠄮󠄓󠄫󠄑󠄒󠄯󠄢󠄍󠄊󠄦󠄜󠄩󠄮󠄺󠄭󠄳󠄫󠄘󠄱󠄢󠄳󠄭󠄱󠄑󠄕󠄈󠄲󠄦󠄏󠄌󠄉󠄎󠄛󠄺󠄨󠄵󠄓󠄆󠄳󠄃󠄡󠄺󠄳󠄽󠄘󠄆󠄹󠄾󠄀󠄥󠄐󠄼󠄱󠄮󠄅󠄖󠄔󠄀󠄥󠄩󠄢󠄮󠄖󠄹󠄫󠄔󠄧󠄞󠄟󠄗󠄅󠄔󠄗󠄸󠄑󠄰󠄽󠄳󠄈󠄴󠄣󠄅󠄜󠄉󠄏󠄬󠄣󠄴󠄼󠄰󠄺󠄪󠄎󠄐󠄾󠄷󠄼󠄮󠄌󠄗󠄨󠄇󠄍󠄽󠄩󠄯󠄇󠄙󠄷󠄑󠄂󠄺󠄎󠄜
凱多除了道歉,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妮瑞的手握得非常用力,指甲掐進他的肉裡去。她整個人,就像是散發著怒氣與怨氣的惡靈。
「我好害怕,自己就這麼死去……可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你丟下了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身材健壯又高大的男子,畏畏縮縮地向他旁邊的盲目女子持續道歉。
「好過分!真的好過分!我一度對凱多興起痛恨的念頭!竟然丟下我……」
不久,妮瑞鬆開了緊握的手。
「不過沒關係,我並沒有死去。凱多也一定只是一時嚇壞了,才會做出這種事。沒有關係,我原諒凱多。」妮瑞把頭靠向凱多的肩膀。
「你……不會再丟下我不管了吧?」
「嗯。」凱多趕緊應聲。
「那就好。」
妮瑞微微地笑著,收斂起剛才的怒氣,回到原本溫柔女性的原貌。
「那個……我想去一下廁所。」凱多小聲地說。
「嗯,去吧。要快去快回喔。」
妮瑞說完,放開他的手,讓他離開。
凱多離開客廳,關上門之後,就只剩下妮瑞和坐在對面的麗西。
妮瑞眼睛看不見,所以不知道這時的麗西正用著恐怖的眼神瞪著她。
門外的凱多,這時幾乎快要腳軟了。
看看手上的抓痕,五個流出血來的指甲痕跡。瘀青又流血,他這時才知道妮瑞的力氣這麼大!
他在廁所洗把臉後,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想提起自己的男子氣概。可是當他回到客廳門口前,卻又不敢打開門。感覺就連呼吸也變得凝重,實在鼓不起勇氣去打開門。
他的腦海裡,浮現著妮瑞與麗西的臉孔。就像是兩股勢力在爭鬥,一旦他打開門,就會被兩邊給壓死般,可怕極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最後,是麗西嘴唇的觸感,讓他心中的妮瑞消失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打算要跟妮瑞說清楚。於是打開了門……
想不到他卻看到妮瑞倒在地上,而麗西正跨坐在上面,雙手掐著妮瑞的脖子!
在一樓的走廊上,克諾憑藉著幻視所見,找到了那幅畫。
克諾並不知道這幅畫是什麼作品。如果是瑟洛的話,應該能說得出它的名稱與作者。
他推開那幅畫,跟幻視所見的一樣,後面有個凹洞與一個按鈕。按了下去之後,旁邊的牆壁開啟了一道密門。於是和莎敏一起進去。
雖然裡頭一片漆黑,但是幻視之中,只有兩個彎道,沒有任何危險,所以克諾很放心地摸黑前進。
直到碰到像是門把的東西後,打開來,就來到了倉庫。
完全就跟幻視所見到的一樣,夏謬坐過的椅子、覆滿鐵鏽的鐵鎚,以及他們所需要的手電筒。
拿了手電筒,他們馬上走回原路,回到娛樂室去。
他們離開時,沒有關上娛樂室的門,所以臭味消散了些,可是莎敏還是臭得欲哭無淚。話雖如此,她還是跟克諾一起進入了密室。
密室之中,除了一道往上走的樓梯之外,還有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井。
雖然不知道那通往地下的樓梯井是到達什麼地方,但是在幻視之中,夏謬是從上面走下來的,也許薇里就在上面。於是他們決定往上走。
「克諾,你覺不覺得凱多好像怪怪的。」
「是有點奇怪。他看到妮瑞回來,卻沒有特別高興。」
「還有麗西的態度也很奇怪。我覺得這兩人也許有問題。」
「妳想太多了啦,只是單純經歷太多事情,凱多有點嚇壞了而已。麗西也是因為荷亞的關係,所以有些神精質。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應該就會沒事。」
克諾並不認為凱多跟麗西有什麼問題。
「我倒是較在意妮瑞,她會不會如同麗西所說的,跟荷亞一樣被寄生了?」
「可是你不是說沒問題?」
「我沒說沒問題,我只說沒有出現危機警訊的幻視。理論上,影響到我自身危機的情況,就會看得到。但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指,妮瑞還是有可能跟荷亞一樣?」
「不知道。但是畏懼那些無法證明的危機也無濟於事,重點是我認為薇里可能就在上面。我要去確認我所看到的東西,以及我的推論。」
「推論?」
「……反正到時就知道了。」
他們一步步走上階梯。雖然不知道到底走到幾樓去,但無庸置疑地,當他們踏上階梯的盡頭時,已經到達了黑羊館的祭壇,也就是四樓。
他們看到遠處對面的一排窗戶,窗簾被拉開,陰雨天的微光照了進來。可見這是間大得嚇人的樓層。
但是他們所在的立足點照不到陽光,只能靠著手上的手電筒去探照腳下四周,確認有沒有其他東西。
應該說,確實有什麼東西。
當他們踏上這一層時,就覺得有種視線在看著他們。
他們聽到了蟲叫聲、低鳴聲、噴氣聲、爬行聲。而手電筒所照之處,隱約可看到什麼生物在閃避燈光,快速地爬行而過。
「克諾……」莎敏害怕地抓住他的手臂。
「冷靜點,不要慌張。」
克諾繼續仔細地用手電筒探索,想要看清楚那些逃走的東西,卻追不上。終於,他照到了一個不動的物體。
那微弱又不太大的手電筒光源所照到的,是一張呆滯地看著他們的臉──
是薇里的臉!
「薇里!」
發現是薇里的莎敏,趕緊上前去,被克諾抓住。
「看清楚,那不是薇里!」
手電筒稍微照一下臉的周圍,這才看清楚那東西的整體。
那是一個大約直徑一公尺的大海星,有著慘白的肌膚與許多不規則隆起的乳突狀物體。而薇里的臉,就在那大海星的正中央。
「呀啊啊啊啊啊!」難耐恐懼的莎敏叫了出來。
「笨蛋!」
沒料到莎敏會大叫的克諾,心想早知道就一開始蓋住她的嘴巴。
可是已經太遲了。
就像是她的叫聲掀起了騷動,黑暗中的怪物開始興奮起來,吼叫聲與爬行聲越來越靠近。
一開始畏懼燈光的怪物們,一旦知道來者心生恐懼,就開始向他們蜂擁靠近。
克諾緊張地左右舉燈探照,看到好多隻奇形怪狀的不明生物不斷地靠近他們。
「快逃!」
克諾拉著莎敏,不顧危險地往樓下奔跑。他們沒有滾下樓梯,真可說是奇蹟。
當他們回到一樓的娛樂室後,趕緊關上密門,並立刻把旁邊的櫃子推過來堵住。
他們氣喘吁吁地再逃出娛樂室,關上門後,才在走廊上攤坐下來。
「那……那些是什麼啊?」莎敏問。
他們從那燈光中,看到好幾隻約貓狗大小,每隻形狀都不一樣的怪物。
有的長滿細毛,有的像蟒蛇一樣光滑又粗長,有的有好幾顆眼睛,有的長有好幾根觸手。
最重要的是,牠們都有一部分人類的特徵,甚至有薇里的臉。
「我的推論沒錯,薇里被抓去,當做繁殖怪物的母體。」
克諾說出他之前看到的影像。透過薇里的視點,在那四樓的中央,不只看到夏謬,也看到那吃掉蓋明的白色肉塊,伸出觸手纏繞著薇里。
最後,從薇里的下體,產出一隻又一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