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因為優華高燒一整晚不退,讓迪羅相當擔心。
一大清早,迪羅就忙著換冷水。
從走廊傳來迪羅的腳步聲,也喚醒莎敏。她看著隔壁床上的薇里仍繼續貪睡著。莞爾一笑的同時,她也覺得薇里能忘記過去痛苦的回憶,保持這樣也不錯。
「高燒還是沒退嗎?」
「是啊。」迪羅除了捧著裝冷水的臉盆,也拿著幾瓶要給優華補充水份的飲料。「這裡沒有退燒藥,也沒有消炎藥,再不盡早帶她看醫生,恐怕有危險。」
「也讓我看看她。」
莎敏來到優華的床邊。只見優華臉頰紅熱,滿身大汗。高燒持續太久,優華的意識也開始模糊,連莎敏來了也沒發現。
「優華,妳起得來嗎?」
「……迪羅?」
「不對,我是莎敏。」
「迪羅,我想喝水。」
莎敏無奈地閉上嘴,讓迪羅拿水給優華喝。
「確實趕緊送醫較好。她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莎敏說。
「嗯。快點做好準備,早點出發吧。」
「可是真的能走得出去嗎?」
「克諾不是說,夏謬既然已經死了,那股力量也可能會消失。比起待在這裡,還是先試試看再說。」
「可是優華的情況,要走出森林實在太勉強了。」
「我可以背著優華走。」
「這樣說不定反而會加深她的病情。我認為讓她在這裡休息較好。」
「不,我不想把優華丟在這裡。克諾也說過,這棟房子會令人瘋狂,最好盡早離開。」
迪羅的顧慮也是較明智的選擇。除了優華必須盡快就醫外,糧食存量也不多了。
「莎敏……莎敏……」房間內傳來薇里的叫聲。
昨晚薇里好不容易學會莎敏的名字。對莎敏的依賴,就像小孩子離不開母親一樣。也許是醒來,看不到莎敏而感到不安吧,薇里帶著哭腔地叫著。
「我回去看薇里,你也去幫優華準備一下。等全部準備好後,我們會過來找你們,然後離開這裡。」莎敏說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大概二十分鐘後,莎敏就帶著薇里過來找迪羅他們。
「你們準備好了嗎?」
因為他們本來就沒什麼行李,只有簡單地梳洗一下,隨時可以離開。
優華也爬起床來,把衣服換好。
「我們這邊也沒問題了,只剩克諾。」
「他該不會還在睡吧?」
迪羅也以為克諾還在睡,於是走到他房間門前。
「克諾,你起來了嗎?」敲了門之後,沒聽到一點回應。試探性地轉了一下門把,才發現並沒有上鎖。
「我開門囉。」
克諾並不在房間裡。
「他到哪去了?」
迪羅放聲大喊克諾的名字,還是沒有回應,他們開始擔心了起來。
「該不會又發生什麼事了吧?」
「分頭去找找看。」
「不,妳們留在這裡,我去找就好。莎敏,這個妳拿去,優華跟薇里交給妳照顧。」
迪羅把短劍交給莎敏,自己拿著菜刀,開始去尋找克諾。
迪羅想起昨晚最後見到克諾是在書房,於是便往那裏走。
就在他在經過走廊時,偶然看到窗外,外面的圓形石台旁,有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裡。
「蘇萊!」
迪羅非常高興看到蘇萊,便把克諾的事暫且按下,趕快到樓下去。
來到外面後,他往蘇萊跑過去。
「蘇萊!原來妳沒事。妳躲到哪去了?」
就在迪羅高興地這麼說時,蘇萊竟然舉起一把槍,指著迪羅。
「咦?蘇萊……」
碰!
槍聲響起,迪羅只覺得腹部火熱的疼痛。低頭一看,血像翻倒的果汁般,很快地染紅他的衣服。
「為……什麼?」迪羅雙腳無力地跪下,按著那火燙又絞痛的傷口。
蘇萊走得更靠近些,把槍指向迪羅額頭前。他發現,蘇萊的另一支手上,拿著一本黑色外皮的書,和一顆滴著黑液的黑色珠子。
「我要把剩下的人獻祭給邪神,我想你是不會答應吧?」
「妳……」
「為了不讓你阻擾我,只好讓你先死了。」
迪羅看著蘇萊的手指,慢慢扣動起扳機,就像慢動作播放一樣。
他想起之前克諾一直顧慮的,有人殺死夏謬,卻不見兇手。他大意地認為,一切的危險源自夏謬,但疏忽了其他的威脅。就像傑本與凱多一樣,這棟房子有讓人瘋狂的魔力,克諾說的沒錯,所以蘇萊才會開槍殺人。
碰!
迪羅並沒感受到疼痛,只覺得頭被推了一把。
他覺得時間的速度慢了下來,早晨的天空是那麼的藍。迪羅回想起過去所發生的事,好多人的臉孔浮現出來。他所深愛的、愧疚的、共患難的、難以忘懷的。
唯一放不下的,是急需幫助的優華。
他想快去找人來救優華,但手已經動不起來……
天空也變暗了……
「啊!」
在書房的克諾,終於從昏迷中醒過來,同時也看到迪羅被蘇萊開槍的幻視。
「這是……已經發生了?還是還沒發生?」
克諾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也因為撞到頭的關係,後腦杓還有點痛。可是克諾還是勉強走出書房,來到迪羅的房間。
只見莎敏、薇里和優華三人待在裡面,但沒看到迪羅。
「克諾!你到哪去了?」看到克諾突然進來,莎敏驚訝地說。
「迪羅呢?他去哪裡了?」
「迪羅去找你了,你沒遇到他嗎?」
「嘖!」克諾馬上往樓下去。
「等等!克諾,怎麼了嗎?」
就在莎敏打算追上克諾,而走出走廊時。
碰!
外面傳來了槍聲。
「槍聲?」
莎敏察覺事情不對,她想追上克諾,但是又不能丟下薇里和優華,一時不知該不該離開。
而當克諾來到玄關時,第二聲槍聲也傳來了。
碰!
「可惡!我又失敗了!」
懊惱自己預見他人死去,卻無法阻止的克諾,憤怒地來到屋外。
「蘇萊!」
在圓形石台旁邊,蘇萊手上的槍正冒著煙,而迪羅已經倒在地上。
「蘇萊,這是為什麼?」
「你有幻視能力,卻不知道嗎?」
「是為了新神計畫?」
「你也知道新神計畫,那就好說了。」蘇萊把槍指向克諾。「新神計畫你知道多少?」
克諾把新神計畫的原因與目的,以及「那個」的事說出來。
「沒錯,新神計畫是為了解救人類的危機,所以更應該要實行。」
在黑羊館裡,還有其他的密室存在。蘇萊在槍殺夏謬後,就靠著黑色珠子的記憶,躲到密室之中,花了一整晚去閱讀《黑蓮蟲聲經》,整理黑色珠子給她的知識。
「就算要把同學們當成祭品?」
「這是當然的吧。為了全人類,犧牲掉一點人命,不是值得嗎?」
「對方是妳的同學啊!妳怎麼下得了手?」
「為什麼下不了手?為了全人類而犧牲,不是很榮幸嗎?」
「不對!妳根本就不是這麼打算的。」克諾看著她手上的《黑蓮蟲聲經》。「妳只是想成為下一個夏謬,避開成為祭品的危機。」
「好厲害!這也是靠幻視知道的嗎?」蘇萊笑著說。「不過有一點不對。我並不想成為夏謬,只是想獲得禁忌知識,得到解讀《黑蓮蟲聲經》的能力,所以我才需要這東西。」
蘇萊秀出手上的黑色珠子。
「這東西裡有教授累積下來的禁忌知識,也只有靠這個,才能讓我解讀《黑蓮蟲聲經》。但是這裡面,也包含著實行新神計畫的願望。如果不完成它,我就會成為下一個夏謬。」
「所以妳想完成新神計畫?」
「沒錯,這也是為了全人類。」
「妳錯了!就算新神計畫完成,人類還是會被滅亡!」
蘇萊收斂起笑容。
「喔?你倒說說看為什麼。」
「妳有看到荷亞和妮瑞的情況嗎?她們身上的東西並不是新神計畫的主要產物,可是夏謬還是讓那些東西寄生到祭品身上,並讓牠們成長發芽。妳有想過為什麼嗎?因為企劃新神計畫的『偉大的使者』,利用夏謬實行計畫的願望,順便幫祂養育出那兩個怪異植物出來!」
「嗯,所以呢?」
「『偉大的使者』根本就不是認真要解救人類危機。雖然我不知道祂培育那兩種怪異植物有什麼目的,但是我知道,新神的誕生,反而對人類是威脅。」
「荷亞和妮瑞的事都無所謂,你挑重點講。」
蘇萊對克諾的多嘴感到厭煩,克諾也對蘇萊的態度感到不滿。
「『那個』與薇里所生下的怪物都具有人類特徵,但全都是失敗品。因為『偉大的使者』真正想生下的,是擁有邪神血統,但外表完全跟人類一樣的存在。」
「所以呢?」
「妳還不懂祂的目的嗎?就算新神真的成功擊退龐大的毀滅種族,新神接著將潛入人類社會,把邪神血統融入人類之中。未來,人類這個物種將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有邪神血統的新人種。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啊!」
碰!
蘇萊開槍了。這次打中克諾的大腿。
「嗚!」
「那又怎麼樣?」蘇萊已經聽得不耐煩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沒聽懂我說的嗎?我要的是獲得禁忌知識。人類存亡的問題,跟我無關。」
「妳……連妳也瘋了!」
蘇萊翻開《黑蓮蟲聲經》,面對圓形石台,開始念誦著咒文。
空氣彷彿在震動,大地像是在騷動,隨著充滿氣音與長音的咒文,越來越激烈。
突然,附近的井口,爬出許多白色的觸手。
「那個」聽到蘇萊的招喚,從黑羊館四樓,經由密道,爬出井口,來到他們面前。
「克諾,感到榮幸吧!你將成為新神的父親。」
克諾搖搖頭。
「蘇萊,我問妳。那黑色珠子之中,實行新神計畫的願望還沒消失嗎?」
「當然還沒消失,你想說什麼?」
這時,從「那個」逐漸展開的觸手之間,一個人影掉了出來。
「這是……」
「看到了嗎?蘇萊,新神早就誕生了。」
仔細一看,那是薇里的屍體。
「我們一直以為平安地救出薇里,但我們錯了。薇里已經死了,我們救出的那位跟薇里一模一樣的人,就是擁有薇里血統的新神!蘇萊,新神計畫已經結束了,但是黑色珠子內的願望還沒消失,妳還是會變成夏謬。」
在黑羊館的玄關裡,莎敏躲在門後,偷偷看著克諾與蘇萊。
「莎敏……」
「噓──不要出聲。」
莎敏聽不到他們的對話,所以還不知道身後的人不是薇里,而是新神。
她想不到,蘇萊竟然會對克諾開槍,還把「那個」招喚過來。她一直伺機等待機會,想要阻止蘇萊胡來,但不知道該怎麼辦。
「莎敏……發生了……什麼事?」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優華,辛苦地抓著樓梯扶手走下來。
「優華,不是叫妳不要下來?」莎敏過去扶住優華。
「迪羅呢?他到哪去了?」
莎敏看到迪羅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對優華說──他可能已經死了。
這時的蘇萊,在聽完克諾的話後,並沒有特別動搖。
「你才搞錯了。新神計畫並未結束。雖然你會幻視,但是我從這顆珠子得知許多你不知道的事。克諾,你才是新神計畫的關鍵!」
「什麼?」
克諾一時之間不懂她的意思。
「新神計畫一開始,就打算讓『那個』生下兩個新神。一個就是如你所說的,用來融入人類社會的薇里之子。另一個,才是為了對抗毀滅種族的克諾之子,即擁有幻視能力的新神。」
「什麼!」
「你以為你的幻視是偶然獲得的嗎?過去敦威治村,發生過猶格.索托斯讓女性生下兩子的案例。兄長勉強像個人類,但弟弟身上父親的血緣太濃,根本不成人形。但是『最古老者』讓人產下子嗣的案例,會只有這麼一個嗎?」
克諾聽著猶格.索托斯的名字,有種耳熟的感覺。
「猶格.索托斯本身就是一部記錄宇宙所有情報的《阿卡錫大事記》。能夠看見過去、現在、未來的影像,根本就是遺傳自那位『最古老者』的能力。」
克諾想起曾祖父過去跟他說的,自己身上有較濃厚的某種血統。
「克諾,你自己就是混有邪神血統的新人種。夏謬讓我們吃偽裝成羊肉湯的人肉,又在我們面前獻祭蓋明,都是為了對你施加精神衝擊,刺激你幻視能力的成長。最後再把你獻祭給『那個』,生下你的孩子,才算完成新神計畫。」
這是克諾這輩子以來,經歷過最大的震撼。
他整個人呆楞在那,同時『那個』也對他伸出觸手,慢慢地包圍住他。克諾萬萬也想不到,自己有著邪神的血統。
在即將被吞噬的身體中,只覺得既溫暖又舒服。彷彿大腦要被融化般,克諾漸漸無法思考。
人類即將滅亡?自己將生下新神?他已經不能思考了。就像抽出他人生的回憶一樣,過去的記憶漸漸浮現。這就是臨死前的走馬燈嗎?
突然!回憶停止。一道鮮明的影像佔據他的視野,那是他最後的幻視。
當他從那幾秒的幻視醒來後,原本知道自己血緣的打擊消失了,就像迴光返照般地清醒。克諾想起蘇萊那囂張的模樣,非常不甘心地撥開身上的觸手,對著蘇萊說:
「蘇萊,我告訴妳,剛才我看到了個幻視。」
「喔?是什麼幻視?」蘇萊頗有興趣地聽他說。
「妳即將被莎敏給殺死。」
「哈哈……這是你最後的慈悲嗎?那我得謝謝你。」蘇萊舉起槍,警戒著四周。
下一秒,突然有道人影,從二樓窗戶翻身躍下。
蘇萊注意到的同時,那人快速地向她跑過來。蘇萊急忙對她開一槍,但對方並不因中槍而停止奔跑。
蘇萊繼續又開了三發,全都打中她的身體,仍阻止不了她,而子彈已經用光了。
對方一手抓住蘇萊的臉,驚人的怪力把蘇萊騰空舉起。
「夏謬!為什麼……?」
復活的夏謬,一個甩動,把蘇萊壓制到圓形石台上。再抽出放在口袋裡的水果刀,刺進蘇萊的左肺。
「啊啊啊啊!」劇痛之下,蘇萊手上的黑色珠子與《黑蓮蟲聲經》掉到地上。「克諾,你騙我!根本就不是莎敏。」
「我沒有騙妳,這個夏謬就是十年後的莎敏。她們是同一個人。」
「怎麼……可能?」
夏謬馬上離開石台,跑向「那個」,對克諾伸出手。
「克諾!」
那聲音多麼耳熟,她果然是莎敏。她伸出的手掌上,浮現出「死者之夢」的咒印。
「對不起!我一直想要阻止這些事,但是夏謬的意識太強,我控制不了自己……」
她抓住克諾的手,想把他救出來。但是就算靠她的怪力,也拉不出克諾。
「來不及了。『那個』已經把我的下半身吃掉,就算把我拉出來,我也活不了。」克諾嘴裡溢出鮮血。
「對不起!對不起!只有下一個人拿走黑色珠子,我才能脫離夏謬的控制。」
「真是太遺憾了。」蘇萊也開始咳血,但仍繼續嘲笑他們。「『那個』體內,大概已經懷有克諾的孩子。新神計畫完成了……咳咳!」
「不!還沒結束!」復活的夏謬,應該說莎敏,她回到石台上。「原訂計畫中,『偉大的使者』的四個棋子,不久將來接收那四樣東西。荷亞之花、妮瑞之花、新神的薇里之子與克諾之子。只要這四樣還沒送到『偉大的使者』手上,新神計畫就不算結束。」
夏謬撿起《黑蓮蟲聲經》,翻到某一頁,開始念起上面的咒語。
這時狂風吹起,烏雲密布,地鳴響起。
「妳打算做什麼?」蘇萊問。
「我要招喚『最古老者』,開啟時空之門,把所有的東西都丟進去,讓『偉大的使者』拿不到祂要的東西。」
「沒有用的,『偉大的使者』是不受時空限制的。」
「如果是『最古老者』,就算是『偉大的使者』,也無法輕易冒犯祂的神域。」
黑羊館的上方,漸漸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物體,像是要蓋住整片天空般。
散發出七彩眩目的光輝,像是一團沸騰的泥淖,充滿許多翻滾的圓球與觸手。這正是外神的第二把交椅,最古老者──猶格.索托斯的尊容。
「為什麼能招喚成功?不是應該只能在黑羊館的四樓……」蘇萊驚訝地說。
「妳以為十年來,我只是乖乖地被控制嗎?教授他們就是使用錯誤的方法招喚,才會引來毀滅種族。真正正確招喚『最古老者』的方法,是要用到石陣。那本《黑蓮蟲聲經》,其實是『偉大的使者』做的假貨。他們一開始就被設計了!」
夏謬抓起蘇萊,拔出刀子,高舉向上方。
「連祭品都不需要就能招喚。可是我看妳這麼喜歡邪神,乾脆把妳獻給『最古老者』吧。這世上,不再需要新的『夏謬』!」
蘇萊的身體開始擴散。
「因為妳取走黑色珠子,我才能脫離夏謬的控制,所以我該感謝妳。但我也想起來了!十年前,妳殺了迪羅,並把克諾獻祭給『那個』!妳不是被夏謬的意識控制,而是以自己的意志選擇成為加害者!蘇萊,我要在此把妳了結!」
蘇萊知道自己正被「最古老者」啃食著,即將失去生命。
「死者並不會永遠安息,深不可測的永世亦不以死亡為終焉。夏謬……不,莎敏。妳是最清楚這句話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我知道,那是出自《死靈祕儀》的兩行詩。但是黑羊館的惡夢,我就在此終結給妳看!」
就在蘇萊的身體即將全部消散之際,夏謬突然遭人從背後刺了一刀。
「快住手!」
是莎敏。現在時間點的莎敏,正舉刀刺殺十年後的自己。
因為她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看到死去的夏謬突然活過來,又招喚出巨大的恐怖生物降臨,以為夏謬又要進行什麼危險的儀式。
莎敏萬萬也想不到,她正舉刀刺殺十年後的自己。
「不要阻止我!」
憤怒的夏謬手一揮,手上的水果刀割到莎敏左臉,從鬢角劃過左眼,直到額頭。
夏謬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失去左眼,是因為現在的她,割傷了十年前的自己所造成的。
「嗚!」
在莎敏退開的同時,夏謬手一鬆,蘇萊已經整個人被吸收掉了。
這時上空中的「最古老者」,軀體中央開啟一個巨大的洞口,開始把所有的東西吸收進去。
「克諾!」
夏謬看著克諾,他已經整個人被吞進「那個」體內。
接著,風聲大作,開始有許多東西被吸上去。夏謬一手抓住石台,一手抓住莎敏。
「莎敏!」夏謬朝十年前的自己喊。「不論新神計畫有沒有成功,人類都躲不過危機降臨的命運。可是我相信,比起新神計畫,靠人類自己,還更有可能抵擋毀滅種族的來襲。聽好,我失敗了,這次換妳一定要成功,改變這可恨的未來。」
莎󠄊󠄀󠄃󠄎敏󠄊󠄀󠄃󠄎完󠄵󠄀󠄀󠄂全󠄫󠄓󠄉󠄷不󠄐󠄧󠄗󠄴懂󠄬󠄅󠄘󠄡她󠄝󠄡󠄳󠄞的󠄸󠄧󠄬󠄖意󠄦󠄸󠄝󠄌思󠄆󠄉󠄀󠄎。下󠄪󠄎󠄬󠄊一󠄤󠄳󠄟󠄏秒󠄥󠄀󠄒󠄟,夏󠄔󠄕󠄊󠄫謬󠄦󠄕󠄤󠄈的󠄴󠄒󠄛󠄂手󠄬󠄯󠄝󠄪抓󠄎󠄄󠄫󠄏不󠄡󠄑󠄀󠄱住󠄹󠄒󠄶󠄧她󠄐󠄀󠄷󠄋了󠄞󠄘󠄕󠄴,莎󠄨󠄌󠄍󠄵敏󠄾󠄭󠄢󠄌就󠄩󠄩󠄙󠄾這󠄱󠄺󠄼󠄑麼󠄞󠄵󠄪󠄻被󠄍󠄅󠄱󠄨吸󠄉󠄮󠄃󠄥上󠄅󠄕󠄃󠄾天󠄞󠄭󠄽󠄆空󠄼󠄋󠄎󠄾。󠄋󠄰󠄯󠄰󠄵󠄻󠄋󠄆󠄫󠄤󠄹󠄜󠄂󠄖󠄯󠄉󠄔󠄵󠄌󠄵󠄴󠄺󠄛󠄂󠄨󠄻󠄼󠄚󠄼󠄏󠄹󠄛󠄜󠄆󠄯󠄴󠄶󠄧󠄲󠄢󠄙󠄫󠄿󠄻󠄊󠄭󠄆󠄌󠄸󠄁󠄡󠄙󠄶󠄓󠄦󠄬
同時,黑羊館也承受不了這股龐大的吸力,開始支離破碎地分解開來。
迪羅的屍體、懷有新神的「那個」、發燒而昏迷的優華、其他同學的屍體。所有東西都被吸上天空去。
「莎敏──!」
新神的薇里之子,也被吸到天空中,大喊著莎敏的名字。
「薇里!」
莎敏想在空中抓住她的手,但僅有一吋之差,她們還是沒能抓住彼此,無情的狂風分離了她們。
最後,她們全被吸進「最古老者」體內。
當所有的東西都被差不多吸走後,夏謬也放開石台,讓自己的身體也被吸進去。同時,手上的「死者之夢」的咒印,也慢慢地消失。短暫的復活之後,她又造訪了死亡。
等到「最古老者」關閉洞口之後,黑羊館原址已經什麼都不剩,只留下少許的殘骸,和那座圓形石台。
「最古老者」消失後,所有的一切,都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