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有個豬一樣的主人,老子表示非常困擾。
不過算了,今天在肥貓前丟的面子和場子,改天再找回來就是。
我慵懶地趴在女人的懷裡,耳伴環繞著女人跟同事們打招呼的聲音,磨爪霍霍向肥貓。
女人下班後,馬不停蹄地帶我去了獸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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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的空間裡充斥著一陣消毒藥水的味道。比這更強烈的,是其他同族和狗類的氣味。
在我跟四周的同族大眼瞪小眼時,女人很快便辦好了登記手續,把我帶進了診察室。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醫師,端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朝我伸出了邪惡的魔爪。
那人類把我抱上體重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把我摸了一遍,又用各種儀器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末了,開始跟女人聊起我的病史、飲食習慣、排便情況來。
女人自然是一問三不知。她表示:「小天是我昨天撿回來的。」
男獸醫顯得非常驚訝。
他低頭瞥了我一眼,道:「但這孩子已經結紮了。而且還是蠻久之前的事…說起來,確實是沒有頸環…竟然是流浪貓嗎?」
「難道是從前主人那裡偷跑出來的家貓?但沒有頸環又是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道。
「喵~」不用猜了。任你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到的。
那男獸醫回過神來,道:「這孩子身體很健康,整體沒什麼問題。雖然以前可能接種過疫苗,我個人建議還是該再接種一次。」
女人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我聽到『再接種一次』,整隻貓都不好了。
護士小姐手上的針,在白光燈下閃著冰冷的寒光…我餘光瞧見那根粗大的針管,渾身的毛都起立了。雖說老子已經習慣了看獸醫,可不代表老子習慣打針啊啊啊啊——
「喵嗚~~~喵~~~」老子很健康!!老子不用打針!!老子很健康!!老子不用打針!!
我伸長了爪子,好不容易搆到女人的衣袖,馬上就被身後的狗男人無情地抱開。
那狗男人不懷好意的笑容在我的面前不斷放大再放大…護士小姐的聲音自我的身後飄來:「乖喔~小天,很快就好,不痛的。」
「喵嗚喵喵!!」我信你個鬼!
十分鐘後,我捂著受傷的腹部,和受創的心靈,跟女人一起離開了獸醫院。
我對著女人嚴肅地宣佈:「喵喵噗嚕喵~」妳下次再帶我來打針,我就不跟妳玩了。
女人明顯沒聽懂我的話。
她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把我那頭柔順亮麗的黑毛,擼成了一團亂糟糟的毛球,然後把我撈進懷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頂著美枝·辛普森的造型,嫌棄地推開她的臉,「喵喵?」妳丫的癮君子喔??別鬧,老子在跟妳說正事呢!
女人的生活極為無趣。
就像大部分的社會底層一樣,每天就是起床,吃飯,上班,下班,吃飯,打掃,洗澡,睡覺。
噢,現在還多了一項,就是服侍老子我。
不過再多的事,她都擠不出時間做了。
每天回到家,她看起來就像條被抽乾了水的魚。
倒在床上,垂死似的拍了拍尾鰭,不動了。
要在人類社會裡討生活,真的非常不容易。
即便如此,我還是會無情地爬到她的身上,用肉球拍醒她。
她死魚一樣眼睛轉過來看著我,癌末病患似的扯起一抹虛弱的笑容,柔聲問:「小天,怎麼囉?」
「喵嗚~」老子的罐罐勒?
女人有兩個朋友,一個叫路人B,一個叫路人C———歹勢,我實在記不住人類的名字———她們每隔兩週就會聚會一次,女人每次都會帶我出席。
沒辦法,她實在離不開我。
只要是能把我帶上的場合,她都一定會把我帶上。
就連晚上睡覺時,她都會像抱救生圈一樣把我摟得死緊。
彷彿怕我會原地消失似的。
女人的朋友和她完全是三個不同的畫風——女人清秀內向文靜,B冷豔放蕩世故,C樂觀活(聒)潑(噪)少根筋。三人的性格相差太遠了,有時候我真懷疑她們到底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她們的關係非常要好,每天都會保持聯繫。三人似乎還約好了,如果未來都找不到對象,就合租房子,住在一起互相扶持。
不過那天似乎不會到來了。
「妳要結婚了?!」B聽到消息的時候,嘴裡叼著的香菸都掉了,完全維持不住平日那副高冷的調調。
女人顯然也很震驚。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高興的表情,「恭喜妳呀,什麼時候的事?對象是誰啊。」
C小媳婦似的蹭了蹭手臂,羞澀道:「在交友軟體認識的。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一來二往就相熟了。」
B雪白的手指隨意耙了一下她那頭褐色的大波浪秀髮。長長的耳墜,隨著她的動作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玉石相擊聲。
她的眉頭皺的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蒼蠅,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焦躁,「妳跟他認識多久了,怎麼我們完全沒聽妳提起過?該不會是什麼愛情騙子吧?現在交友軟體上詐騙橫行,陌生人還是別輕信為好。」
C囁嚅道:「上個月認識的,見過好多次面了……他人很好的,真的不是騙子。」
「才認識一個月?」B怪叫一聲,禁不住出手揪住C的耳朵叱道:「閃婚沒有好下場的!妳根本沒搞清楚他的為人就隨便結婚,等會保管後悔!」
C弱弱地反駁:「也不是全部都會這樣啦…」
女人和事佬一般的勸道:「碧瀾,妳先冷靜一點。我們都知道妳是為了斯甯著想,但難得小斯遇到合心的人,做人總要勇敢地冒險一次…」
B無甚表情地瞟她一眼,「所以妳才會被渣啊。鼓起勇氣接受的下場是什麼?你和賀天揚在一起八年了。他一句『沒感覺,不愛了』,就把妳的八年打發掉了不是嗎?」
B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咄咄逼人的問:「妳說看看,妳為什麼要給牠起名做小天?」
女人喉頭一哽,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真是躺著也中槍。
我坐在女人的膝上,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