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跟Ｃ都知道為什麼Ｂ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因為她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
當天晚上，女人抱著我，語帶緬懷地滑著舊照片，與我娓娓道來：「碧瀾以前沒有那麼神經質的。她曾經是個很愛笑的女生。溫柔體貼，陽光大方，總是跟我們大談夢想。她說，她的夢想是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最重要的是能找到兩情相悅、能夠互相珍惜的對象…」
我目不轉晴的盯著女人手機畫面上的合照。三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女擠在一起，稚嫩的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彷彿不知世間一切險惡的初生天使。
站在中間的那位小臉樸素、笑容乾淨的應該就是Ｂ了。五官依稀可辨，但形象跟氣質判若兩人。
到底是什麼令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歲月和經歷會改寫一個人的性格和態度。從一個滿懷希望、期盼美好、天真無邪的少女，變成一個事事不敢期待、害怕失去、慎小謹微的懦弱女人。」
我默默地抬頭望向女人。
就像妳現在這樣嗎？
三󠄊󠄀󠄃󠄎人󠄊󠄀󠄃󠄎上󠄵󠄀󠄀󠄂次󠄫󠄐󠄝󠄃雖󠄨󠄱󠄨󠄲然󠄼󠄟󠄛󠄿不󠄣󠄂󠄾󠄯歡󠄤󠄤󠄽󠄕而󠄊󠄉󠄖󠄕散󠄧󠄵󠄋󠄛了󠄬󠄥󠄈󠄖，但󠄕󠄑󠄺󠄍很󠄒󠄥󠄡󠄎快󠄞󠄴󠄒󠄞就󠄛󠄄󠄌󠄩和󠄉󠄢󠄂󠄌好󠄢󠄘󠄍󠄽了󠄘󠄳󠄪󠄢。󠄼󠄳󠄙󠄬󠄕󠄖󠄴󠄱󠄘󠄌󠄁󠄬󠄇󠄁󠄔󠄖󠄵󠄹󠄻󠄤󠄺󠄉󠄒󠄽󠄏󠄋󠄞󠄽󠄲󠄸󠄃󠄂󠄷󠄾󠄪󠄼󠄪󠄹󠄈󠄺󠄼󠄦󠄣󠄾󠄥󠄑󠄖󠄔󠄾󠄴󠄴󠄑󠄠󠄢󠄏󠄋󠄒󠄇󠄌󠄕󠄪󠄒󠄞󠄂󠄼󠄷󠄲󠄖󠄖󠄋󠄾󠄇󠄕󠄤󠄷󠄕󠄉󠄭󠄿󠄧󠄂󠄴󠄇󠄒󠄎󠄠󠄛󠄀󠄿󠄣󠄩󠄢󠄪󠄛󠄤󠄺󠄰󠄙󠄱󠄴󠄈󠄄󠄪󠄧󠄉󠄽󠄍󠄊󠄙󠄺󠄣󠄴
Ｂ回家後，冷靜下來反省過，似乎也在電話上跟Ｃ道歉了。雖然她仍然反對Ｃ閃婚的決定。
Ｂ說：「至少帶出來給我們看看。」
於是Ｃ就直接把人帶來女子聚會了。
我跟女人她們坐在一塊，仰視著那個牛高馬大的男人攜Ｃ到場的樣子，有種對象來見家長的錯覺。
Ｂ就是那個惡婆婆。
她今天明顯刻意打扮過。一襲黑色的修身長裙更顯她肌膚雪白、身材婀娜。長長的褐色的大波浪撥到一邊，露出了修長的天鵝頸。濃烈的妝容，讓她看上去就像會吸人精氣的魅魔，豔麗得教人不敢逼視。
跟只會素顏穿Ｔ恤牛仔褲的Ｃ一比，那簡直是滿漢全席和清淡小菜的分別。
Ｂ說，這是為了測試男人的忠誠度。
女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永遠不要測試人性。
為什麼？因為人性會令你失望。
Ｂ面對那男人的態度，猶如在雞蛋裡挑骨頭的奧客，表現十分嗆辣而且咄咄逼人。
但那男人盯著Ｂ的目光卻很火辣。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眼神什麼都說了。
比起小白花，這男人顯然更喜歡帶刺的玫瑰花。
但他也確實是什麼都沒做。頂多就是一直盯著Ｂ，嘴巴上佔了幾句便宜。
男人都愛看美女。這是天性。Ｂ無法光憑這件事就定他的罪。
不過，不能定罪，不代表不能上眼藥。
男人走了之後，Ｂ極力勸說Ｃ，瘋狂上眼藥：「那絕對不是個好貨，光看眼神我就知道。閃婚這事妳再仔細考慮清楚。」
Ｃ看來真的很滿意那男人。
雖然她能體諒Ｂ的經歷，但一直被反對，是個人都不太舒服。
她不禁有點叛逆地反問Ｂ：「什麼眼神？」
「那些炮友看我的眼神啊。」
Ｂ終究還是沒能阻止Ｃ結婚。
畢竟友誼是建立在互相尊重身上。她能盡力說服對方，卻不能代替對方做最終決定。
婚禮上，Ｃ笑得很燦爛。
新娘幸福的笑容最是美麗耀眼。可惜的是這樣的笑容，大抵都有保質期。
儀式過後的酒會裡，Ｃ打趣Ｂ，道：「妳都離婚那麼多年了，還是快點找下一個對象定下來吧。聽說單身久了會得單身癌，變得越來越自卑，越來越害怕進入一段關係，越來越難脫單，最後孤獨終身哦。」
Ｂ笑罵道：「多管閒事。老娘多的是追求者，那人數能從街頭排到街尾！找穩定伴侶本來也不是什麼人生的必然選項。婚什麼的，結個一次就夠了。」
Ｃ聳了聳肩，轉向女人，豪氣道：「妳也別老惦記著賀天揚那個渣男，改天我給妳介紹比他好上幾百倍的男人！」
女人抱著我，微笑道：「好啊，我等妳。」
宴會過後，曲終人散。
Ｃ和新郎站在門口送客。女人在陽台處，找到正在吞雲吐霧的Ｂ。
女人凝視著濃重夜色中Ｂ寂寥的背影，突然道：「我還以為妳無論如何都會阻止她。」
Ｂ聞聲回頭。她叼著香菸轉過身來，懶懶的道：「是妳啊，小蝶。」
Ｂ倚在陽台的欄杆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豔麗的臉龐，在瀰漫的煙霧間顯得曖昧迷離，散發著一種頹廢墜落的美感，「一個人要是認定了某件事，其他人就很難再去改變她。就像被鬼蒙住了眼一樣。我當年也是這樣。只要斯甯心裡還喜歡他，哪怕他在她面前出軌，她依然會幫他找藉口。何必為了一個無謂的男人，繼續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呢？」
女人沉默了一下，道：「妳想通了就好。」
Ｂ側過臉，慵懶地看向庭景的景色。
她低聲道：「也許，人生有些經歷，是無法避免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能默默地守護她。」
女人笑道：「別這麼悲觀啊。也許他們能長久呢？」
Ｂ只是淡淡地掃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沒有再說話。
Ｃ婚後很快就生了小孩。新婚生活似乎忙碌得不可開交，連每兩周一次的女子聚會，也變得經常缺席。
三人聚會，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兩個女人的約會。
女人和Ｂ其實都不是多話的個性。沒有了Ｃ，她們聊著聊著，有時候就會突然沒話。
兩人安靜地坐在一起，倒也舒適自在。
我躺在女人的懷裡，仰臉看她們依偎在一塊的溫馨畫面，心裡忽然想，不如妳們兩個乾脆在一起吧？
女人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規律而沉悶。
不過她的公司最近似乎發生了什麼人事變動。
女人雖然還是得照常工作，但行程有了那麼一點點點的不一樣。
那隻肥貓的主人走到女人的座位前。
他今天穿著酒紅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馬甲背心和同色的黑色修身西褲。
就如同平常一樣，他把袖子上捲至臂彎，露出了半截結實的手臂。
不得不說這男人不只人模狗樣，還賊會打扮。我心裡默默點評了幾句。可惜了，老子站百合不站BG。
女人在看見他的當下馬上站了起來，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總監。」
男人頂著張不太可親的冷厲臉孔，棱角分明的唇瓣抿了抿，似乎是在…緊張？
他清咳一聲，道：「嗯。從今天起就請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