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修讓人派了兩輛大型馬車過來,他和米修、朔伊、羅德、千月、千夜和丹諾堤納坐第一輛,讓艾朵芙和梅莉兒坐第二輛方便照顧橘小可。
然後又塞了莫名奇妙一起跟上來的鬼王和達吉列特。
第一輛馬車上,米修坐在他大哥身邊,見他大哥優雅斯文地靠著車廂翹著腳,面無表情地雙手環胸,看向坐在對面的朔伊和羅德。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快要被他大哥給抽乾似的令人窒息,他終於忍不住打破這份沉默。
米修:「大哥,你怎麼跑出來了?」
「你真會說話。」亞修鄙視地看了弟弟一眼,「我又不是囚犯,為什麼不能出來?遞個申請的事而已。」
「哦。」米修尷尬地搔搔頭,又問:「什麼大事值得勞煩日理萬機的大哥您親自出來一趟啊?不會真的是為了你親愛的弟弟吧?」
亞修放下環胸的雙手,單手靠窗支著太陽穴道::「有三個大重點勞煩到你這位日理萬機的大哥必須親自出門一趟。」
其實他見到弟弟後心情還是不錯的,見對方開始跟他貧嘴,被臨時派來出公差的煩躁也稍減了些。
「第一、羅德這次鬧出的動靜太大,上面的要他立刻回去做偵查彙報還有檢討,以及進行後續的懲處事宜。第二、爸媽說渥美克國慶要到了,先接你回來過節,順便好好招待你朋友。第三、安格斯出錢雇我來替他抓小孩,我收錢辦事,效率得要高一點。」
米修正想問安格斯是誰時,就見千月和千夜兩人視線齊唰唰地往他哥看過來,前者問:「我父親出錢雇你來找我們回去?」
「嚴格來說是找你們的妹妹回去。」亞修解釋:「魔族繼承人的試煉日期提早了。有人質疑魔龍璽已經不在安格斯手上,然而他沒對這一說法有任何回應。所以世家們紛紛提議把試煉日提前,認為只要到交接儀式那天就能確定魔龍璽到底還在不在,世家聯名書都送上去了,手下的官員不得不收,現在安格斯被架在火上烤,只能配合。」
兩兄弟聽完垂下雙眸沉思,像是在思索對策。
米修這下才知道原來他們的爸原名叫安格斯,畢竟魔族的名字都很長,對方介紹什麼他就稱呼對方什麼,不會記得太詳細。
他對魔族的事一知半解,一會兒也不敢打擾他們,轉頭問亞修:「那堆傀儡帶回渥美克後你們會怎麼處理?」
「既然和移魂術有關,裡面有傀儡師靈魂在,那就順便查查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吧!」亞修右肘擱在窗框上,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看看安修能不能處理,如果他沒辦法再另做打算,反正那幾具有靈魂的傀儡是不能再往外放了。」
「亞修,我父親還有交代你什麼事嗎?」千月問。
「有,讓你們盡快把人找出來,最好趕在試煉日前。」亞修說。
「這麼急?他們一路上都一副不要緊的樣子,現在忽然要找也沒個頭緒啊?」米修想起他們初見面時魔族兄弟說要找人的這件事,但那三兄妹實在太悠哉了,以至於他以為有沒有找到都沒差,也沒跟他們再提起。
「魔龍璽就在那個人手上,你說急不急?」亞修瞥了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下:「再來,黃木之國事件、獸人幼崽拐賣事件也都和他有關,這些事都是在安格斯任期時發生的,他退位前當然要把那個人捅出的簍子處理好;如果梅莉兒順利繼任當然無所謂,都自家人嘛,但若是其他世家子繼任,等哪天真的逮到那個人,安格斯就無權保住他了。」
「啊,不是吧?那個人捅了那麼多大簍子,簡直要把魔族給捅穿了,安格斯還要保住他?」米修不解。
「魔族上代的恩怨情仇,我們吃吃瓜就好,不用太瞭解。」亞修回。
米修撇撇嘴,心想他這也只啃到了瓜皮,還沒吃到果肉呢!
不過在外面也不方便說太多,而且他忽然發現他哥前段話透露出的蛛絲馬跡。
「大哥,你怎麼知道魔族近期那麼多事?還有安格斯為什麼指名找你?」
「他火燒屁股了啊,渥美克的情報偵察能力是頂尖的,我們和他們又有和平安穩的貿易關係,信用良好,他除了信任我們也找不到別人了。」
「我的意思是,你都能知道這些事了,想必也知道那個人在哪裡了吧?」
看到弟弟用那種帶點崇拜又驚喜的眼神看著自己,亞修表情總算露出難得的溫和,伸手輕輕揉了下弟弟的腦袋說:「聰明,但這些等回去再說,接下來的路程先閉嘴,好好休息。」
**
第二個馬車裡,達吉列特表明了自己和橘小可的關係,後者是他的義女。
「什麼?你就是小可曾經跟我們提過的,因為那位太會花錢,導致讓她得了“怕窮病”的義父嗎?」梅莉兒驚訝道。
「可是我當時聽她說她義父的名字叫“大橘”啊?」艾朵芙疑惑地看著對方。
關於橘小可這位義父的事也只是之前外宿時,正好她們女生都同一間房,大家閒著無聊聽對方提了幾句而已,並沒有說得太詳細。
「啊哈哈哈……」達吉列特尷尬地笑了幾聲,自動略過“太會花錢”這四個字解釋道:「因為我叫達吉列特嘛!她小時候發音不標準,就大橘大橘的叫著,反正我無所謂,知道孩子在叫我就行,結果她到長大了還改不掉。」
「嗯……小可是鬼族,你又認識鬼王,然後你扶養了小可……」艾朵芙美目在兩人之間流轉,接著用一種看透真相的眼神語出驚人道:「所以小可是你們的女兒!」
鬼王&達吉列特:「?」
梅莉兒差點被艾朵芙這結論笑到岔氣。
不要亂嗑啊大姐姐!
達吉列特首先反應過來,低頭看向安詳躺在一旁的橘小可,心想還好她還沒醒,不然依這孩子的個性,八成這車廂裡的所有人都要被滅口。
「如果從廣義來說的話,可以算是吧?」他溫柔地笑著,「阿鬼是要到蒲林城找我時,在一條偏僻的山道旁發現她的,那時她才剛出生不久,臍帶還沒掉就被遺棄了。阿鬼把她抱回來的路上她本來還有些微的氣息,但到我的住所時便斷了氣,我心疼一個無辜的生命就這樣被遺棄而消逝,當場就大哭起來,阿鬼頭一次看我那麼傷心,情急之下就把她變鬼族了。」
艾朵芙&梅莉兒:這個情急之下還真的很情急,還有“阿鬼”那個稱呼也太出戲了,完全無法融入悲傷的情緒中呢!
「阿鬼不會帶孩子,而我雖然會醫治孩童但也沒有實際帶孩子的經驗,重點我本來是到處行醫的,那時會待在蒲林城比較久也是因為那裡爆發了疫疾,暫時離不開才在城裡買房住下,我怕日後行醫帶著孩子不方便,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出養這條路。當時正好有一戶想收養小孩的人家,那對夫妻很善良,見到小可也相當喜歡,我便和他們簽了收養合約,保證孩子到成年前所擁有的權利義務,還有一家三口的免費醫療。」
然而,達吉列特說到這裡卻嘆了口氣。
他接著道:「沒三天,那對夫妻便把孩子帶來我的醫館,說這孩子睡醒吃,吃完睡,感覺好像很好帶,但她不哭不鬧,醒時總一雙眼盯著天花板,對外界的刺激沒有反應,他們擔心這孩子是不是有先天疾病,要我檢查確認一下。」
術療師可以透過術法內視醫療,不需要有太多檢驗工具,達吉列特檢查之後自然知道橘小可是健全的,然而就算他再三保證孩子沒問題,那對夫妻還是覺得不放心,最後還是終止收養,她便又回到達吉列特身邊。
達吉列特無法,心想若孩子只是吃喝拉撒不會哭鬧的話,帶在身邊倒也是沒關係,因為他就怕他正在診療時孩子忽然哭鬧沒人照顧;而且,只要教會鬼王簡單的育嬰步驟,就算他在忙對方也能幫忙,反正這小孩也不用哄。
想開了之後,達吉列特正式收養橘小可,但他和鬼王當時為了替小孩取名,兩人難得有了意見不一致的時候。
達吉列特:「叫達可吧!」
鬼王皺眉。
「達可可。」
鬼王又皺眉。
「達吉可。」
鬼王再皺眉。
「煩死了,意見那麼多,那你取啊!」好脾氣的達吉列特終於動怒,他本來就不會取名啊!
鬼王問他,為什麼名字裡一定要有個“可”字?
達吉列特回他,因為希望小孩可愛,做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可以做好,所以才要有個“可”字。
鬼王理解了,心想那麼多“可”,那就叫……
「多可。」
達吉列特搖頭:「這很像寵物名。」
「大可。」
達吉列特:「不必。」
兩人無語地對視片刻,達吉列特轉頭看向搖籃裡熟睡的小嬰兒,忽然靈光一閃回頭對鬼王說:「那就叫小可吧!代表小小的很可愛。」
很好,拍板定案!
至於為什麼姓橘?
是小可開始學認字之後,她覺得大橘姓橘,所以她自己也該姓橘,於是就這麼理所當然給自己一個姓了。
達吉列特不在乎這些,他覺得孩子高興就好,鬼王就更無所謂了,他照顧小孩只是因為達吉列特的指令,小孩叫什麼他並不關心。
更何況他比達吉列特更愛往外跑,在橘小可還是個小不點但已經能到醫館幫忙時,鬼王就沒再執行照顧的責任了;而那位義父也沒向她解釋什麼鬼族鬼王的,導致橘小可一直以為他只是常來找義父的一個好朋友。
兩位女性在聽完達吉列特的敘述後,只有一個想法: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小可這算長歪還沒長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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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渥美克,米修他們剛下馬車就見到後面的車廂是達吉列特背著橘小可下來,深怕那女人醒來後發現自己被不認識的男人背過會主動滅團,心下大驚想上前阻止時,梅莉兒連忙解釋了他們的關係。
哦……原來他就是她那位聖光普照超敗家的義父啊?那沒問題了。
亞修腳剛踩到地就拎著羅德回崗位帶他等候發落,其他人都跟著米修,反正他家還有兩幢副樓,一幢被他大哥拿來改成習武健身樓,一幢給來訪需要留宿的賓客用。
給賓客住的副樓房間多得很,他們這旅行團一人一間還有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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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伊正要往反方向走時他把人給喊住。
「你去哪啊?我家又不在那個方向。」
「我回家住啊!」朔伊笑道:「你忘了我媽媽和妹妹在渥美克邊界的小村莊定居了嗎?」
「啊,對喔!習慣團體行動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米修笑了兩聲,「我哥說的那個小村莊我知道,離主城還挺遠的,我帶你去馬場挑匹馬讓你騎回去吧?」
「好啊!」比起慢吞吞的馬車,騎馬回家還能早點見到家人,朔伊欣然接受這個提議。
「那你先跟我回家一趟,我把他們都安頓好再帶你過去。」
「嗯。」
待眾人到了米修家,他讓管家先帶客人們到副樓選房間。
選完房間後梅莉兒本來想跟著一起去騎馬,結果被他二哥報了個噩耗,當場抱著房門哀嚎道:「我不要回去啦!」
眾人:……
「米修,你先帶朔伊去馬場,我們也要跟梅莉兒商量回去後要處理的事。」千月說。
「嗯,你們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副樓佣人就好,如果要出門晃晃也可以,別迷路就行。」
接著,米修看向己經變回人形的黑豹問:「大丹丹,你呢?要休息還是跟我們去草原跑一跑?」
「去草原我可以變回原形嗎?」他有些興奮地看著對方。
「當然可以啊,你又不咬人,如果你原形比較舒服也不用刻意變成人,有陌生人在的時候你跟在我身邊就行,他們會當做是我養的寵物。」
「太好了,謝謝你!」丹諾堤納高興地和米修握了握手,隨後立即不客氣的變成黑豹。
搞定了隊友們的房間後,米修和丹諾堤納便一起送朔伊回家。
選好馬匹,前者知道朔伊歸心似箭,便提議用比賽的方式看誰能先到達小村莊。
朔伊很久沒騎馬了,這會兒整個熱血起來,或許也想到即將見面的家人,他的笑容開朗暢懷,瞇眼笑著說好。
米修被他感染了好心情也勾起嘴角笑了笑,讓丹諾堤納領頭先衝出去他們再跟上,兩人一豹一出城門便向村莊那的草原奔馳而去。
他們騎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黑豹,等他們騎到小村莊附近時,丹諾堤納已經趴在一棵大樹下打盹了。
兩人下馬在村莊外站定,朔伊偏過頭問他:「你要到我家看看嗎?」
「過兩天吧,我家人他們晚點就下班了,肯定一堆事要問我,過兩天我再來串門子。你也能帶家人到我家玩,如果你們願意的話還可以在我家住幾天,國慶為期一週,主城很多地方能逛,節目也不少,熱鬧的很。」
「嗯。」朔伊點點頭,牽著馬往村口走,離去前回頭又看了米修一眼。
米修:「?」
「雖然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不過如果國慶後要出發,記得叫我。」朔伊說。
「這事不急,再多考慮一下吧?」米修笑道:「你牽掛家人,和她們在一起不是比較安心嗎?」
「和家人在一起當然安心,但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朔伊牽著馬又走到他面前,語氣堅定:「這段旅途我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也決定好了,所以不會改變念頭。」
「行,既然你經過深思熟慮了我也不再多勸什麼,不過要記得我先前說的,我們必須是以“朋友”這個身分為前提並肩前行。」
「好。」
「還有,我能理解你在某方面還是得聽我哥的,不過有事我們好商量,別再偷偷摸摸計畫什麼。」
「我答應你,有事不會再瞞你。」
米修應了一聲,接著俐落地躍上馬背後輕輕拽了下韁繩。
他低頭看著朔伊,咧嘴給了對方一個大微笑道:「我相信你,快回家吧!之前這一路跟著我多管閒事辛苦你了,好好休息,過兩天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