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已完全從傀儡裡脫出,如孩童拳頭般大的白煙飄浮在橘小可掌心。
米修等人屏氣凝神,等待她接下來的決定。
室內無風,燭火卻顫顫搖晃,刺眼閃動的燭光令眾人頓覺四周景物影影綽綽。
橘小可感覺得到蘇理的靈魂沒有那麼穩定,那團白煙在她掌心旋轉的速度有些快。
蘇理在不安,同時門外不時傳來的聲響,代表她仍然有辦法以這種形態操控外面的傀儡。
「鬼族的靈魂只有鬼王能收回。」橘小可想起朔伊的話。
她原本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催毀蘇理的靈魂,但若失敗,憤怒的蘇理肯定會立刻瘋狂的報復。
橘小可覺得自己,包括米修他們並不會真的因為蘇理的狂怒而死在這。
他們這群人留在這過夜,不過就是為了躲避壞天氣,就算這屋子被下了禁制不能施法,那些傀儡說穿了也不過就是一堆木頭,硬闖也不是闖不出去。
當蘇理的靈魂飄出時,她的確就想試試能不能一掌捏爆她?
可是當她聽到蘇妮那句「放過其他人」時,又改變主意了。
橘小可眼神盯著蘇理的那團靈魂,開口卻是問向躺在一旁的蘇妮:「蘇妮,妳也是傀儡師嗎?」
蘇妮:「是……」
「我……我不知道……」
「無所謂。」
橘小可慢慢地眨了下眼,語氣冷淡:「我只是想說,我雖然愛錢,但我更討厭麻煩。」
她接著說:「對於妳的母親莫名奇妙把我捲入這件事時,我就非常不高興,更何況她威脅我?儘管她許諾給我這間屋子裡所有財產,但那又如何?這種陰氣森森的東西誰想要誰要,我一點也不稀罕。」
門外的撞擊聲因為橘小可的這些話語碰撞愈來愈激烈。
「妳剛說要『放過其他人』,其他人是誰又跟我無關,我為什麼要聽妳的?我沒有任何責任義務去聽妳們的命令行事。」
感受到橘小可的熊熊怒火,米修等人全都過去頂著門,大氣不敢出一聲。
「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有事就自己解決,別指望外人伸出援手。」
「我……」
「我把妳母親的靈魂移進去,反正妳們只有一個能活下來,而誰活下來對我們這些過路人都沒差。也別以為我們離不開這裡,坦白講,要不是他們那些人心軟動作慢,是我的話早一把火直接燒了就跑,哪還留下來管你們家破事?」
擋門的“那些人”:不是,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冤有頭債有主啊大姐,罪魁禍首是把我們騙過來的那個人,別連座啊!而且這裡有蠟燭有木頭,也沒見妳真的放火,其實妳自己也不想死在這吧?
他們的心聲橘小可當然聽不到,她只是把蘇理的靈魂挪到蘇妮傀儡的上方,嗤笑一聲道:「想救其他人的是妳,那妳就要靠自己。」
說完,她便低聲開始詠唱咒語,掌心白煙緩緩下移,不一會兒便沒入傀儡的身體裡。
把蘇理的靈魂轉移完成後,橘小可手臂無力下垂,身形搖搖欲墜,艾朵芙和梅莉兒立刻衝過去把她扶著,帶到他們聚集的門前。
門外的撞擊聲驟然停止,燭光也不再搖曳,周圍寧靜的落針可聞。
米修等人不敢大意仍然背頂著門,他們看向蘇妮的傀儡,就想知道最後是誰活了下來?
然而傀儡卻一動不動。
艾朵芙和梅莉兒一人一邊,讓失去意識的橘小可雙手環過她們的肩勾著。
「現在什麼情形?」艾朵芙問。
「不知道,我過去看看。」米修皺了下眉,用眼神示意其他人把門顧好後走上前去。
就在他正想用腳尖踢踢傀儡時,門外傳來比先前更大的撞擊聲,重力加速度下直接破門而入。
數十具數十具的傀儡不斷從門外的斜坡滾進室內,千月等人只得迅速向後撤退,米修手腳俐落地拉起蘇妮的傀儡一起跟著往後。
滾進室內的傀儡沒有幾秒便一具具地起身,在瞄準米修他們的方向後直接進攻,米修等人邊打邊繞,目標往門口撤。
「他們這是……蘇妮輸了?」梅莉兒問。
「還說不準。」千月轉頭對米修道:「數量太多,先殺上去,別浪費時間。」
米修看向門口處,發現斜坡上也躺滿了傀儡,原本因為太滑太陡不可能爬上去的斜坡,這下可以踩傀儡往上爬了!
「大丹丹,你和千月千夜衝前面護住梅莉兒她們帶小可往上衝,羅德和朔伊在她們後面防止被偷襲,我斷後。」米修和隊友在門口集合,隨手一甩把蘇妮傀儡背在背上當盾牌,調整姿勢後笑了一聲:「我扛著她跑,就不信這些傀儡敢直接動手。」
艾朵芙見到他這動作,隨即問梅莉兒:「妳背得動小可嗎?」
梅莉兒點頭:「可以的,她很輕。」
「好,那妳背她上去,我去後面幫米修。」
「沒問題。」
三言兩語眾人已經調度好各自的崗位,艾朵芙往後長鞭一揮,直接撂倒一排傀儡。
「姐,有妳真好。」米修誠心道。
「行了,你背上的傀儡不會忽然動起來掐死你吧?」
「可以別在這時候說這麼恐怖的事嗎?」
「依這情況,蘇妮是不是沒戲了?」
米修聞言沉默半晌,揮劍打飛三具傀儡後道:「應該還沒結束。」
他們此時已經踩在滿是傀儡躺屍的斜坡上了,他用眼神示意艾朵芙:「這些當止滑墊的傀儡應該和攻擊我們的是同一波,可他們卻跟死了一樣。」
艾朵芙垂眸看了地上一眼,抿著嘴輕嘆口氣,繼續清怪。
就在眾人愈來愈接近上方入口時,衝在最前方的丹諾堤納緊急煞車,連帶著千月和千夜也趕緊停下來。
兩人一豹靜止後瞬間感覺一股熱浪襲來,定睛一看,門外那片空曠的場地上躺滿渾身著火的傀儡,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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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服了。」千夜煩躁地抓抓頭髮,「這是要我們飛過去嗎?」
「其實這對我們也不是問題,雖然可能會被燒到一點布料,但是丹諾堤納可能怕火。」千月看向急停後便縮到他們後方的黑豹。
這時米修幾人也全都到了入口處,那些想爬又爬不太上來的老弱殘傀已經不是對手,偶爾零星順利上來四五隻,都還沒發動攻擊就被站在制高點的他們隨便一揮又滾了下去。
「丹諾堤納不是能變成人形嗎?一樣用背的過去不就行了?」
開口的是羅德,於是全隊無異議通過把這個責任落到他背上。
羅德:……
豹子好重!
「你們等等。」艾朵芙走到隊伍最前方,「我用鞭子甩開一條路,你們緊跟在後,速度要快,別被掉落的傀儡砸到了。」
這次由艾朵芙開路,朔伊墊後,其餘人距離極近地前後挨著向前跑。
因為要搶時間衝過去,他們沒有回頭,只聽見身後傳來此起彼落重物落地的頓擊聲。
一聲接著一聲,沉重地撞擊著他們的心跳。
到了地下三層的門前,朔伊開鎖,進門後眾人以為應該如先前漆黑一片的房間居然出現三具拿著蠟燭的傀儡。
因為事發突然,他們原以為對方會發動攻擊,在準備反擊時才發現是在上層見過的那三名“孩子”。
孩󠄊󠄀󠄃󠄎童󠄊󠄀󠄃󠄎傀󠄵󠄀󠄀󠄂儡󠄫󠄊󠄩󠄍的󠄦󠄵󠄫󠄳動󠄻󠄽󠄔󠄖作󠄵󠄤󠄼󠄃在󠄉󠄎󠄕󠄒此󠄆󠄝󠄂󠄮時󠄋󠄄󠄿󠄘已󠄛󠄹󠄃󠄘經󠄊󠄺󠄹󠄨有󠄓󠄗󠄵󠄶了󠄐󠄲󠄑󠄂變󠄖󠄌󠄀󠄞化󠄣󠄐󠄷󠄈。󠄳󠄀󠄾󠄔󠄑󠄊󠄩󠄠󠄽󠄫󠄅󠄽󠄊󠄱󠄭󠄟󠄨󠄥󠄛󠄂󠄓󠄕󠄷󠄎󠄍󠄒󠄽󠄪󠄺󠄵󠄳󠄘󠄶󠄔󠄘󠄀󠄔󠄯󠄉󠄩󠄼󠄙󠄙󠄴󠄯󠄚󠄉󠄭󠄘󠄩󠄀󠄳󠄛󠄏󠄜󠄪󠄢󠄶󠄆󠄂󠄎󠄦󠄛󠄫󠄅󠄑󠄞󠄑󠄒󠄿󠄑󠄬󠄃󠄨󠄆󠄋󠄻󠄞󠄟󠄯󠄈󠄾󠄨󠄶󠄱󠄣󠄇󠄫󠄫󠄕󠄙󠄍󠄅󠄭󠄣󠄮󠄮󠄛󠄦󠄶󠄙󠄢󠄧󠄴󠄫󠄌󠄒󠄳󠄫󠄠󠄘󠄡󠄻󠄘󠄪󠄋󠄒󠄸󠄎󠄔
女孩一手拿著蠟燭一手指著天花板,拿竹編燈籠的小男孩手上沒了燈籠,一手和另一位男孩的手共持一個燭台,空著的手拿著一根木棍面向他們,而那位玩透明球的男孩另一手則握拳上舉,像是要交給他們什麼東西。
朔伊走到女孩面前蹲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他們當時沿著布條垂降下來的出入口,但此時依然是關閉的。
接著他把小男孩的木棍拿走,然後輕碰一下第三位男孩握拳的手,從後者手裡滾出一顆小木球。
他還在思考這三者的關聯時,千夜忽然恍然大悟道:「這該不會是要你用木棍把球擊到那塊天花板吧?」
「有可能,畢竟這層挑得太高,若我們要去敲擊那個位置得疊三個人上去才有辦法。」千月覺得弟弟的推測有道理。
朔伊也想不到其他可能,只能照著他們猜想的提示做,沒想到那塊天花板被木球輕輕敲了一下還真的打開了。
熟悉的布條垂落下來,這次換千月打頭陣,千夜第二個,中間是“負重前行”的隊友,艾朵芙和朔伊墊後。
到目前為止大家的體力還算遊刃有餘,只不過都產生了一種在就學時期被逼著做體能訓練的錯覺。
他們想到趴在梅莉兒身上的橘小可,無比慶幸她此刻昏迷不醒,要不然從最下層開始要折騰著跑上來,那位虛弱的女人可能會選擇直接同歸於盡。
當他們爬到倒數第二層,只見到一樓接二樓的梯子已經是放下來的狀態,梯子旁還立著一支燃燒到一半的蠟燭。
一個接一個爬上二樓後,負重前行的幾位有些喘。
室內隔音很好,完全聽不見外界有任何聲響。
「加油,再爬一層就到了!」羅德已經把丹諾提納放下來了,此時輕鬆地幫大家加油打氣。
米修等人懶得理他,梅莉兒倒是問了句:「好像有點熱欸,火是不是快燒上來了?」
「那還杵著幹嘛?快接著上樓啊!」千夜催促道。
眾人一被提醒,立刻加快速度往一樓去。
千月、千夜和梅莉兒走在樓梯最前方,三兄妹才剛踏上一樓地面,身後的樓梯便開始劇烈晃動。
還沒上去的米修等人急忙彎腰蹲下穩住身形,避免被甩下樓梯。
「蘇妮跟她媽還沒打完啊?」千夜問。
「不知道,我背後的傀儡沒動靜。」米修掂了下身後的傀儡,一樣死氣“沉沉”。
「慢慢上來,然後手伸給我。」千月蹲下,一手讓千夜拉著,一手伸出去接應還沒上來的人。
朔伊最後一個踏上一樓,樓梯此時應聲斷裂,隨之而來的是整間屋子都在搖晃。
這晃動的幅度讓他們站也站不直,只能彎著身子慢慢挪動往牆邊靠,原本站在四個角落的廚師、管家和兩具女僕傀儡全都被晃倒在地上,最奇異的是管家那一具居然卡住門縫,彷彿為他們留了一條出口。
「走。」米修帶頭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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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大廳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許多他們沒見過的面具傀儡,他們正笨拙地和那些沒有五官的傀儡們纏鬥著。
米修正在思考要不要加入這場戰鬥,還是背著傀儡直接往屋外衝時,只覺脖子忽然一緊。
他迅速地把身後的傀儡甩開,頸部被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米修!」朔伊和羅德立刻走過來察看他的傷口,千月和千夜則盯著蘇妮的傀儡。
「嗬……」蘇理蒼老又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死吧……都死吧……」
「不……」接著是蘇妮的顫抖的聲音,「我、我不會再讓妳……傷害……他們……」
在她們母女對話期間,傀儡的四肢折成了詭異的角度,腦袋也轉到背部,整具都發出咔咔嚓嚓刺耳的關節轉動聲。
一邊是詭異可怖的畫面,另一邊是母女傀儡手下的戰場,雙方都戰得不可開交。
「要不……我們還是先告辭吧?」艾朵芙說,「這屋子再這樣震下去會垮的,到時連我們都得陪葬。」
米修問羅德:「如果蘇理贏了會怎樣?她有可能另起爐灶嗎?」
羅德嘆了口氣道:「她這麼頑強,不無可能。」
地板灼熱了起來,地下三層的火已經燒上來了,米修他們知道如果再不離開很可能就要葬身火海。
蘇妮傀儡在地上碰撞了幾下引起米修等人的注意。
「走……快走……」蘇妮吃力地發出聲音催促他們。
「想都別想。」蘇理的聲音變得尖銳,像是用盡全力般的嘶孔著。
從那間通往地下層的一樓房間門縫竄出了火苗,頭頂的天花板開始有碎磚瓦剝落,米修他們不再遲疑,馬上就往大門口衝。
匆忙之間,梅莉兒踢到了不知哪來的木頭鞋盒,她背著橘小可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千月連忙拽住她。
千夜則是看到從盒子裡掉出了幾疊厚厚的紙袋,想也沒想就撿了起來。
「發什麼呆啊?想被柱子砸死啊?」米修衝到他身邊把他往門口拉,身後轟然一聲巨響,大廳已有一根柱子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在屋頂全面塌下之前他們全部撤離,隱隱約約間似乎還聽到了許多啜泣聲、咒罵聲與悲鳴聲,直到那一幢大別墅碎裂成一片廢墟才歸於寂靜。
原本追著燒上來的火勢變為一陣濃煙在空氣中消散,眾人看著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不發一語。
這會兒大家無一倖免都是灰頭土臉,艾朵芙看著米修他們,有點惆悵地問:「她們母女同歸於盡了嗎?」
「不知道。」米修心煩意亂,直接大字型地癱在地上。
看著蔚藍的天空,前幾日的狂風暴雨跟假的一樣,餘光見到那一片頹牆壞壁,又讓他明白那些傀儡的遭遇是真的。
艾朵芙看向其他人,雖然不至於有疲態,但看得出來心情都不好。
她走到梅莉兒身邊,伸手把橘小可馱到自己背上,找了一處有樹蔭的地方將後者放到地上歇息。
丹諾堤納已經變回豹形,見大家都不動,他也想稍微趴著休息時卻忽然感覺到一股陰風吹來。
他立刻弓起身子,朝著風吹的方向低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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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著警戒,這才剛忙完一波呢!
如果再來一波別怪他們發狂亂殺了啊!
沒幾分鐘,他們看到不遠處憑空出現兩道人影。
一位是穿著白上衣和淺藍長褲,氣質如陽光般的金髮青年,和一位黑色長髮,穿著黑衣黑褲,膚色蒼白長相俊美卻氣質陰沉的男人朝他們的方向慢慢走了過來。
「鬼王?」朔伊一瞬間聯想到鬼族的事,看著那名黑衣男子喃喃自語。
之所以疑惑,是因為傳說中的鬼王長髮及地,但這位不過髮長及腰,而且也沒穿代表性的黑袍。
金髮青年聽到朔伊的疑問,停下腳步問他:「你認識鬼王?」
朔伊搖頭:「聽過而已,沒親眼見過。」
「就他沒錯啦!」金髮青年哈哈笑了幾聲,「之前那副打扮太礙事,我叫他換掉了。」
「要簽名嗎?」鬼王面無表情地看著朔伊。
朔伊:「?」
「哎呀哈哈哈……」金髮青年有點尷尬,解釋道:「為了改變外面的人對鬼王的負面形象,所以我讓他在外頭要表現的親切點。」
「要要要!」羅德衝了過來,從衣襬撕下一塊布料遞到鬼王面前,「鬼王難得一見,一定要簽的!」
鬼王接過那塊布,金髮青年立刻遞上筆。
接過筆,鬼王認真地簽完後把布還給羅德,後者興奮地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僵化。
那是既端正又標準的“鬼王”二字,任誰握著筆認真寫都能寫出一模一樣的字跡。
金髮青年似乎知道羅德在想什麼,把布搶過來又在鬼王名字旁邊簽了個潦草的名字,加畫了代表他們兩人的簡筆人物圖後才把布還給對方。
「我叫達吉列特,是天族術療師。」他再次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自我介紹道。
聽到“天族術療師”這五個字,米修等人面露驚訝地全都往他那方向看。
「我先去收屍。」鬼王手指點點達吉列特的肩膀說。
「好,快去。」後者點頭。
鬼王走向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時,米修他們全都行注目禮,因為實在太稀罕了!
活的鬼王耶!
活久還不一定能見到的!
果然等等還是去要個簽名吧!
傀儡已經全都被掩埋在瓦礫下方,隔著那堆破碎的磚瓦,米修他們也無法確定蘇妮那具傀儡的位子到底在哪處,但鬼王卻很快就找到地方停了下來。
只見他向前將左手平舉,像先前橘小可進行移魂那時的動作,幾乎是瞬息就見到一縷白煙從瓦礫中竄了出來,直接沒入他的掌心裡。
收回鬼族魂魄,鬼王走回來時米修連忙起身叫住他:「鬼王先生,請問您收回的是哪個鬼族魂魄?」
「嗯?」鬼王不太理解他的意思,歪了歪頭。
「那具傀儡裡因為移魂術的關係有兩個靈魂。」米修解釋。
鬼王一臉茫然,轉頭把達吉列特叫過來當翻譯官,米修便重新向後者解釋蘇理和蘇妮的事。
達吉列特聽完後一臉不可思議。
「移魂術外流了?」這是他首先最關心的問題。
「我不知道外流到什麼程度,但蘇理把移魂的方法告訴了我隊友,至少能確定我隊友也知道了。」米修說。
「你朋友也是鬼族?他現在還好嗎?」達吉列特想起以前鬼王使用完移魂術後昏睡三天的情形,心想鬼王施完法後都要昏睡三天了,那普通鬼族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嚴重的症狀?
「達吉列特先生,她在這裡。」梅莉兒對他們喊著。
達吉列特聞聲走了過去,見到躺在地上的橘小可後驚呼一聲,立刻蹲下開始檢查後者的身體狀況,嘴裡還不斷問道:「怎麼是小可?你們的鬼族朋友是小可?」
米修的問題還沒得到解答,對著鬼王再問一次他收取的是哪個靈魂?
鬼王想了一下後回他:「老的。」
「那就是蘇妮還活著?」艾朵芙挺高興,拉著丹諾堤納就要去那堆斷垣殘壁下把傀儡挖出來。
不過他們還沒行動,就發現瓦礫堆先是輕微地發出聲響,然後碎了滿地的磚瓦開始一陣一陣的湧動,像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所有人屏氣凝神地看著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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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好幾隻傀儡的手從瓦礫堆中伸了出來,接著吃力地撥開覆蓋在上方的磚塊,他們不斷地掙扎,最後有七具完整的面具傀儡順利爬出,
面具傀儡們爬出後都往鬼王收魂的那處集合,開始一磚一瓦地搬,他們彷彿感覺不到周圍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就這樣沉默地、機械式地努力把磚塊搬開,直到挖出了那位手腳姿勢詭異的蘇妮傀儡才停止。
然而挖出蘇妮後傀儡們便一動不動,像是發條全鬆了一般。
米修他們走過去,仔細觀察這些傀儡的情況。
「這些傀儡如果都還是活的,現在要怎麼處理?」千夜問。
「總不能把這些傀儡帶走吧?而且放哪也都不對,這對尋常人來說感覺太毛了,不會有人收留的。」艾朵芙說。
「讓別的傀儡師處理呢?」千月提議。
「不行,裡面有人的靈魂,他們不是真的傀儡,萬一移魂術的事再傳出去,風險更大。」朔伊搖頭。
「事情你搞出來的,你說呢?」米修問站在另一邊的羅德。
羅德千想萬想也沒預料到最後還有這種爛攤子,苦著一張臉說讓他想想。
米修他們這兒一籌莫展,梅莉兒和橘小可那邊氣氛倒是很和諧。
達吉列特對橘小可出遊後的事情很好奇,梅莉兒便開始對他說起了他們旅行中的經歷。
就在此時,幾道陰影自空中籠罩下來,才以為又要變天時,米修一抬頭便睜大了雙眼。
空中有三隻巨大而眼熟的飛龍,而為首的那隻飛龍背上站著一位他再熟悉不過的人影。
米修滿臉不可置信,嚥了口唾沫,也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聲音有些顫抖地喃喃道:「大、大哥……?」
為首的那隻飛龍稍微降低了點高度後,背上的人帶著另外兩名成員一躍而下,三人直接落在米修他們面前。
米修確定來人,緊張地又叫了聲大哥。
亞修先是垂眸淡淡地看著自家弟弟幾秒,視線掃過他頸部那條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接著對身後的人開口:「藍恩,你和凱爾把這些傀儡固定到亞里斯多特背上帶回去關好,我坐馬車,親自護送米修他們回渥美克。」
米修嘴角抽了抽,心想:大哥,您這涼颼颼的語氣根本就是在說『我要親自押解這些犯人回渥美克。』
一旁的羅德則是在看清來人後早就心虛地把頭垂下,不斷在心裡念著:「我完蛋了我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