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龍一邊駕駛,一邊望向倒後鏡——他發現伍SIR稍為落後,一路上亦是維持安全第一的駕駛方式。
來到天水圍裘錦秋中學對開的繁忙路段,賊車急速轉向嘉湖山莊方向,為了阻礙少龍他們追上,他們還順勢打開了左側車門,將那位女關員推下車去!!
阿招左肩著地,在瀝青路上打滾,轉眼間令臉部身體多處擦傷、骨折——少龍的車為了閃避,急速轉右,撞毀了一整排金屬欄,擋風玻璃裂開,右邊的倒後鏡整個飛脫打中了後面伍SIR的車。
一架綠色小巴還幾乎撞到在地上昏迷的她!
「人渣!!」少龍震怒。
少龍略為減速,將頭伸出車窗外向後方大叫:「伍SIR!替我照顧好我同事!」然後加速衝向賊車的後左側,以滿是汗水的右手拔槍,對牢賊車的司機位連開三槍。
一槍打中光頭司機背部,他強忍著痛繼續駕駛。
坐後排的一名壯漢舉槍反擊——黑短髮,高鼻,短鬍,一臉凶悍,頗有大將之風,手上的是AK-47突擊步槍。
少龍這時才認得他是通緝犯彭國丈,綽號「炮仗」,曾經犯下多宗械劫案,這人明顯是他們的首領。
這樣的近距離,以AK-47的強大火力,兩人一眨眼間就會被打成血紅色的蜂窩。
鷹SIR吃了一驚,當機立斷伸手推軚盤,「撞它!」車身轉右,猛力撞向賊車車尾。
碰!!
這一撞,阻截了「炮仗」的射擊,救了少龍一命。
天水圍新慶村附近的十字路口。
兩車全然不理轉紅的交通燈號,直接衝過去——
碰的一聲巨響,一架長身九噸貨車同時撞向賊車車尾與少龍車的車頭左方!!
賊車失控水平打轉,幾乎翻側;少龍車被巨力撞得整架車翻了三圈,車上所有玻璃全碎,車身因撞向一交通燈柱而停止翻滾,鷹SIR那側在地,少龍那側在天,右邊兩車輪在空轉著。
幸好有安全帶,不然少龍早已飛出車外。
鷹SIR的左額因為撞向車窗而流血;少龍的左手腕扭傷了。
兩人一臉痛苦,身體每一處都在疼痛著。
「鷹SIR你覺得怎樣!?」少龍有點頭暈,他解開安全帶,緊張地問。
「我沒事!只是小腿暫時卡住了……你、先去追他們!!」
「好!」
少龍稍一定神,便用力推開損毀變形的車門,爬過熱得要命的車身,著地,低頭檢查配槍的子彈。
他以鷹一般的眼神望向遠方的賊車。
——阿招的男友上星期跟她求婚了,但現在傷成這樣……你要她之後如何嫁人……
此刻的少龍一臉憤恨,下巴被割傷,半邊臉浴血,加上臉上插著幾塊細小的玻璃——此刻形同惡獸。
故障的賊車漸漸向西駛遠——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
即將要轉彎,是機會。
少龍舉槍,穩定自己的呼吸,瞄準遠方的目標。
——我可以的。
砰的一聲槍響,少龍成功擊中遠方賊車的右後輪。
相距50米而擊中目標,GLOCK 19的最大射程就是50米。
賊車失控轉右,碰的一聲響,不知撞到了什麼,看似是停了下來——因為剛好有一架大型的黃色砂石車停泊在那處,遮擋了少龍的視線。
少龍一邊跑過去,一邊心想:
——完全停止了,司機沒有把車倒後……其他同黨亦沒有下車。
——之前在公路有一槍打中司機背部,他失血應該不少吧……現在終於支持不住昏倒了嗎?
夕陽西下,在這新慶村附近的半郊區處,四野無人,亦沒有其他可供使用的車。
那班賊沒法挾持人質或轉車逃跑。
在海關前線工作多年,有好幾位前輩都提醒過少龍——賊去到絕路時往往是最兇狠的,因為他們會不顧一切的反擊。
尤其是像「炮仗」這樣的狠角色,一定不會投降。
來到賊車的後方,很安靜。
沒有半點聲響。
只有少龍自己急促的心跳與呼吸聲。
少龍舉起槍,全身都在戒備著,他靠著砂石車的左側緩緩前進,呼吸因為緊張而變得急短——經過砂石車高闊的白色左車門,他首先見到賊車冒煙的車頭撞進了小型垃圾站裡,三分之一的灰色磚牆倒塌,坐在司機旁邊的灰髮男人因為劇痛而皺著眉低聲呻吟,但眼睛是閉著的,其餘三人的情況暫時未看到……
沒有聲響,似乎都昏迷了……?
少龍警戒地舉著槍,向著賊車的車頭方向,再走前兩步。
光頭司機雖然背部中了一槍,但衣上沒有任何血漬,看來是穿了防彈衣——車後的黝黑壯漢額上一片瘀青——旁邊的通緝犯「炮仗」手上的AK-47步槍脫手擱在了大腿上。
檢查完畢,四個人也是暫時失去了意識。
車窗早已碎裂,少龍在頗近的距離看著「炮仗」凶悍的臉,手中有槍,心中一個惡魔念頭冒起……
「不可以。」
少龍很快就制止了那個邪惡念頭。
他嘆了一口氣,右手的槍口從對方的頭移向胸口位置。
左󠄊󠄀󠄃󠄎手󠄊󠄀󠄃󠄎同󠄵󠄀󠄀󠄂時󠄫󠄂󠄂󠄵小󠄑󠄭󠄸󠄏心󠄫󠄱󠄫󠄇翼󠄃󠄛󠄛󠄫翼󠄟󠄺󠄰󠄏地󠄉󠄝󠄁󠄓伸󠄇󠄀󠄩󠄙入󠄱󠄜󠄲󠄖車󠄅󠄇󠄞󠄠內󠄡󠄅󠄽󠄮,奪󠄒󠄀󠄃󠄁取󠄉󠄩󠄍󠄾對󠄩󠄺󠄓󠄞方󠄸󠄢󠄴󠄏的󠄗󠄌󠄀󠄿AK-47。󠄥󠄀󠄲󠄯󠄍󠄔󠄒󠄎󠄪󠄌󠄐󠄏󠄊󠄻󠄈󠄯󠄤󠄃󠄱󠄲󠄐󠄺󠄆󠄗󠄬󠄵󠄀󠄲󠄱󠄋󠄗󠄐󠄹󠄐󠄦󠄭󠄾󠄾󠄗󠄋󠄊󠄑󠄻󠄥󠄞󠄍󠄌󠄻󠄏󠄧󠄉󠄯󠄧󠄈󠄦󠄔󠄜󠄏󠄲󠄖󠄗󠄠󠄿󠄦󠄛󠄾󠄮󠄓󠄾󠄣󠄒󠄁󠄖󠄇󠄎󠄦󠄛󠄝󠄩󠄟󠄽󠄸󠄴󠄷󠄲󠄛󠄾󠄴󠄇󠄿󠄢󠄊󠄳󠄪󠄛󠄭󠄞󠄥󠄕󠄇󠄭󠄎󠄖󠄸󠄻󠄚󠄦󠄔󠄢󠄎󠄫󠄈
但正當少龍碰到槍管的時候,突然,僕的一聲,那個皮膚黝黑的壯漢打開車門,提起腳邊的銀色金屬箱就跑——那種上了鎖的箱是屬於海關的,內裏是十多包預備銷毀的可卡因,大概值六百萬。
「喂!!」少龍大喝,提起AK-47,繞過車尾就追。
附近沒有民居,那壯漢向著前方的長草野地方向跑去,完全沒有回頭看,速度極快。
如果將來讓這批毒品再次流入市面,到時又不知要害上多少香港人!少龍必須把那箱貨追回來。
而且少龍永遠不會忘記,在他小學時發生過的事——
當年,父親因為一連串的反毒工作,得罪了某販毒集團。
三名毒犯綁架了少龍及其母親,大漢們不但替李太太注射了白粉針,還在她面前暴打了李志泉。
如果不是家人被刀子指著,李志泉根本不會輸。
少龍親眼看著那些惡魔以拳頭暴打自己的爸爸,一下又一下,似是沒有盡頭……
得救後,李太太染上了嚴重的毒癮。
創傷後遺症加上毒癮……
謊言、暴力、無窮無盡的焦慮不安……李太太像是變了另一個人,有時竟連親生兒子都不認得。
被強迫戒毒的李太太,某天,在家中睡房服藥自殺。而少龍親眼目睹一切。
那年少龍只有九歲。
這對他造成極大的心理創傷,少龍因此休學了整整兩年,去接受各式的心理治療——
「別再跑!」少龍一邊追,一邊熟練地將手上AK的彈藥全卸出,將槍枝拋到一旁的長草堆中。
兩人一路向北跑了幾公里,又轉向西北民居方向跑去。
「再跑就開槍!!」少龍在及腰的長草中停下腳步,舉槍瞄準射擊。
砰的一聲,那壯漢及時將金屬箱擋在小腿後方,擋開了子彈——他預料到關員只會射他小腿位置。
少龍咬牙——這傢伙,有點小聰明。
壯漢轉身,用黑星手槍連射少龍上半身,砰砰砰三響,少龍及時向右避過,躲在一棵大榕樹後。
這時手機剛巧響了起來,少龍對賊人開了幾槍,迫他慌忙後退,才接聽電話。
一把女性聲線:「李SIR!我是衝鋒隊警長朱慧鏡,我跟四名隊員現在在流浮山道垃圾站賊車附近的位置,你那邊情況如何?」
這位女警是少龍的朋友,兩人是在一個關於爆炸品的課程認識的,曾約會過一次。
「我正在追捕一名身高大概1.8米的高壯中國籍男子,他手持黑星手槍以及一個裝滿毒品的金屬箱……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小桃村以東的荒地。」
「明白,我們的衝鋒車剛才一到達賊車的位置,就見到炮仗連同兩名手下提著金屬箱分開逃跑,混亂間我們只是制服了他一名灰色頭髮的手下……」
少龍遠距離看到那壯漢正往西面逃跑,立即打斷對方的話,「賊人現在向西面逃跑,是不是會有第二隊衝鋒車趕來中?大家分頭行事!」掛線,繼續追捕。
小桃村內,滿眼都是三層樓高的村屋與高牆。
入夜,寒意更濃。
少龍從一棟破舊村屋轉出去村內行人小路時,就見到已拔槍的鷹SIR站立在一面粉藍色的高牆下,一臉戒備的看著前遠方。
「鷹SIR……你有發現?」少龍在兩米開外,輕聲喚他。
「他們好像在前方……」
在夜色的掩護下,鷹SIR和少龍以低姿態在小路上疾行……果然,在小路的盡頭處,小型停車場中,見到炮仗與那名小聰明壯漢正鬼鬼祟祟的走近一輛紅色吉普車。
看來他們是想偷車逃跑,正在選擇合適的車。
原來光頭司機也在……
他們三人提著金屬箱,手上都有槍,正走向另一輛吉普車。
鷹SIR解開手槍保險制,冷冷的說:「上吧。」
「先別上,」少龍輕聲說,「我剛才跟Madam chu聯絡過,兩隊衝鋒車人馬大概還有兩分鐘就到……」
鷹SIR看了我一眼,不知為何,神情有點怪異,「趕不及了。」
「香港警察!立即舉高手投降!」鷹SIR衝了出去。
砰!
鷹SIR的第一槍卻打偏了,沒有射中炮仗,只射破了他身邊吉普車車頭的車窗——炮仗看了鷹SIR一眼,沒有反擊,只是立即走往車頭,伸手入車內去解門鎖。
在車旁的光頭司機同樣看了鷹SIR與少龍一眼,神情有點怪異,在略為猶疑後舉起火力強大的德製HK G36突擊步槍,對著鷹SIR的方向連射,卻只射中了一旁的垃圾箱。
「死警察!」壯漢厲聲大喝,向少龍轟出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