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槍聲連響,少龍跟壯漢直線互射,光頭司機和他的老大已上車坐好。

稍一晃神,少龍左手臂不幸連中兩槍,吃痛倒退幾步,一轉眼,三名賊人已經全數上車,揚長而去。

冒著冷汗的少龍只能咬牙切齒的看著。

少龍、鷹SIR與兩位EU隊員都分別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

一般遇上這樣的情況,乘衝鋒車去醫院會比召救傷車更有效率。

女警長朱慧鏡就坐在車頭位置,少龍就坐在她背後位置,左手臂已經有簡單的包紮。

跟慧鏡聊了幾句後,少龍就一直沉默著,幾個念頭不斷在腦海中迴轉。

——鷹SIR的槍法向來不俗,為何剛才的第一槍偏離了差不多一米?感覺像是幫助對方順利逃走?

——EU的小隊快要到來,為何他完全沒有意欲要等候?而且神情中似乎還有一絲憂慮?著急?

——光頭司機剛才那一槍感覺只是做做樣子,似乎沒有要射中鷹SIR的意欲。

——我們海關銷毀毒品的日期與地點都是高度機密,這班賊是怎樣得知行動細節?

——是鷹SIR透露的?但我跟鷹SIR已經認識了差不多兩年了,感覺他不會是收黑錢的人……

——難道這班賊當中有鷹SIR的臥底在?

11:30PM

衝鋒車到達元朗博愛醫院急症室門前。

少龍決定在鷹SIR面前不動聲色,先暗中調查清楚,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才剛下車,少龍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上司石偉坤

他是鷹SIR的弟弟。

別稱「淫坤」的坤SIR只是在電話跟少龍簡單交代了幾句話,一句問候關心的說話也沒有,便匆匆掛線。

對於上司的冷漠無情,少龍不意外,這完全符合其人物性格。

在海關工作接近四年,李少龍往往會為了做正確的事,而多次不服從上司命令——包括在兩年前,為了在一宗毒品交易裡救出一名臥底探員,而違抗坤SIR的命令。

再者,今日香港海關被搶去接近二千萬港元的高純度可卡因,坤SIR自然情緒更差,他有好一陣子都要忙了。

在醫院地面的急症室處理好傷勢後,臉上纏著紗布繃帶的少龍前往四樓。

少龍今日在市區公路上開了幾槍……雖然剛才上司叫他盡快回家寫好「事件報告」,但他決定還是先探望仍躺在深切治療部的同事阿招。

奄奄一息的阿招躺在病床上,口鼻裡插著幫助呼吸的機器,俏麗年輕臉龐多處擦傷,之前猛烈撞地的左手骨碎了,頭骨確認四道裂痕……

在這沉重壓抑的空間裡,她的未婚夫與兩位海關同事正在一旁陪伴著。

腦部受重創,阿招好大機會會成為植物人。

少龍看著這位好友,眼泛淚光,他緊握著拳頭,陷入了回憶中——

穿著便服的少龍拿著一罐咖啡,從旺角朗晴坊地下的便利店走出來,手上提著一個「大嘉樂」膠袋。

在烈日下,他信步走到附近的砵蘭街,上了一架灰色私家車。

車頭有一個小型攝錄器,鏡頭正對著前方川菜小餐館的門口,有一名灰色衣著的家庭主婦正坐在門外,似是在等候外賣。

少龍坐上了司機位,將手上的素食焗豬排飯交給了旁邊的阿招。

「一個小拆家、兩個天文台(把風者)……」少龍看看那家庭主婦,又看看街頭與街尾的兩位年輕人,「人未齊,妳先吃飯吧。」

阿招打開了豬排飯的錫紙蓋,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有煩心事?今天見妳愁了一整個上午。」

「唉,標叔和泰哥今早在部門見到我,又強烈『建議』我收黑錢啦,真的很煩……」她看看在麻雀館前,偽裝成寬頻推銷員的兩位男同事。

「我的答案跟以往一樣,不要收,」少龍正經八百的說,「一收了,就回不了頭。」

「可是,不收,他們又會繼續排斥我……」阿招悶悶不樂的,「淫坤又會繼續用盡各種方式搞我、因小事而責備我,我現在加入海關才八個月行為簿已經被他弄得劣跡斑斑。」

「嗯,明白,我都經歷過,初初是挺難捱的,想當初他也會經常調亂我假期……我也是在CDIB破了兩宗大案,情況才有改善。」

「嗯……」

「放心吧!我會盡我一切能力幫你的,我們好好努力做好這單大案,everything will be fine!」

得到少龍的安慰,阿招的面容放鬆了許多,「嗯,打勾勾。」伸出尾指。

少龍失笑,「你是小朋友嗎?」伸出了尾指跟她打勾勾。

「說真的,我真的不想埋沒良心收黑錢去幫黑幫做事,我不想下輩子做豬啊!」阿招笑笑。

兩人相視而笑。

星期四晚上,阿招躺在深切治療部的第三天。

少龍從北角總部大樓下班,獨自駕車回家。

因為自己的車已經在之前的大追捕中嚴重損毀,所以他在租車公司處租了一架銀色豐田暫用。

走屯門公路,目的地是元朗御景園。

少龍的智能手機就固定在方向盤的左邊——他一邊駕駛,一邊用食指敲了螢幕兩下。

螢幕亮了起來,是一張溫馨的父子合照,是徐SIR在拳館幫他們拍攝的。

那是十六歲的少龍,外貌有點像混血兒,正在紮起馬步練詠春小念頭,微微笑著的李志泉正在一旁指導著他。

兩父子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少龍對著手機說:「致電爸爸。」手機自動撥號。

⁠󠄊󠄀󠄃󠄎⁠󠄊󠄀󠄃󠄎⁠󠄵󠄀󠄀󠄂⁠󠄫󠄽󠄈󠄀⁠󠄎󠄼󠄚󠄧⁠󠄇󠄊󠄐󠄼⁠󠄟󠄝󠄥󠄔⁠󠄷󠄚󠄕󠄡⁠󠄅󠄀󠄌󠄧⁠󠄛󠄁󠄽󠄪⁠󠄬󠄪󠄉󠄧⁠󠄪󠄴󠄖󠄫⁠󠄢󠄽󠄠󠄟⁠󠄉󠄷󠄃󠄗⁠󠄭󠄟󠄜󠄢⁠󠄸󠄂󠄪󠄂⁠󠄔󠄡󠄯󠄣⁠󠄬󠄣󠄍󠄴⁠󠄇󠄄󠄯󠄌⁠󠄒󠄲󠄜󠄫⁠󠄿󠄀󠄨󠄜⁠󠄈󠄢󠄮󠄯⁠󠄶󠄨󠄧󠄦⁠󠄸󠄍󠄬󠄿⁠󠄮󠄍󠄬󠄻⁠󠄉󠄪󠄓󠄢⁠󠄒󠄽󠄯󠄬⁠󠄙󠄂󠄏󠄝⁠󠄿󠄉󠄒󠄡⁠󠄞󠄴󠄩󠄠⁠󠄑󠄚󠄁󠄅⁠󠄯󠄀󠄰󠄧⁠󠄀󠄊󠄼󠄌⁠󠄈󠄜󠄢󠄹⁠󠄬󠄹󠄑󠄚⁠󠄘󠄒󠄼󠄺⁠󠄩󠄌󠄼󠄨⁠󠄕󠄑󠄌󠄾⁠󠄲󠄲󠄭󠄺⁠󠄹󠄲󠄿󠄉⁠󠄐󠄖󠄫󠄓⁠󠄂󠄩󠄥󠄱⁠󠄻󠄈󠄴󠄵⁠󠄧󠄍󠄙󠄦⁠󠄪󠄥󠄿󠄙⁠󠄰󠄜󠄠󠄌

用藍牙耳機跟父親通話:「爸,今晚下班遲了點,我回來只喝湯就可以了。」

「我煮了飯,你不吃嗎?」

「不了……」少龍看一眼手機螢幕,「爸,我有個新來電,先不說了,回來再聊吧。」

螢幕上顯示來電者:龜肉三小辣

照片是少龍跟嘉莉在老鼠樂園的合照,相當幼齒,大概是中一的模樣。

「喂,龜肉三小辣?」

嘉莉笑了,「喂,你真是很喜歡叫我的連登名。」

「我覺得你很有創意。」少龍認真地說。

「海關明日之星,我們《明勵日報》想找你做個訪問,你明天有空嗎?」

「是關於在元朗追捕炮仗那件事嗎?」

「嗯。」

「都可以……但老規矩,我只可以跟你透露一些很表面的事情。」

「知啦,而且我不會講你的身份,只會寫『根據消息人士透露』,夠安全了吧?」

「嗯,明早八時,何文田,老地方見。」

「一言為定,那你記得預……」

「等等……」少龍呆呆的看著左前方,眼神孤疑,「我有事做,先掛線了。」語氣有點緊張,他除下了藍牙耳機。

完全是意料之外,少龍居然在這條公路上見到鷹SIR。

不對勁。

——鷹SIR住大埔,他下班怎會走屯門公路?而且今天拳館休息。

——平時是搶眼的藍色林寶堅尼,今天卻駕駛著一架灰黑色吉普車,頭上還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

——完全不像是平日的他……實在相當可疑。

少龍的車是租來的,鷹SIR不會認得,這大大便利了這次的跟蹤調查行動。

從屯門游泳池轉入去田家炳中學方向,再往菠蘿山以南的荒山地,少龍一直小心翼翼的跟著。

鷹SIR的車一直往荒蕪的路走,沿著貧瘠的彎路上山。少龍直覺他正前往去見一個人或是一個組織。

單程車路,人與車越來越少——這明顯是反跟蹤技術。

「再這樣跟下去,就會暴露,」少龍自言自語,打開了車頭櫃,單手取出一個黑色腰包,「幸好我早有預備。」

少龍右手提起一柄有光學瞄準器的黑色手槍,左手操作方向盤。

這黑色手槍附有消音裝置,槍身上有一灰色龍頭剪影,是製造商的標誌——那間總部設於香港,世界第一的科技公司。

他上半身探出車窗,槍口瞄準目標車輛尾部,發射,霍的一聲輕響,一粒黏土狀的追蹤器牢牢黏住了車牌左側的位置。

這追蹤器從外觀看來就是一粒不起眼的口香糖。

少龍滿意地收槍,「OK,可以在附近停車了。」

(相比於我們的世界,Earth-99的科技比我們領先大約十年。)

手機螢幕顯示著屯門山區的地圖,那紅點代表著目標車輛的位置。

此刻已經是晚上八時,少龍打開手機補光燈以照亮身前貧瘠的山路,補光燈設為最低亮度以免被發現。

月夜,山裡杳無人煙。

少龍猜測這裡應算是菠蘿山範圍。他小心翼翼的徒步上山跟蹤,當然不及車行速度……他一直走了二十分鐘才到達目的地。

只見目標車輛停泊在一道遼闊的鐵絲網前,一米闊的鐵閘上釘著一張被膠套封好的通知,文字看不清楚,只隱約看見水務處的標誌,少龍猜測鐵絲網後是一些荒廢了的水務設施。

鐵閘是被鐵鏈牢牢鎖著,但旁邊不遠處一塊鐵絲網的鐵釘被扭開,整塊網被揭起,予人矮身通過。

網後有一簡陋的涼亭,裡內明顯有人把風,守住這唯一通道。

相信目標人物已經進去了。

少龍當然不能大模廝樣的從正門走進,他以低姿態向右行進,就像那些潛行遊戲裡的主角,尋找可以進入的漏洞。

不一會,他就發現了這個「漏洞」。

他綁緊黑色裝備腰包,小跑步上了一山坡,俐落地跨越了一個接近兩米高的鐵絲網。

寂靜的山裡,綠黃相間的雜草叢中,少龍半跪著,以一個軍用望遠鏡遙望兩公里外的建築物。

望遠鏡上方有一個碟形小裝置,可以接收到兩公里外的聲音。

前方,看來是個荒廢的水務設施,非常寬闊宏大,應是配水庫之類的建築。

超級英雄-黑鴉俠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