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３

夕生離開後，瑛昭正準備先開始做飯糰，季望初就來敲門了。

「啊，季、季先生，你這麼早過來啊？」

他這略顯心虛的態度，讓季望初挑了挑眉。

「為什麼您的語氣聽起來是覺得我太早過來？夕生報告完不就沒事了嗎？」

「我沒有這樣覺得啊，你來得剛好，我現在就告訴你這段時間我研究出了什麼吧。」

瑛昭清了清喉嚨，接著打起精神開始介紹。

「首先，我研究出了直接跟任務中的執行員聯繫的方法，只要由我操作，就可以和你進行即時溝通。以後不需要用傳訊息的方式等你答覆，我也能多多轉述當事者當下的想法給你，這樣一來，任務的進行應該會方便許多，成功率也會提高吧？」

在介紹這個功能時，瑛昭有點興奮，但季望初顯得興趣缺缺。

「我沒有很需要這個功能耶。對其他執行員來說可能比較有用吧？但這個功能只有您能用，所以您應該去旁觀其他人執行任務，然後隨時給予他們指點才是。」

什麼？不需要？

瑛昭僵了一秒，隨即追問。

「季先生，為什麼你不需要？」

「我的任務完成率本來就很高了，就算有這種功能，也很難提升多少，有時候就是遇到奧客，不是我的問題，而且我也不喜歡按照鬼魂的要求臨時改變我做任務的方式。」

……簡單來說就是任性。季先生就這麼不喜歡被干涉嗎？

「接任務不就是以完成任務為目的嗎，為什麼你不想臨時調整任務方向？」

「因為這很影響我的工作心情。除非委託人很值得同情，或者很討人喜歡，否則我做任務一向是以我的心情為主，沒興趣配合他們。」

說到這裡，季望初像是覺得自己的話太自大，因而補充了幾句。

「況且，很多委託人本身不是笨就是陷在局中，提出來的意見未必有用，聽他們的話反而會搞砸一切，畢竟他們時常連自己是怎麼搞砸的都不知道。」

瑛昭聽他說得振振有詞，頓時洩氣。

「好吧，至少……如果委託人真的非常不滿，我可以通知你提早結束任務，不用再浪費時間？」

「瑛昭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任務是否成功，是根據合約，不是根據委託人的滿意度。只要合約上的條件可以達成，任務就能繼續，在我完成之後，不管委託人有多不高興，都只能乖乖去投胎。」

這一點，瑛昭確實忘了。

被季先生這樣說一說，我怎麼覺得我開發出這個功能，完全沒有價值？……也許對別的執行員來說還是有用啦，可是我不想去旁觀別人做任務啊。至少也得等到他們獨自接任務的成功率有百分之六十以上再說。

唉，季先生比起任務完成率，更在乎自己的心情，一定是因為他不缺錢所以不缺業績吧……

「季先生，我聽說這裡人人都有兼職，能不能好奇一下你的兼職是什麼？」

他其實就是想問季望初為何這麼有錢。目前為止，第十九號部門裡他只知道兩個人有錢，一個是洛陵，一個就是季望初。洛陵的錢是當劍仙的漫長歲月中累積下來的，那麼季望初呢？

該怎麼做，才能變得很有錢？有沒有他也能做，又不需要出賣身體的好兼職？

「您好奇這種事做什麼？」

季望初並沒有直接回答。由於太想知道答案，瑛昭在追問之前，開啟了讀心能力。

「我也想賺錢，所以想參考一下大家的兼職，看看裡面有沒有適合我做的。」

問題一問出口，季望初的心音就傳來了。

『該怎麼回答？我的兼職有的遊走在灰色地帶，有的還違法，都不適合推薦給他啊。不只是不適合推薦給他，就連讓他知道也不好吧？難道要臨時編出一個兼職來？』

他不知道這些內心想法都被瑛昭聽到了，而瑛昭正處在衝擊當中。

灰色地帶？違反？季先生到底都在做什麼，這、這跟我想的不一樣啊！季先生不是個大好人嗎？

「我的兼職沒什麼好說的，那些都不適合您。」

「你還是可以說說看──」

「您應該相信我的判斷。」

話說到這裡，應該是問不下去了。瑛昭深深覺得自己今晚多半會睡不著。

「那……就繼續說我開發出來的其他功能好了。」

「哦？還有？」

「當然還有，總會有讓你覺得有用的！」

瑛昭這麼說之後，季望初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態度，等待他繼續介紹。

「下一個功能是消除任務過程中的痛覺與各種不舒服的感覺，這個總派得上用場了吧？」

他滿心以為季望初會對這個功能讚不絕口，沒想到季望初聽完，依舊搖頭。

「大部分的時間都沒有用。」

瑛昭自然完全不能接受這個評價。

「為什麼？如果任務中受傷生病，痛覺與不適感難道不會影響心情嗎？」

「會，但是不多。相較之下，無法用我預設的方式完成任務，才更影響我的心情。」

大概是覺得瑛昭一定聽不懂，季望初進一步做出了解釋。

「沒有痛覺，就無法評估自己受的傷有多重，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就得靠自己演出不舒服的模樣，有時候我就是需要生病後的表現，全都只能用演的，太累了，真正感受到痛苦，呈現出的樣子才自然。」

「可是，如果你痛到受不了，我可以臨時幫你去除痛覺啊，這樣不就有幫助了？」

對於他提出的做法，季望初毫不猶豫地否決。

「我不會受不了。阿寶那小子還比較有可能。」

由於讀心的能力還沒關掉，因此瑛昭意外聽見了一句心音。

『開什麼玩笑，痛到求人幫忙解除疼痛，那也太丟臉了吧？』

……

瑛昭一陣無奈，只能當作自己沒聽到這句話。

「你剛剛說大部分的時間沒有用，那有用的時候，是用在什麼地方？」

「喔，例如被蚊子叮了很癢啊，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可以消除。」

我為了季先生努力開發出的功能，居然只能在被蚊子咬的時候派上用場？

瑛昭覺得自己快要被打擊到再起不能了。或許是因為他的情緒完全表露在臉上，季望初猶豫兩秒後，出聲安慰了他。

「其實對別的執行員來說，還是挺有用的，應該可以增加某些人接任務的意願，也可以用這個功能當賣點來招攬新的執行員。」

「……我會努力開發出可以讓執行員自行選擇是否使用的功能。」

見他依舊悶悶不樂，季望初勉為其難又補充了一點。

「仔細想想，還是有其他能用到的地方，比如我真的接到生孩子的任務，您就可以幫我消除感知了，我並沒有很想親身體驗生孩子是什麼感覺。」

別再提生小孩了！也別接那種任務！

「我知道了……那我就介紹新開發的最後一個功能吧。」

「還有？」

季󠄊󠄀󠄃󠄎望󠄊󠄀󠄃󠄎初󠄵󠄀󠄀󠄂露󠄫󠄿󠄞󠄔出󠄉󠄅󠄦󠄭震󠄸󠄍󠄒󠄯驚󠄕󠄸󠄻󠄡的󠄴󠄲󠄥󠄾表󠄁󠄭󠄊󠄷情󠄬󠄬󠄟󠄌，彷󠄈󠄚󠄇󠄩彿󠄆󠄮󠄆󠄺不󠄑󠄪󠄘󠄂敢󠄬󠄀󠄂󠄐相󠄎󠄫󠄩󠄝信󠄎󠄧󠄺󠄍他󠄸󠄩󠄔󠄗能󠄫󠄁󠄚󠄊在󠄓󠄏󠄊󠄏這󠄬󠄳󠄝󠄬段󠄙󠄏󠄉󠄻時󠄨󠄱󠄨󠄷間󠄐󠄓󠄓󠄶內󠄒󠄧󠄖󠄴開󠄏󠄽󠄡󠄨發󠄽󠄁󠄧󠄑出󠄖󠄨󠄍󠄝這󠄸󠄻󠄄󠄇麼󠄄󠄻󠄡󠄺多󠄀󠄂󠄀󠄾東󠄎󠄍󠄛󠄅西󠄫󠄶󠄗󠄶。⁠󠄯󠄤󠄥󠄐⁠󠄕󠄞󠄽󠄦⁠󠄕󠄴󠄿󠄔⁠󠄏󠄙󠄧󠄪⁠󠄬󠄡󠄢󠄭⁠󠄥󠄒󠄖󠄤⁠󠄢󠄙󠄠󠄳⁠󠄍󠄐󠄬󠄻⁠󠄐󠄣󠄦󠄯⁠󠄴󠄜󠄂󠄨⁠󠄧󠄕󠄟󠄌⁠󠄦󠄈󠄴󠄅⁠󠄘󠄘󠄮󠄢⁠󠄩󠄰󠄸󠄴

「嗯，還有。現在即使合約上沒特別規定時間，也可以隨時結束任務了，不需要透過自殺之類的方式，只要我這邊操控水晶球，就可以讓執行員退出任務。」

這一次，季望初總算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這個不錯，挺有用的，那有沒有中途存檔的功能？」

「中途存檔的功能？那是什麼？」

難得季望初主動提出要求，瑛昭立即問了起來。

「就是可以暫時退出任務，下次再從相同時間點繼續的功能。如果有這種功能，每天就能準時下班了，不必擔心下班前接任務會在公司通宵，也會比較有意願接耗時長的任務。」

原來季先生想要這種功能？我還真沒想過，聽起來確實挺有用的……

「我會研究看看，但是不保證能研究出來。」

「沒關係，我只是提看看，能開發出來自然最好，不能就算了。」

「季先生都特別開口了，我怎麼能讓你失望呢？我一定會弄出這個功能！」

聞言，季望初不禁嘀咕了一句「剛剛不是才說不保證能研究出來嗎」，由於他的聲音非常小，瑛昭就沒回應這句話。

「對了，季先生，任務的難易度是怎麼判別的？從靈界召喚靈魂過來的時候，可以指定要召喚哪個難度的靈魂嗎？靈界又是怎麼分類他們的？不是被我們召喚過來才會開始問遺願？」

這件事情，瑛昭已經好奇很久了，剛好今天想起來，就順便問了一句。

「召喚時可以指定難度，先前我沒詳細說明，就用任務難度帶過，但其實兩者未必相關。我們能看見的難度，是靈魂轉世的阻力，也就是他拒絕轉世的強烈程度。阻力越高的，判定為難度越高，完成任務後得到的積分也就越多。不過阻力高的靈魂，遺願有可能只是回到過去救一隻貓之類的小事情，阻力低的靈魂，也可能要你去代替他打籃球比賽直到拿下十次世界賽冠軍。」

瑛昭似懂非懂地聽著，季望初則在清了清喉嚨後，做了結論。

「只是根據經驗，阻力低的靈魂，任務通常會比較簡單，所以我之前才沒有認真區分兩者。」

「喔……」

「還有其他事情想問嗎？沒有的話我就召喚靈魂了。」

「好的。」

召喚靈魂的手續，瑛昭已經看得很習慣了。在季望初的操作下，辦公室內，一名年輕女子的靈魂慢慢顯現。

呃？該不會……這次要看季先生演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