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西啜茶的動作頓了頓,又像沒聽到對方說啥似地繼續喝他的茶。
待過了幾分鐘,這位老人家茶喝夠了,氣喘夠了,把杯子放回桌上後才懶懶地抬起眼皮看向凱德蘭爾。
他收回視線靠向椅背,眼神有點失焦地望著空中,接著痛心疾首地大嘆一口氣,緩緩道:「國家重視你、栽培你,照顧你的家人,你就是這樣回報的嗎?」
「我承認國家栽培我。但是,我是怎麼被逼著簽下契約的,尤西大人您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凱德蘭爾沒和人爭辯過,遇到事情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現在敢說這些話完全是憑著米修他們先前的承諾當底氣。
但即使如此,他話還是說的結結巴巴不太順口。
「國家幫你把家人安排好讓你專心修練幻術,有什麼問題嗎?」尤西半點眼神沒給對方,用手指輕叩著杯身。
「不,那是軟禁。」凱德蘭爾想起當初被逼著簽下契約的心情,語氣顫抖,「當初選拔時並沒有提到學成後必須要為國家工作,事後我們才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因為你們用我們的家人威脅我們!」
「為國家工作不好嗎?」
「這是兩回事,尤西大人。」
「所以呢?不管簽契約的過程如何,總是都簽了,怪只能怪你們沒有及時發現也不敢反抗。」尤西無奈地笑了笑,讓女佣把茶具收走後才看向凱德蘭爾,「你家人受傷了嗎?沒衣服穿,餓肚子了嗎?說什麼軟禁不軟禁的……國家可是沒虐待他們,說話要憑良心。」
「那是因為我們沒反抗,所以家人才沒受到虐待!」凱德蘭爾反駁道。
「孩子啊,切忌空口白話,凡事眼見為憑。事情都沒發生,你又怎麼知道是你想得那樣呢?」尤西雙掌朝上,低聲念了幾句咒語後憑空浮現一張牛皮紙。
凱德蘭爾瞬間瞳孔縮了下,他認得那張牛皮紙,那是他的契約書。
尤西低垂的眼裡藏著陰險的暗芒,抬起眼皮時又是一副渙散的模樣。
「既然你那麼堅持……那就走個流程吧!眼下無從選擇的人是我,不是嗎?」他深吸一口氣,先往外看了米修他們一眼,而後靠著椅背看向凱德蘭爾,「我問你,你為什麼想解除契約?」
說到這個話題,凱德蘭爾就來氣:「我本來學幻術就只是想當個普通的幻術師接任務賺錢,從沒想過要任公職。況且在這裡,幻術師的工作就是施展幻術守護黃金樹園,但如今黃金樹園已經漸漸枯敗,幻術師最終在黃木之國會無用武之地,與其等到那時候,我不如現在就先為自己打算。」
「那你的家人呢?」
「解除契約,自然家人也不需再依靠國家『照顧』了。」
「挺有志氣。」
尤西聽完後哈哈笑了兩聲,把手上那張契約書摺起來又攤開,重覆了兩三次。
他沉吟了一會兒,語氣陰惻惻地問:「你從哪聽說黃金樹園枯敗的事?」
**
凱德蘭爾覺得這人周圍的空氣變了,既陰森又沉重。
此時正值日落時分,從窗外透進屋裡的暗橘色光芒讓室內氣氛變得更詭譎。
他下意識有些膽怯地嚥了口唾沫,老實回答:「園內都有人在傳。」
想到班納那人,又補刀了一句:「班納也說黃木之國不如以往富庶了。」
尤󠄊󠄀󠄃󠄎西󠄊󠄀󠄃󠄎沒󠄵󠄀󠄀󠄂說󠄫󠄥󠄙󠄘話󠄋󠄭󠄦󠄦,只󠄓󠄴󠄤󠄠是󠄚󠄹󠄠󠄶直󠄩󠄔󠄡󠄨盯󠄂󠄫󠄦󠄩著󠄉󠄔󠄇󠄝凱󠄈󠄖󠄟󠄿德󠄺󠄌󠄧󠄟蘭󠄄󠄐󠄘󠄋爾󠄘󠄥󠄎󠄯。󠄳󠄻󠄈󠄁󠄗󠄽󠄏󠄫󠄖󠄷󠄖󠄮󠄴󠄿󠄟󠄀󠄧󠄭󠄫󠄾󠄃󠄻󠄑󠄷󠄳󠄘󠄢󠄚󠄕󠄤󠄈󠄫󠄥󠄈󠄁󠄮󠄡󠄂󠄆󠄘󠄨󠄓󠄨󠄾󠄊󠄶󠄳󠄯󠄰󠄛󠄜󠄲󠄲󠄩󠄼󠄅󠄟󠄦󠄾󠄬󠄈󠄼󠄅󠄈󠄌󠄛󠄚󠄭󠄊󠄨󠄨󠄊󠄋󠄇󠄵󠄙󠄡󠄟󠄭󠄀󠄽󠄟󠄜󠄄󠄟󠄇󠄪󠄄󠄝󠄘󠄞󠄦󠄸󠄁󠄡󠄵󠄖󠄊󠄶󠄿󠄵󠄛󠄞󠄘󠄀󠄢󠄚󠄴󠄡󠄨󠄳󠄇󠄯󠄦󠄍󠄖󠄟󠄪󠄁󠄓󠄌󠄹󠄡󠄿󠄨󠄈󠄨󠄈
過了幾分鐘,尤西啐了一口,語氣不屑:「一個個都是叛徒。」
凱德蘭爾不敢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米修要他想辦法套出他們要「小孩」的原因,但他感覺他搞砸了,話題接不下去,更繞不過去。
「外面那些是什麼人?」尤西問。
凱德蘭爾抿唇不答。
「他們想做什麼?」尤西又問,「莫名奇妙把你擄過來這裡說要解除契約,總有理由吧?」
凱德蘭爾避重就輕道:「他們想請我用幻術幫他們一個忙。」
「你知道,如果僅僅只是要幫一個忙,那是有其他方法可以處理的,並不一定要解除契約。」尤西訕笑,一副看透了對方的表情,「你想跟他們一起離開,才是想解除契約的主因。」
凱德蘭爾低頭不語,他擔心如果沒把米修他們交代的任務做好,是不是什麼都完了?
他果然又笨又膽小,幻術能力強又如何,還不是什麼都不敢做,只能聽命於人。
他又想到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全都是因為他的懦弱才會被軟禁,明明他們對他說過想離開,不想繼續待在那,可他害怕失敗後一無所有,所以還是乖乖地照著契約走。
是的,家人吃飽穿暖,沒受一點虐待,但卻如被圈養起來隨時可待宰的羔羊,生死全拴在他手上。
家人為了自由想逃,卻因為他的自私裏住了雙腳。
「你終究只是個孩子,有些不入流的手段終究是看不清。」尤西用那張摺起來的契約書拍拍凱德蘭爾的臉頰,低聲威脅他:「我大概知道他們想要你幫什麼忙,但我想聽你說出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凱德蘭爾驚訝地看向尤西,他原本不明白為什麼尤西猜得到,但隨後便想到皇室高層都是一丘之貉。
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後睜開眼睛,自暴自棄道:「他要我幫他們把兩隻小獸人的動物特徵隱藏起來。」
尤西專注地盯著凱德蘭爾半晌,隨後滿意地笑了起來:「很好!」
凱德蘭爾愈發緊張,這句「很好」一點也感覺不出來是稱讚。
「起來吧!把契約書拿回去。」尤西顫巍巍地起身,拿著契約書的手還有些不受控的抖動。
凱德蘭爾又驚又喜,立刻跟著對方一起站了起來。
只要對方把主契約還給他,他就可以連同自己身上的子契約也一起銷毀了!
尤西把契約攤開,用顫抖的右手拿著,慢慢伸到凱德蘭爾面前。
凱德蘭爾也在抖,不過那是興奮造成的。
他伸出雙手之際,將視線轉到對方臉上問道:「真的要還給我嗎?我的家人又該如何?」
「契約解除後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尤西語氣變得和善,拿著契約書的手又朝他伸了伸,凱德蘭爾不疑有他再次伸出雙手,誰知接過後卻直接捧著那紙契約跪了下來,痛苦地慘叫出聲。
**
薄薄的契約書瞬間竟有如千斤重,他雙手彷佛被一顆巨石重壓在地,甚至聽到了指骨碎裂的聲音。
他痛得眼淚直流渾身冒冷汗,攤開的契約書上閃著他的名字,就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怎麼可能有這麼便宜的事?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事?
真以為對方說的「給最後一次機會」就真的是機會嗎?
他低頭咬住下唇不敢哭出聲。
凱德蘭爾知道尤西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笑話。
「你知道幻術師還有另一種解除契約的方法嗎?」尤西坐回原位,手指輕叩桌面。
凱德蘭爾搖頭不語。
尤西:「就是當他施展幻術要用的雙手和詠唱的那張嘴都沒用的時候……艾莉。」
此時名為艾莉的女佣從後方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站到尤西身邊。
「割了他的舌頭。」
「是,主人。」
艾莉點頭,直走向凱德蘭爾,左手抬起對方的下巴,右手從袖口甩出一隻短劍。
「不、不要!」凱德蘭爾猛搖頭,他慌張地想後退,但雙手被重壓在地,徒勞地挪動膝蓋卻只是讓自己更加狼狽。
艾莉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對淚流滿面求饒的人沒有一絲動搖和同情,左手手指出力掐開了凱德蘭爾的嘴,舉起右手的短劍就要劃過去。
「噹!」一粒小石子破窗飛了進來,直接打中艾莉的右手手腕,短劍應聲落地。
尤西右手隨即向破窗處虛空一抓,窗戶連框一同碎裂,像一支支利箭朝外噴發。
「別管那廢物了,先解決外面的!」他朝艾莉命令道。
艾莉立即跑了出去。
尤西回過頭,對著跪在地上的凱德蘭爾嗤笑一聲:「你找的好幫手。」
凱德蘭爾雙手疼痛無法動彈,現在的姿勢就像一位信徒虔誠膜拜神祇似地五體投地,他羞愧的無地自容。
面前這人不是神祇,是讓他墮入深淵的惡魔,而他卻跪在惡魔面前哭泣乞求原諒和一線生機。
太可笑了!
真是太可笑了!
思及此,凱德蘭爾萬念俱灰。
周圍的空氣沉了下來。
他沒感覺錯,就是沉了下來,現在正慢慢地壓到他身上。
尤西擅長操縱氣流。
可以局部把氣流集中、釋放,但無法抽離。
大自然是守恆的,氣流是開放的,沒有空間能讓他完全把氣抽走。
有法力的人都知道,一旦力量使用過頭,失了守恆定律,那麼失恆帶來的後果都會反撲到自己身上。
凱德蘭爾的注意力從疼痛的雙手轉移到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空氣」,他愈來愈喘不過氣,正在慢慢窒息。
**
「碰--」
屋子大門被破,米修拿著劍衝進來,往凱德蘭爾背上的空氣一揮。
那一份沉重感瞬間消失。
接著另一個人衝進來,是千夜。
千夜舉起他那把黑劍直直插進那變成千斤重,壓在他手上的契約書。
契約書從破開的中心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向外四散,碎裂如染紅的雪花,先是緩慢地飄向空中,然後消融。
直至契約書全部消失不過幾秒的時間,當凱德蘭爾重新將視線放回自己手上,只見劍尖正好抵在他雙手分開空出的那一小塊地板。
他的手掌斷得都已經變形,雙膝又因為重重跪地疼痛不已。
他想站起來,但沒有力氣了。
米修瞥了他一眼,對千夜說:「行了,麻煩把他帶去小可那,接下來我處理。」
千夜把劍收回劍鞘,單手把凱德蘭爾從腰部圈著拎起,二話不說將人帶走。
尤西被破門而入的兩人嚇了一跳,他們迅雷不及掩耳,進屋後的動作一氣呵成,這幾分鐘的時間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現在屋裡剩他和米修兩人時,他才像忽然想起要反擊一樣,捲起一股氣流往對方攻去。
米修覺得他大哥給的這把劍很神奇,明明看起來就像一巴普普通通灰黑灰黑的鐵劍,但卻能破除許多法術。
其實他一開始不知道,是在幻境裡和那名軍人對戰時,對方發了火球,他反射性地想阻擋才發現原來這把劍能反彈。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隱藏在幻境中的事物也能劈開,要不他也抓不到躲在樹上施法的凱德蘭爾。
果然他大哥給的東西都是寶貝!
他盯著尤西想:雖然自己沒法力不能驅動法術,但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好。
米修無懼那些進攻的氣流,從容地將它們一道道劈開,一面帶著微笑緩步踱向尤西。
尤西老態龍鍾,見米修向自己走過來時想退卻退不快,慌不擇路時被自己的桌椅給絆了一下。
他「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喊著艾莉,一邊不斷對米修發動攻擊。
「艾莉?你說那位戰鬥女佣嗎?」米修又揮掉一道氣流和一只飛來的茶壺,一臉惋惜,「她啊,被我同伴廢了,別喊了。」
尤西雙眼圓睜閉上嘴,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年紀這麼大了就別折騰,連法術都施展不了幾次,你還行不行?」米修把劍尖抵著地面,背靠在桌沿,面無表情垂眸看著尤西。
尤西本來就因衰老體力不足,法力在短時間內消耗太多也費了他許多精神,現在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米修都擔心他下一秒就掛掉。
法力契約被千夜輕鬆毀掉之後,尤西就明白這些人的能力遠在他之上,之所以攻擊米修,也是他察覺對方身上沒有術法的氣息,故而選擇孤注一擲。
奈何對方有一把可以破壞法術攻擊的寶劍,他失策了!
「契約已經被你們毀了,那廢物和他家人都自由了,你們還想怎樣?」尤西氣憤地質問。
米修挑了挑眉:「你有什麼好生氣的?被逼簽契約的那個都還沒生氣,你們這些為非作歹的倒先氣起來了?」
尤西氣結:「你們是他的什麼人?」
「恩人。」米修舉起劍架在對方肩膀,姿態站得隨意,「給我個正確答案我們就走,如果答非所問,那我送你走。」
**
尤西看著米修的眼裡都是恨意。
米修視而不見,直問:「要小孩幹什麼?」
尤西把臉偏向一旁,拒絕回答。
「班納當時說只是想取一點小孩身上的能力。」米修用劍脊把對方的臉扳回正面,續問:「我知道入藥的事,你們要入什麼藥?」
尤西哼笑一聲。
「不答也行,送你上路後我就直接帶人殺到皇宮去問清楚。」他把劍鋒抵在對方頸項,淡淡一笑,「凱德蘭爾在我們手上,契約已毀,到皇宮裡用幻術也沒人攔得了他,你覺得這一場誰的贏面大?」
一陣靜默之後,米修也沒不耐煩,又說:「剛剛我們隊裡的術療師跟我們說了一個醫療知識。」
尤西不知道米修為何忽然說起無關的話題,斜眼看了他一下。
米修:「動物可以放血,有法力的人可以放掉體內的法力,你知道嗎?」
尤西恐懼地抖了起來,艱難地反問:「你想做什麼?」
「有法力的人若因為法力迅速流失變成普通人會加速衰老死亡,你知道嗎?」
「……」
「哦,抖成這樣,看來你都知道。」米修嘴角勾了一下,頭微微側向一邊,對靠在門旁看戲的人喊:「朔伊啊……別看著了,幫個忙。」
**
朔伊靠在門邊一派悠閒,這時聽到米修叫他才站直身子,輕推了下眼鏡後走進來。
「你要我去扳開一個老人家的腿?」朔伊在米修旁邊站定,不確定地問。
米修用手比了比:「小可說那位置在右腿鼠蹊部下三寸,我拿著把劍不方便做這動作。」
朔伊:「我覺得對個老人家做這動作實在不敬,但對我更不敬,要不我們想想別的方法?」
米修心想現在是在逼供呢!還談什麼敬不敬的?
不過要朔伊這麼個斯文人去做這流氓事確實不太賞心悅目,索性道:「那我來扳,你動手?」
朔伊立刻點頭:「行。」
米修拿出兩段麻繩,把尤西的小腿分開綁在椅腿上。
有點辣眼睛。
他轉頭看向朔伊,讓自己的雙眼緩緩。
「嗯?」
「沒事。」
「要動手了嗎?」
「請便。」
朔伊抽出匕首走過去,刀尖在尤西右大腿處比劃幾下,回頭問米修:「三寸是這嗎?」
米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裝,你再裝!
不過他面上不顯,依然正經地回答:「好像是。」
朔伊點頭,不急不緩地將刀尖刺入。
「啊……!」尤西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這根本是堪比凌遲的酷刑。
「等等,小可說位置對了只會麻不會痛,他叫這麼大聲估計刺錯位置了,應該再下面點。」米修說。
朔伊把沒入腿肉幾釐米的刀尖抽出,往下移幾公分後再像剛剛一樣緩緩刺入。
尤西再次慘叫,嘶啞慘烈,彷彿耗盡全身的力氣。
「又刺錯了。」朔伊笑著抽回匕首,語氣帶著歉意和無奈,拿出一塊布把沾了血的刀尖擦拭乾淨後丟棄在一旁。
米修走到尤西身側,一手撐著椅背,低頭看著痛到涕淚縱橫的老人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得到正確答案我們就走,也不會取你性命,讓你好好地過剩下的日子。」
尤西哆嗦著抬起頭,他體內還有些餘力可以再旋起一股大氣流攻擊這兩人,可是之後他能不能活著就是個問題。
只要能活下來,他房內還藏著兩瓶原本要獻給國王的藥劑,大不了自己先把藥劑給用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想到這裡,他假裝示弱,頹敗地抖著聲音道:「獸族的膽和血可以續命,國王已經快不行了,需要用這兩味藥材吊著。」
「誰說的?」米修心想幸好橘小可在外頭,要不聽到這說法可能直接暴走不送。
但這意味著他們應該對不少獸人下過毒手了。
「宮廷藥師,但他試藥失敗已經死了。」
米修和朔伊:「……」
「試藥失敗的宮廷藥師,他的話你們也敢聽?」米修一言難盡。
「這方法他試過的確有效,失敗的是另一味藥。」尤西解釋。
「那為什麼要小孩子?」
「幼獸人的血活躍性夠,膽也夠嫩,用在藥裡可以發揮最大效果。」
米修語氣冷下來,面無表情問:「這也試過?」
「還沒,幼獸人得之不易,是藥師用成年獸人實驗後推理出來的。」
米修和朔伊兩人對看一眼,前者道:「動手吧!」
「等等!你說會讓我活下來!」尤西大喊。
「會啊,我說到做到。」米修走回朔伊身邊,好心交代:「下手輕點,傷口小點,別讓人腿瘸了。」
朔伊應了一聲,從袖口抽出一枚銀針,手輕輕一揮將銀針射入尤西右大腿鼠蹊部下三寸。
尤西抖了好大一下,錯愕地看著眼前兩人。
剛剛那兩下是故意刺錯的?
他感覺到體內隱隱有一股氣流非常緩慢地從銀針沒入的那處流出,但低頭看卻什麼都沒看到。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慌張不安之下,氣急敗壞的他竟然忘了自己正在衰敗,對著兩人各發了一道氣流箭過去。
米修意外這人居然還想掙扎,擋住衝著兩人而來的攻擊後走上前,壓下尤西的雙手用劍柄一搗,敲碎對方的指骨後再給對方一記手刀將人敲暈。
「走吧!」朔伊推了下眼鏡,想起什麼般腳步停住,回頭環視了室內一眼,「小可剛剛交代,要我們完事後去搜搜這屋子內有什麼藥草藥水藥瓶的都找給她。」
「不是,她從我這歛的財還不夠她買稀有藥材嗎?為什麼要我們當強盜?」米修皺眉不滿。
「剛剛那名女佣的情況不對勁,她覺得應該能從這裡找到線索。」朔伊已經開始東翻西找了,「凱德蘭爾也說尤西衰老的不正常,加上國王要用獸人的膽和血續命這事,我想搞不好這裡也有藏那些東西。」
米修撇撇嘴,出趟門偷拐搶騙都做了,不知道大哥知道後什麼反應?
朔伊看他踟躕不前,善意提醒他:「兩天。」
「知道知道,搜就搜。」米修無奈扶額,被迫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