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十二、大理石

好亮,我在哪裡?我記得后治好了雪淪,然後格羅利亞……

「格羅利亞!」艾利斯猛得起身,驚訝的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明亮的小房間中,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清香。

「艾利斯先生,你的傷還沒完全好,不要突然坐起來比較好。」一隻溫暖的手碰了碰他,艾利斯轉頭一看發現雪淪坐在自己床邊。

「雪淪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被刀子刺中昏迷了三天,是杰斯先生把你背過來的,不是我在說,他真是個可愛的大叔,對了,你的傷口上的紗布則是力剎先生親自包紮的喔,想不到看起來一臉冷漠地力剎先生的手很巧呢!」

「雪󠄊󠄀󠄃󠄎淪󠄊󠄀󠄃󠄎小󠄵󠄀󠄀󠄂姐󠄫󠄉󠄇󠄑,那󠄼󠄄󠄚󠄷個󠄩󠄑󠄐󠄖……」⁠󠄿󠄶󠄦󠄢⁠󠄅󠄞󠄀󠄾⁠󠄨󠄚󠄓󠄘⁠󠄒󠄸󠄊󠄛⁠󠄬󠄈󠄤󠄉⁠󠄯󠄫󠄗󠄜⁠󠄬󠄾󠄦󠄑⁠󠄼󠄢󠄅󠄅⁠󠄪󠄹󠄥󠄆⁠󠄫󠄥󠄳󠄽⁠󠄱󠄑󠄴󠄹⁠󠄶󠄞󠄝󠄿⁠󠄎󠄢󠄰󠄬⁠󠄵󠄻󠄤󠄭⁠󠄨󠄧󠄃󠄰⁠󠄻󠄓󠄸󠄀⁠󠄯󠄟󠄚󠄠⁠󠄙󠄒󠄪󠄊⁠󠄖󠄔󠄳󠄪⁠󠄲󠄁󠄜󠄠⁠󠄺󠄒󠄑󠄼⁠󠄂󠄾󠄉󠄘⁠󠄑󠄧󠄴󠄳⁠󠄣󠄸󠄁󠄖⁠󠄻󠄡󠄪󠄆⁠󠄿󠄺󠄇󠄔⁠󠄒󠄗󠄊󠄹⁠󠄖󠄬󠄳󠄭⁠󠄥󠄪󠄧󠄼⁠󠄵󠄼󠄴󠄿⁠󠄾󠄐󠄟󠄔⁠󠄫󠄸󠄄󠄰⁠󠄼󠄎󠄈󠄐⁠󠄔󠄕󠄒󠄏⁠󠄢󠄓󠄟󠄒⁠󠄆󠄩󠄦󠄕⁠󠄺󠄲󠄼󠄢⁠󠄨󠄅󠄎󠄂⁠󠄪󠄉󠄤󠄣⁠󠄡󠄫󠄱󠄬

「啊,還有那邊花瓶裡的小花是雷菈先生從花園裡摘來的,我覺得雷菈先生給人的感覺好像一隻乖巧的小狗。」紫髮女子輕輕的笑了,就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一般,自顧自的以一種怪異輕快的語調繼續說下去。

「雪淪小姐,我……」

「后的頭髮變成白色的,我想那是因為法力使用過度了,聽說我這條命是靠她才撿回來的,得找個時間去向她道謝才行,大殿也重建好了喔,我記得沒錯的話,血族在今天稍早也簽下了敗戰契約,然後啊……」

「雪淪!」艾莉斯一把抱住了身旁的女子,感受到她脆弱的骨架在他懷中顫抖著「不要再這樣了。」

雪淪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對方雙臂傳來的溫度與他輕柔的語調,令她再也忍不住了,俯身倒在艾莉斯胸前崩潰的大哭了起來。

「我什麼都來不及對他說,我好想告訴他我不需要那些錢,我只要他留在我身邊就好了,我以為當這一切結束時,他就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我一直這樣相信,一直這樣相信!」

艾利斯輕撫著雪淪顫抖的背,望著窗外大片的湛藍,他閉上雙眼。

「抱歉,艾利斯先生,我失態了。」雪淪稍微掙開了艾利斯的懷抱。

格羅利亞的微笑再次在她心裡亮起,她痛苦的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你讓我最甜美的回憶都成了利刃,你太殘忍了…..

艾利斯誤解了雪淪臉上的表情以為自己冒犯了她,連忙鬆開手。

兩人尷尬的望向別處,最後雪淪起身眨了眨帶淚的紫色雙眸,朝艾利斯露出淺笑。

「艾利斯先生,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紫髮女子攙扶著金髮男子來到了大殿後方的林園,幾朵白雲點綴在湛藍的天空上,空氣很清新,綠樹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曳著,兩人帶著各自相異卻又相同的心緒漫步在林間。

「『空氣中帶著綠草的清甜,天空是美麗的冰藍色,陽光金黃的耀眼』杰叔你果然沒有騙人。」

「艾利斯先生?」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某人說過的一句話。」

「我想有件事你可能有興趣,血族的和平新約是濔亞‧席萊德親自簽下的,血族只肯承認血親濔亞‧席萊德為他們的新主,很神奇吧,帶來這場戰爭的人同時也是結束它的人。」雪淪望向壟罩在薄霧中的北方宮殿悠悠的說。

「一切都結束了。」

艾利斯深深的吸了口氣,感到傷處傳來細微的刺痛,會痛很好,表示還活著,我還活著,但你卻已經不在。

「艾利斯先生,我們到了,這就是我想讓你看的地方。」

一座樣式簡單的白色建築靜靜的佇立在大片翠綠中,白色大理石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金光。

「這裡是?」

「他的安眠之地,很美吧。」

雪淪將手貼上了大理石門,輕柔的撫摸著門上浮雕出的姓名,大門緩緩的開啟,透明的水晶棺擺放在建築正中央的大型石桌上,穿著深藍騎士袍的黑髮男子躺在其中,身上那些怵目驚心的傷口已被魔法修復。

「嗯,他一定很喜歡,他終於找到他要的寧靜了。」

艾利斯看著棺材內安睡的臉孔感到淚水順著臉旁落下,但他卻不想抹去,就這樣吧,反正你也看不到,不會再笑我是愛哭鬼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艾利斯想都沒想就拉著雪淪躲入石桌下。

「喂!你這臭小子,憑什麼隨便救了我們又隨便拋下我們!你說啊!」

石桌下的兩人驚訝的發現力剎踉蹌的走進,手上還拿著墨綠色的酒瓶。

「哥哥,不要這樣。」跟在後頭的雷菈小聲的說。

「雷菈你能接受那傢伙拋下我們自己就這樣走了嗎?我不能接受!」

力剎對著棺內的人大吼,酒精徹底瓦解了他內心某個死都不肯承認的感覺,他痛恨失去曾經存在他身旁的一切。

「格羅利亞還活著。」雷菈將手貼在力剎臉上,讓他看著自己。「哥哥,聽我說,只有當我們徹底忘記一個人時,那個人才算是真正死去了。」

力剎望著雷菈褐色的雙眼冷靜了下來,他將手中的酒瓶放在石桌上。

「格羅利亞,酒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次就讓我請客吧,我們都需要好好的喝上一杯。」

語畢,力剎獨自往外走去,沒有停留,也沒有回頭,雷菈看了水晶棺材最後一眼跟在力剎後頭消失在林間。

「為什麼要躲起來?」雪淪從石桌底下出來,不解的望著艾利斯。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好像這樣做才是對的,力剎應該不希望讓我們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艾利斯先生真是溫柔,難怪格羅利亞會這麼放不下你。」雪淪從懷中拿出一條墜鏈交到對方手上。「這是他要給你的,帶著吧,會給你帶來幸福。」

艾利斯接過墜鍊帶在頸上,發現雪淪身上也帶著一條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項鍊,水滴型的藍水晶在銀鍊底下閃耀著點點光輝。

「吾友,你的心意我確實收到了,謝謝你,但願你在另一個世界也能有滿滿的幸福。」

艾利斯轉身面對雪淪,牽起了她的冰冷纖細的手,這次她沒有抵抗,握著手,兩人同時感受到一股暖流滑過,填滿了心中的傷痕。

那些曾經帶給我們傷害的會在我們心中留下名為記憶的傷痕,時間無法淡化卻也無須抹去,因為它們將成為我們的一部分永遠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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