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德里安翻开了这本由文蒂略文字书写的日记,塔里斯曼尼亚的贵族在王国内总是显得特立独行而且极度自负。他们自诩”黑尔兰文明的高峰“对其他地区的贵族不屑一顾,也有着区别于其他地区的文化与服饰,而来自北方文明世界的文字更是理所当然地代替了本土的黑尔兰文字成为了他们的主要文字。不过这些文字上的改变只影响到了贵族阶级就对了,对那些平民而言能够识字便已经是莫大的光荣,更别说是学习文蒂略文了。
不过作为一个称职的贵族和王国的正统继承人,瓦德里安并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学习这套与黑尔兰文截然不同的文字体系。不过给瓦德里安带来阅读上的困难的反而是那些在油墨未干之际便被揉得有些模糊的文字。
“左撇子吗...”
瓦德里安默默地说着。
瓦德里安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走一根蜡烛并放在烛台上点燃,坐在了桌子旁翻阅着这本记录了它主人从被流放流放前至今的故事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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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药方突然不起作用?先前明明每一次都成功治愈了啊?姜块,大蒜,草木灰和蛇毒...明明每一次都能够起效,怎么这一次就不能了?难道乔治欺骗了我吗?不对,先前都凑效了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11月2日:
“那群无知的人居然要控告我杀人,不就是失手一次罢了,有必要那么小题大做嘛?反正在入冬时得了伤寒他也活不了多久,在我手下他还有很大机会活着,他死了也不过就是女神也看不爽他罢了。只要父亲还在我就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11月3日:
“Fick er im Arsche!到底是谁把药方里有蛇毒这一件事捅了出去?现在全部人都全天候围在门外要向父亲讨个说法,那些白痴懂个屁的医学!父亲也曾是大公的宫廷医师,他肯定也理解我的药方,想必只要解释清楚他们就会散去了吧。”
11月4日:
“杰克那个家伙隔了这么久终于和我联络了,自从上次他把赫尔曼介绍给我认识后就没有寄过任何信件给我了。说起来上次不过只是帮他处理了几个人就能认识赫尔曼这个名医还真是赚到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次他要求我去宰了一个商队...德·蒙费拉特...这个商会的人有贵族血脉吗?从商的贵族后裔,还真是稀奇,这次还是叫汉斯去做吧,之前的任务他都圆满达成了。不过这次要和杰克要什么东西呢?...罗尔夫一直都说他想要去海利根朝圣,不如就让杰克带他过去吧。
话说回来,杰克是怎么在外面围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把这封信放在窗台上的?”
11月5日:
“父󠄊󠄀󠄃亲󠄎󠄊󠄀他󠄃󠄎󠄵居󠄀󠄀󠄂然󠄫󠄭󠄊说󠄰󠄰󠄻他󠄅󠄈󠄨看󠄻󠄡󠄁不󠄐󠄉󠄘明󠄏󠄭󠄒白󠄮󠄲󠄖书󠄈󠄅󠄉里󠄈󠄇󠄄的󠄹󠄧󠄄药󠄏󠄾󠄃方󠄆󠄐󠄳,还󠄒󠄜󠄗真󠄴󠄐󠄷的󠄻󠄺󠄱认󠄟󠄪󠄯为󠄠󠄅󠄯我󠄉󠄅󠄼是󠄳󠄎󠄇在󠄧󠄒󠄬毒󠄟󠄆󠄳杀󠄦󠄞󠄛病󠄼󠄕󠄇人󠄉󠄊󠄔?难󠄭󠄠󠄥道󠄯󠄺󠄠他󠄊󠄽󠄹宫󠄜󠄱󠄉廷󠄼󠄝󠄇医󠄘󠄶󠄢师󠄒󠄵󠄉的󠄉󠄇󠄡职󠄤󠄟󠄘位󠄴󠄪󠄻是󠄁󠄔󠄇买󠄡󠄟󠄮回󠄓󠄰󠄟来󠄉󠄤󠄏的󠄭󠄎󠄄吗󠄈󠄑󠄤?这󠄔󠄞󠄣下󠄧󠄿󠄤完󠄻󠄣󠄉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
11月6日:
“父亲他说他可以保住我的性命,代价是我要被流放到森林里,不过他准备好了一个地方让我长住...开什么玩笑!我是无罪的!他那个庸医看不懂乔治的配方就妄下定论,他宫廷医师的职务怕不是向大公出卖了自己的屁眼才拿来的...那个老东西...”
11月7日:
“罗尔夫今天瞒着那个庸医来找我了,还带了一些榛果饼干来,果然比起那个庸医还是他比较让人省心,等我参透了乔治的书之后就交给他吧。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尔夫他明明还是个小孩却对教会的事物那么上心,每次都要在诊疗前装神弄鬼,搞得比那位庸医还要夸张。”
11月8日:
“今天就是审判日...那些蠢材无知的眼神实在是令我作呕,还在那里拼命地大喊杀人犯,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明白他们错得有多厉害!”
11月9日:
“今天就是离开家的日子。那个庸医还在那里假哭,他怕不是心早就笑开了怀吧?我这么一个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走后他就是这里唯一的医疗权威了。不过也不错,无知的人接受庸医诊断简直就是绝配。不过还是有点舍不得罗尔夫,他还需要在这里待到成年为止,希望他不会变得和这里其他人一样愚蠢吧。
就这么决定了,过一阵子我就逃跑到卡希冬去和乔治见面。等罗尔夫成年后就把他接过来!”
11月10日:
“幽暗阴冷的洞穴,虽然有流水但出奇的冷...不过幸亏这里家具还算齐全。罗尔夫也会悄悄地带一些食物过来给我。不过这样每天只是看书和睡觉我迟早会疯掉!不如叫罗尔夫带一些草药和设备过来好了,这样我也可以继续做我的研究。就这样决定了!”
11月11日:
“汉斯那家伙昨天没寄过信过来,我明明叫他每天都要汇报情况了,难道他真的碰上硬茬子了吗?可我调查过了蒙费拉特商会的人来的时候根本没多少护卫人员。他那间黑店也开了这么久了,这种生意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趁他们晚上睡觉时直接抹脖子不就好了。没办法了,去叫曼努埃尔去办吧,虽然他只是个流氓地痞但有一说一他的剑法还是很不错的。”
11月12日:
“妈的!施耐德那家伙竟然把他的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难道他不知道黑尔兰这里的业务都要经过我这里的吗?难怪汉斯没机会向我汇报,他怕不是被施耐德那家伙的手下给黑吃黑了...这一定要向杰克说,不然施耐德那家伙会越来越嚣张。”
11月13日:
“罗尔夫!罗尔夫!罗尔夫!这个死杂种!这个从庸医那被大公弄松的屁眼里生出来的杂种!他居然还佩戴着大公给父亲的项链!而且还成功治愈了一个伤寒患者。姜块,大蒜,草木灰!为什么他把最重要的一味蛇毒去掉了还能够治愈人!为什么我之前就没有怀疑过这个帮我准备材料的人,明明每次我都会叫他去准备药方的材料的...明明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到他的...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我药方里有蛇毒的这件事捅了出去...就是为了让我被流放,之后再用没有蛇毒的配方证明我真的是个杀人犯,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族遗产了...亏我还对他那么好!这个恶毒的魔种!我要他付出代价,不止是那个杂种...那个庸医也是,还有那些愚蠢的人...全都要付出代价...”
11月14日:
“吃了它,杰克之前是这么说的,当你想要杀了某个人但又来不及告诉他的时候的时候,吃下这个就可以获得无可匹敌的力量...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吧?”
“吃下去没什么感觉,就只有些晕罢了。明明前几天闻的时候还是如此地让人作呕,现在为什么闻起来那么香?奇怪。”
11月15日:
“一觉醒来我长高了不少,那个庸医看到时也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我让他把那些愚蠢的人带来这里,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我被囚禁在这里的感受。之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11月16日:
“那个庸医...他居然没把罗尔夫带来!还说他找不到罗尔夫!这个人...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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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儿子是个怪物,远在他变成那副样子之前便是了。”
看着眼前跃动着的烛火,瓦德里安说道。
“呼...”
烛火陡然升起,将瓦德里安的刘海烧得有点卷曲,似乎那位父亲的灵魂现在就寄宿在里面一样。
“不过你也算尽力了,安息吧。”
瓦德里安将蜡烛熄灭,洞窟又再一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