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渥美克派來的馬車就到了新雪鎮,負責隨行護送的人員都是渥美克士兵,但怕過於引人注目,所以都打扮成商隊人員的模樣。
米修一行人在旅館門口送行,凱德蘭爾此時睜著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不死心地問:「我真的不能跟你們一起旅行嗎?」
「不能。」米修斷然拒絕,「第一,你還未成年,這次回去要先處理好你們申請成為渥美克公民的事,而你弟弟妹妹還小,剛到一個新地方一家人要互相幫忙,這樣才能盡快讓生活上軌道。第二,我們不是去旅行,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是湊巧同路而已,你如果對旅行或冒險有興趣,等你成年後再打算。」
「哦……」凱德蘭爾很失望,他覺得跟這群哥哥姐姐在一起還挺好玩的。
米修拍拍他的肩:「你也要思考一下接下來你想做什麼,無論是想繼續念書,或是想工作都可以,有相關的疑問在你們拿到公民證時會有人為你們解釋。」
凱德蘭爾乖巧地點頭:「知道了。」
此時,凱德蘭爾的父母把行李都放到車廂後,牽著凱達和凱西走了過來。
「有他們護送你們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路上有什麼合理的需求都可以提,他們會盡快安排。」米修從一名士兵手裡接過文件簽了名,「有些該注意的事我有交代凱德蘭爾了,如果還不清楚,就路上問問這些人吧!」
「謝謝您,米修先生,謝謝您……」凱德蘭爾的父親直到此時還是很激動。
「不客氣,祝你們一路順風。」米修帶著微笑給予祝福。
凱德蘭爾的父母知道米修他們給的幫助太多了。
而且,由於那位術療師的關係,凱西也對術療師這個職業起了興趣,打算以後也要當一名厲害的術療師。
他們這幾天盡自己能力做了一些實用的小東西送給米修一行人,那些人不想一直聽他們道謝,可他們能回饋的太少,只能想到多少給多少。
行李和隨身物品清點完畢,小隊長前來告知他們可以準備出發了,凱德蘭爾讓父母和弟弟妹妹先上車,自己墊後。
上車前,他回頭問米修:「那你還會回渥美克嗎?」
米修愣了下,笑道:「當然,那是我的故鄉。」
羅德在一旁隨意撥著自己的瀏海,一邊說:「放心,他大哥發話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所以不管如何,他橫豎都會回渥美克的。」
一群人笑了出來,那個「橫豎」就很靈性。
凱德蘭爾聽到「死要見屍」這句話時,神情一僵,憂心地望向米修。
「上車吧!」米修不欲多言,指指對方身後的車廂,「從這回渥美克還要幾天的時間,早點出發。」
「好的。」凱德蘭爾轉身上車,在車門關上前又對眾人道:「真的很謝謝你們幫助我和我的家人,也希望你們一路平安,願我們有緣再見。」
站在米修身後的幾人紛紛揮手回應,丹丹和小藍則依依不捨地望著這位曾用幻術變出無數漂亮的花朵,還會陪他們玩耍的大哥哥。
車門關上,馬車慢慢駛離。
他們一家人回望車窗,只見那幾道熟悉的身影隨著距離拉遠漸漸縮小,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重新坐正。
凱德蘭爾、凱達和凱西默默紅了眼眶,雖然他們對於新生活很期待,但要離開這些曾經幫助過他們的大哥哥大姐姐還是很捨不得。
父母將孩子們輕輕摟在懷裡,告訴他們總有一天一定會再見的。
**
送走凱德蘭爾一家人,大家又回到旅館休息,米修準備規劃接下來的行程。
羅德叫住正要往裡面走的米修,一把勾住對方的肩,把人往旅館外面帶。
朔伊見狀想要跟上,卻被羅德抬手攔住。
羅德:「我要跟米修說悄悄話,你先別跟過來。」
朔伊沒理他,只靜靜地看著米修,等他發話。
米修總覺得從見面開始,羅德就有意無意地在針對朔伊,但他想不出對方這麼做的理由,於是回道:「他跟著有什麼差?反正他也是我大哥派來的,有些事他搞不好還比我先知道。」
「哦,這樣啊……」羅德挑眉看向朔伊,一臉勉強地說:「那你就跟著唄!」
朔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安靜地走在米修身邊。
他們走到酒吧後方的小廣場,那裡是店家進貨時準備卸貨的地方,周圍擺放許多閒置的木箱木桶,平時鮮少人會經過。
三人隨意找了幾個空箱子坐下,落座時正好圍成一個三角。
米修雙手後撐,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說:「我大哥什麼時候會說那麼感人的話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真的假的?」
「他沒說,但我知道他心裡是這個意思。」羅德從斜挎包拿了兩支細菸出來,將其中一支遞給米修,一支自己含著。
「成年了,來一根?」他問。
米修接過後觀察了一下,深棕色捲菸紙包裏著菸草,聞起來有一股淺淺的花香,帶著點甜味,貌似挺正常一支菸。
亞修也會抽菸,但在家幾乎不碰,多半是和朋友聚會時才偶爾抽上幾根。
米修看自家大哥抽菸的姿態高貴優雅,那種帶點朦朧的小憂鬱竟有種孤芳自賞的美感。於是他也認為只要拿捏得體、不妨礙他人,抽菸其實未必就是該被嚴禁或排斥的事。
畢竟國家允許製造販賣也有他們的道理,至於要當消遣還是燃燒生命都看自己。
然而當他接過菸時,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羅德從來不會做無用功。
特意把他叫出來,還用這根菸作開頭,事情肯定有蹊蹺。
「那不就最好我出事時他來得及收屍,要不然到時候屍骨無存他不就哭死?」他說完便輕含著菸嘴,羅德伸出右手,拇中二指一彈,生出一簇小火苗替他點上。
同時間,千月和千夜兩人從他們後方的屋頂跳了下來。
「地上有路不好好走,走別人家屋頂幹嘛?」米修吸了一口菸,手指一個輕巧的轉動便將菸重新夾回食中二指間,偏頭看著兩人問道。
「清靜。」千月說。
「你在抽什麼菸?味道聞起來好香,還有嗎?」千夜靠近米修,像隻聞到肉的大狗,鼻尖對著他聳了聳。
米修把狗頭拍開,指著羅德:「他給的,你問他。」
羅德又從包包裡拿了一支菸遞給千夜,無奈道:「不能多給了。」
千夜雖然會抽菸,但沒癮,他只是好奇,因為他從沒聞過這種會勾人的菸味。
剛剛他們兄弟遠遠就看到這三人了,只是心想這幾個特別找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談話可能是在講什麼私密的事,所以沒打算靠近。
誰知道才抬腳要離開時,就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香。
那味道帶著一種甜膩的、牽著絲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循著香味前進,尋找香源的所在。
千夜自己點了菸,頓覺思緒有些飄飄然,滿意地問羅德:「這是什麼菸?很稀有還是很貴?我再跟你買一根,讓我哥也試試吧!」
羅德雙手交疊在後腦,嘴裡叼著菸往身後的牆上靠,一派悠閒地說:「這是加了你們魔族枯蘭木的致幻菸,我從黃木之國那搜到的。我自己只留了五根,打算帶回渥美克當證據和研究材料;其他那些原料、成品和半成品全在當地銷毀,現在給了你和米修後我就剩兩根,當然不能再給。」
米修和千夜聽到是加了枯蘭木製成的致幻菸後,兩人都嗆了一口咳個不停。
「原來枯蘭木還能做這個?咳、咳……」千夜咳得臉都紅了,想把菸熄掉又捨不得,千月過來直接把菸拿走。
米修邊咳邊把菸交給朔伊,不可置信地說:「羅德,這是毒品吧?哦不,我髒了!」
「髒你個頭!」羅德巴了他的腦袋一下,「這裡面也就只加了一點點的枯蘭木粉罷了,頂多叫微量毒素,你夠健康就能自行排出。」
「他們怎麼會想到用枯蘭木製菸啊?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米修問話的同時,接過菸的千月和朔伊兩人也抽了起來。
「都說是致幻菸了,就是吸多了會產生幻覺。」羅德倒是沒把自己的菸熄了,繼續解釋道:「這菸特別的地方在於,沒法力的人抽了以後能短暫擁有施法的能力,當然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法術;而有法力的人抽了,因為枯蘭木的關係會暫時麻痺感官,產生極度放鬆舒適的感覺。」
「短暫擁有法力是多短?」千夜看自家大哥兩眼已經放空在神遊了,心想這東西果然可怕,立刻一把奪過剩不到一半的菸,丟到地上踩熄它。
「吸一口大約十秒,給你示範一下。」羅德轉頭看著朔伊,「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隨便想著手心會出現火球冰球什麼的都行。」
朔伊依言照做,他看向自己掌心,腦中想像著水球的模樣,不一會兒一顆由水凝聚而成,巴掌大小的水球就真的出現在他手上了。
米修嘖嘖稱奇,走過去戳了戳,水球隨即破裂,噴了他滿臉。
米修:「……」
朔伊:「抱歉,頭一次玩,不太紮實。」
他憋著笑拿出手帕幫對方把臉擦乾淨。
「別玩了,這玩意兒不是好東西。」米修伸手捏熄了菸頭。
**
羅德吐出一口白煙,開始述說米修他們離開黃木之國後發生的事。
那個國家長期以來仰賴致富的黃金樹園一夜之間付之一炬,同日病重多年的國王跟著駕崩,王后隨即接掌政權,國內亂成一團。
「王后下令封鎖城門,不許國人離境。」羅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國家正值危難之際,又不是戰爭會有死傷,她要所有人民都留下來協助重建;至於那些外地來的勞動人口,若想離開就需提出證明,依序申請離境。」
「這王后挺有覺悟的,這麼做也沒有錯。」米修說。
羅德不罝可否,繼續道:「我們偵察的結果,發現她早就清楚國家只靠黃金樹生存是很危險的事,她勸了國王很多次,但國王不聽勸;後來,他們的藥師不知從哪聽來一堆關於枯蘭木的神奇效果,做了很多研究,奇效讓王公貴族們非常心動,於是從此種下了惡因。」
他抽完最後一口菸,把菸熄掉後將菸嘴收進包裡,語氣帶著一絲譏諷:「由奢入儉難。當初的好處和福利都是皇室派發下來的,黃木之國的人民過慣了好日子,這下要他們老老實實工作簡直像要他們的命。」
幾人沉默。
他國之事,不予置評。
米修問:「那我們在黃木之國遇到的事,我大哥有跟你說後續的處理方式嗎?有沒有什麼頭緒?」
「有,枯蘭木事件初步算是已經解決。至於尋找散播謠言的人那就與我們無關,一來是這事件的對象有針對性,二來是因為渥美克暫時沒有受到枯蘭木事件的影響,最多就是以後對外來品會多了些警惕。」羅德換了個坐姿,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米修,「另一件就是關於獸人的事,也是我這次來找你們的原因——陪你們把孩子還回獸人部落。」
幾人聞言,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羅德。
米修挑了挑眉:「就非得你陪著?」
羅德指指他手上的文件,解釋:「我此行等同於渥美克的隨行使者,協同你們處理此事。獸人那邊本來就不願聲張,這樣處理也是暗示他們——渥美克已是知情者,若需要幫忙可向我們求助。」
不過,這其中也藏著另一層涵義:一旦渥美克境內也受到此事影響而必須展開調查,獸人族就得配合。
當󠄊󠄀󠄃󠄎然󠄊󠄀󠄃󠄎,渥󠄵󠄀󠄀󠄂美󠄫󠄦󠄕󠄿克󠄅󠄎󠄍󠄹會󠄒󠄢󠄈󠄓選󠄰󠄠󠄝󠄊擇󠄐󠄮󠄪󠄗先󠄡󠄫󠄆󠄇留󠄾󠄧󠄯󠄸一󠄼󠄁󠄝󠄱手󠄥󠄽󠄎󠄿並󠄫󠄁󠄖󠄇非󠄨󠄇󠄂󠄫沒󠄖󠄟󠄡󠄌有󠄁󠄱󠄧󠄼道󠄳󠄱󠄝󠄑理󠄢󠄿󠄱󠄏。󠄓󠄙󠄖󠄕󠄣󠄵󠄌󠄃󠄗󠄨󠄅󠄯󠄁󠄸󠄯󠄘󠄏󠄝󠄈󠄂󠄧󠄧󠄌󠄩󠄰󠄹󠄞󠄓󠄃󠄠󠄣󠄳󠄀󠄰󠄤󠄁󠄫󠄕󠄥󠄪󠄲󠄠󠄼󠄢󠄨󠄜󠄇󠄲󠄳󠄱󠄾󠄻󠄋󠄏󠄶󠄳󠄁󠄁󠄧󠄑󠄒󠄗󠄊󠄿󠄍󠄭󠄲󠄒󠄣󠄡󠄺󠄘󠄀󠄐󠄯󠄚󠄝󠄓󠄣󠄡󠄈󠄗󠄃󠄒󠄈󠄑󠄧󠄪󠄘󠄞󠄴󠄔󠄑󠄔󠄯󠄳󠄒󠄘󠄼󠄝󠄆󠄼󠄽󠄞󠄞󠄼󠄹󠄒󠄥󠄚󠄥󠄀
畢竟這並不是普通的拐賣案,而是帶著明確敵意的針對性行動,人族的小孩或許不會有事,但難保有人會把髒水潑過來。
別小看獸人們的直腦袋,他們肯定會想:「黃木之國做得出這種事,渥美克同樣是人族建立的國家,誰知道會不會幹一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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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這件事能有所進展,還是得感謝米修他姊的飛馬騎士團團員。
米修的姊姊——席拉是飛馬騎士團長,比起亞修的飛龍騎士團,飛馬騎士團女性成員較多,無戰事時多半會進行一些國家指派的救援任務。
飛馬騎士團曾經協助因為原生地被破壞,而被迫遷徒的獸人們,那些獸人在經過渥美克時只向他們借了城外較安全的地方過夜。
然而那時正值冬季,漫天大雪,渥美克國王不忍獸人裡還有幼小的孩子受寒,便讓席拉帶人幫忙他們補足物資,搭了躲避風雪的屋子,且承諾讓他們待到春天再離開也沒關係。
獸人族對異族都是非常防備的,然而那次真的是因為風雪不斷,他們不得不找個暫時躲避的地方才向渥美克借地,本想躲到雪停就離開,卻萬萬沒想到渥美克國王如此善良,願意讓他們待到開春。
也因為如此,他們感謝渥美克,和前來幫忙他們的幾位飛馬騎士團員也有了些交情。
這次小幼崽被拐的事件,也是請那些團員特別到獸人部落打聽的。
獸人雖然有不同種類,但同屬獸人,他們有一套專屬於獸人部落間聯絡的體系,平常各自為政,但若需要援助時都會互相幫忙。
這次羅德帶來的消息就是得到了獸人部落的證實,他們的確不見了幾個孩子,還有一些外出工作的成年獸人也失蹤了。
在渥美克派人來詢問前,他們內部已經在調查這件事。
事件起因是某些族的獸人為了利益出賣自己人,而那些人有的已經被處死,有的在逃,他們當然也有派人出去尋找。
米修滿臉慶幸:「真是好險,幸好那時沒直接把小幼崽們送回去。」
羅德笑道:「這次由席拉那邊的人協助溝通,黑豹部落和蛇種部落聯合寫了手信當證明文件,請我們把那兩隻小獸人送到離這裡最近的獸人部落安置,他們會再派人過去把孩子接回。」
千月、千夜和朔伊一起過來圍觀那兩封手信,看完後讚嘆不愧是斬釘截鐵的獸人族,說話就是不拖泥帶水。
信裡只言簡意賅幾句話,表示渥美克人將帶小黑豹和小藍蛇過去,讓他們把孩子顧好,接到孩子三日後見。
下方是兩個漂亮但看不懂的簽名,名字旁蓋了一個豹爪印和蛇牙印。
還挺可愛。
他們聊完回到旅館,米修便把這件事告訴橘小可她們。
梅莉兒在一旁聽到要把小幼崽們送回去了,心裡頓時有點空落落的。
橘小可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丹丹和小藍聽到能回家都很開心,小孩子沒什麼心事,丹丹還很高興地說要請他們到自己家做客。
橘小可和梅莉兒沒直接答應,她們心想:搞不好小孩交過去後他們要就被趕出來了,萬一先答應他們,之後又讓小孩失望也沒必要。
小藍倒是特別想自己的家人了,他話還說不流利,只好拿著畫筆和紙開始畫圖,把家人一個個畫出來介紹給姐姐們。
丹丹也學他畫了好幾張紙,連爺爺輩的都介紹給橘小可她們認識。
只不過兩位小幼崽畫得用心,但看在兩位女士的眼裡每個人(獸)都長得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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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偵察隊長的羅德去過不少地方,也知道不少傳聞八卦,當晚用餐時和大家分享了幾個有趣的見聞,眾人聽得瞠目結舌。
「接下來,就來說說新雪鎮吧!你們知道新雪鎮怎麼來的嗎?」他故弄玄虛的表情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好奇。
米修他們也是無意間才到這裡的,又不是特別來觀光,怎麼可能會去了解新雪鎮怎麼來的?
羅德見聽眾沒啥反應也沒擋了他訴說的興致,繼續自顧自地說起來。
新雪鎮最初是一群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的難民們集結躲避的地方,這裡地形隱密,到處都有樹林遮掩,不遠處就有水源區,雖然很少放晴,但對他們逃難的人來說已經是個很棒的庇護所了。
難民們找到一塊可以安居的地方,大家都很珍惜,在這裡生根,慢慢地形成了村落;而這裡和幾個小國都隔了一段距離,算是三不管地帶,他們便自己立法約束自己人。
他們利用地勢之便開墾這塊土地,從自給自足到和外界做簡單貿易,一直傳承到了現在,從新雪村變成了新雪鎮。
會來到這裡的外地人多半都是誤打誤撞,更多的是各種原因沒辦法走明路到目的地的人才會繞到這裡。
通常只要不觸犯他們的《鎮法》,他們對於外地人都是友善的,但也僅僅是友善而已,想在這裡當鎮民可不容易。
羅德說到這停頓了下,果然吊起了某幾位的胃口。
梅莉兒忍不住問道:「怎麼個不容易?」
羅德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知道血腥擂台吧?在那除了殺人合法外,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成為擂台主就有成為鎮民的資格與機會。」
「為什麼是用這種方法選合格鎮民?」千夜不解,「不會打架的不就活該要被趕出去?」
「他們安居樂業,但也害怕遇到危險,所以需要武力值高的人來幫忙守護家園。」羅德解釋,「雖然他們有自己正規養的『兵』,但很多時候衝突一發生,那些正規兵也未必擋得住,所以他們才會用這種方式選拔。通常,會挑戰擂台主的人都有想成為鎮民的念頭,在他們簽下契約的同時也代表要遵守新雪鎮的『法』,只要那人實力夠當了擂台主,管你以前幹過多少喪盡天良的事,鎮裡的人不會過問,他們只要新鎮民可以安份過日子,協助他們保護這個小鎮就行。」
梅莉兒明白了,點點頭:「聽起來是適合讓人生重新開始的地方。」
「是,但人心難測,誰知道會不會哪一任強大的擂台主忽然就想自立為王了呢?固然這世界善意總是多於惡意才有辦法維持一定的平衡,可他們只是一個小鎮,若是來了一個像千月這樣強大的魔族,要鎮民全聽命於他,那他們該怎麼反抗或制裁對方呢?」羅德問。
眾人陷入思考,羅德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湯,隨後用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道:「這也不是我們該想的事啦!我們又沒要住在這,他們總會想到辦法的,要不然選鎮長幹嘛?」
眾人:「……」
說得也是,但這事不是你自己提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