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們快到了。」
聽到船夫的喊話,眾人紛紛向外探出頭去。
「姐姐,我們要去哪裡?」
此時,躺我旁邊的女孩無力的拉著我的衣袖問道。
小小的身軀隨著船身擺盪,她正在經歷人生首次搭船和暈船的體驗。
「還會暈嗎?」
我將手伸進她斗篷的帽子裡,摸了摸她的頭。
為了掩人耳目,我倆身著褐色的斗篷以蓋住銀色的長髮。
「嗯。」
女孩答覆一聲後,便又昏昏睡去。
看著她的睡容,我理應複雜的心情此刻卻極為平靜。
我叫霜降,是個幕後工作人員,同時也是個實驗體。
二次大戰期間,日本的七三一部隊在東北對許多中國人、蘇聯人以及等進行諸多的人體實驗,試圖製造最為強大的生化武器。
或多或少,每個人都擁有名為『瑪納(Mama)』(一說『魔力』)的未知力量。當一個人的瑪納到達一定量質後,就可以操控自身的這份力量。
而魔女,不僅能操控自身的瑪納,還有權可以使用大自然的部分指定力量。
例如風、火、水、冰、木、土等自然之力。
而當初日軍所要做的,就是要將這些魔女投入作戰。然而隨著日本的投降,這些技術便由佔領東北的前蘇聯繼承,並在冷戰時期與中共一同研究。
由於自然會影響各種屬性魔女的誕生。位處接近北極圈的我們,致力於培養可操控物體降溫的冰之魔女,並授予水屬性魔法與其他技能的培養,以塑造出最為強大的特種部隊。
我在部隊中的作戰定位是偵查,除了魔法以外,也精通各種潛伏技能與體術,幾乎沒有從事過其他的任務。
所以,對我而言,這次帶著霜雪逃亡的任務,是我第一次進行偵察以外的任務。
帶人行動真的好麻煩。
「小姐姐啊,妳孤身一人帶著妳妹妹是要去哪啊?」
突然,坐在我身旁、與我年齡相仿的少年向我搭話。
「……」
我瞥了他一眼,當作沒聽到。
不能因為對方是小孩子而掉以輕心。
「小姐姐」
「臺灣,我要去找家人,有什麼事嗎?」
我用極為冰冷的視線看著他。
雖然本來是要去到俄羅斯,結果情報外洩,主事者被逮捕,迫不得已,只好一路向南逃去,看看能否抵達臺灣或日本等海外地區地尋求政治庇護。
畢竟我身旁的這女孩研究價值很高。
「臺灣啊,我老爺曾經去過那裡……」
然而,他直接無視我的眼神,自顧自的說起了故事:
「不瞞妳說。我老爺在戰亂時,當年拋下我奶奶和我剛出生的爹,跟著蔣介石去到臺灣。」
喔。
「我爸說在他小的時候常常看到姥姥在夜裡偷偷哭,想念老爺。」
「……」
所以呢?
「而且那時局勢很亂,也不知道我爺爺是生是死,所以親戚們都勸我奶奶改嫁,但她非得要等我爺爺回來。」
嗯哼。
為了等一個生死未卜的人而蹉跎自己的青春歲月,他奶奶應該是個固執的女人。
但關我什麼事?
「最後她等了三十八年,終於等到他了。我爺爺也還真癡情,在臺灣也沒再娶,就等著有朝一日能重返故鄉與姥姥團聚。」
還真有這種事。
算了,反正也值得了。
「妳覺得怎樣?」
還能怎樣?你姥姥關我什麼事?
不過,還是稍微回應一下好了:
「他倆還真幸福啊。」
「嗯。」
聽到我的意見,他憤恨不平的道:
「我覺得,她好笨。等了那麼久,美好的青春歲月都磨光了。換作是我,不說三十八年,三年內我肯定再娶。」
「喔。」
所以你問我意見的用意為何?
「跟妳說,聽我姥姥說,她在等老爺的這段期間,有被一位軍官追求,甚至允諾會把我爹視如己出,當親生兒子照顧,不過被拒絕了。妳想,現在那位伯伯已經是上將了,如果當時姥姥答應他的話,我現在不就是將官之子了嗎?實在是太可惜了。」
「喔。」
『如󠄊󠄀󠄃󠄎果󠄊󠄀󠄃󠄎妳󠄵󠄀󠄀󠄂姥󠄫󠄩󠄒󠄓姥󠄔󠄧󠄚󠄬當󠄤󠄡󠄎󠄿時󠄌󠄑󠄞󠄚答󠄚󠄋󠄤󠄞應󠄱󠄧󠄁󠄔的󠄾󠄮󠄺󠄺話󠄘󠄪󠄶󠄼,說󠄙󠄟󠄢󠄠不󠄈󠄶󠄘󠄂定󠄞󠄶󠄑󠄘你󠄶󠄾󠄑󠄪就󠄑󠄪󠄅󠄬不󠄵󠄷󠄖󠄫會󠄖󠄦󠄃󠄥出󠄸󠄣󠄇󠄂現󠄋󠄭󠄵󠄶了󠄧󠄣󠄷󠄵。』󠄻󠄇󠄰󠄫󠄃󠄜󠄙󠄪󠄔󠄊󠄆󠄯󠄜󠄸󠄺󠄮󠄫󠄺󠄏󠄄󠄥󠄽󠄹󠄀󠄟󠄝󠄪󠄭󠄻󠄃󠄺󠄊󠄤󠄻󠄬󠄃󠄾󠄒󠄗󠄾󠄦󠄫󠄍󠄐󠄹󠄥󠄢󠄨󠄕󠄇󠄒󠄟󠄴󠄥󠄨󠄙󠄐󠄓󠄩󠄯󠄉󠄬󠄄󠄺󠄫󠄌󠄾󠄨󠄩󠄍󠄥󠄠󠄩󠄖󠄗󠄊󠄸󠄖󠄍󠄖󠄣󠄹󠄋󠄡󠄝󠄧󠄬󠄋󠄂󠄎󠄒󠄐󠄋󠄦󠄡󠄸󠄐󠄣󠄭󠄐
我很想跟他這麼說。
不過看他那麼煩,我看如果我這麼說,他不知道還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話說,妳們有地方住嗎?聽說最近會很冷,不借意可以在我家住個幾天再啟程,爺爺和奶奶肯定會很高興。」
他還真慷慨啊。
以後一定會吃虧的。
「高興什麼啊?」
不知何時,睡在我旁邊的女孩已經醒了。
「沒事。」
我一邊摸著女孩的腦袋,一邊向他道:
「不用了,謝謝。」
『咕——』
然而,此時小女孩的肚子發出了不爭氣的聲音。
看來她肚子餓了。
也是,畢竟我們的盤纏早就用完,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姑娘,你覺得呢?」
少年遞給我一塊餅,笑著問道。
唉,算了。
既然他想幫,就成全他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將餅折了一半,一半還給少年:
「一起吃吧!」
我朝著少年輕輕揚起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
下一秒,少年看呆了。
他一定會因為女人而吃虧。
太好騙了。
「喔……好。」
俄頃,他才反應過來,咬了一口餅。
見他紅著臉,慌忙地將餅吞下肚,我才將另一半的餅遞給霜雪:
「下船再吃吧。」
畢竟她還在暈船,現在吃一定會吐出來。
而且我要看一下他到底有沒有下毒。
「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女孩接過餅後,倒頭又昏昏睡去。
◆◇◆◇
「這就是我家。」
少年指著前面的三合院道。
與附近的住家一樣,都是泥土牆配上瓦片的傳統房屋。
應該是戶平凡的農家。
「姥姥,我回來了。」
少年朝著在庭院餵雞的老婦人揮手。
「么,怎麼出個們,就帶著一個媳婦回來了。」
老婦人抬起頭看向我們:
「別、別亂說啦,姥姥。」
少年紅著臉,慌忙解釋。
看樣子,應該不常和同輩的異性聊天呢。
「打擾了,姥姥。」
先試著與她打好關係吧。
「哎呀哎呀,小姑娘還真有禮貌,外面天氣冷,快請進。」
老婦熱情的招待我們進屋。
◆◇◆◇
狹小的客廳裡,坐著一對年約八旬的老夫老妻,與我們三個未成年的小孩子。
「原來妳跟小軍是在船上相遇的啊,跟我們一樣呢!」
老婦挽住老先生的手臂,懷念的道。
即使兩人動作緩慢,但依然能看出他倆深愛著彼此。
還是該說是曾經分離過,才知道緣分的珍貴。
反正沒有感情的我不知道就是了。
「姑娘倆要去臺灣啊!那問俺就對了,俺可是當年隨著蔣委員長一起去臺灣的呢……」
老先生用歷經滄桑的口吻訴說著他的遭遇:「當時啊,解放軍打的俺可是兵敗如山倒啊!血流成河妳聽過嗎?當時就是這樣,弟兄們的血可是染紅了整條江啊!」
戰爭嘛,毫無意外。多少人死、多少夢碎、多少人流離失所、多少家庭四分五裂,像他們這對最終能破鏡重圓的夫妻,我想相較於天人永隔的或無法相見的,應該算是少之又少吧。
執政者為了爭權奪力,買帳的卻是平民百姓,這種事在歷史中不斷重演,人就是學不會。「還有啊,小姑娘妳在臺灣可要小心喔!之前聽早俺幾年的同鄉說,他有個朋友不知怎地,走在街上好好的,突然就被一群臺灣人套布袋然後活活打死。後來聽說是要為被外省人殺掉的同胞報仇,殊不知有一半確實是家屬,其他的只是遊手好閒,想要找個藉口鬧事的。」
「你那還好,你之前不在的時候,我們這有什麼人民公社,餓死了一幫人。還有曾經因為你而差點被一群不知道在幹嘛的年輕人批鬥。」
看來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啊。
正當他倆聊著起勁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回來了,娘。」
等等,這聲音好熟悉。
我看向門口,在門打開的霎那,一位身著解放軍軍服的男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