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看到那名男子,小軍二話不說便衝了過去。
都這把年紀了(好歹也跟我年紀相若),也太激動了吧。
「我來回了。」
男子的嗓音十分低沉,身旁大包小包的行李凸顯出他對於一個軍人而言略顯消瘦的身軀。
「嗯。」
男子微笑回應,看來他對於他兒子如此的行為並不感到排斥。
找到他的軟肋了。
接著著,男子放下包袱,向那對夫妻往望去:
「爹、娘,我回來……」
然而,在看到我和霜雪時,臉色頓時僵住了。
不過,他的父母應該沒有察覺:
「你回來啦,阿弘。」
「快看看小軍帶了誰回來了?」
年邁的夫妻倆伸手召來我跟霜雪,歡天喜地的說道:
「這兩位姑娘是他在渡江時遇見的,說是在家鄉的人都死了,要去投靠在臺灣的親戚,於是就借住在我們家。她們說他們具有毛子的血統,所以頭髮才會這麼白。俺跟你娘都覺得蠻漂亮的……」
說完,兩人摸著我和霜雪的腦袋。我兩頭髮的厚度應該能不讓他們察覺我們比常人還要低的體溫吧。
「叔叔您好,抱歉叨擾了。」
我雙腳一前一後,雙手微微提起裙子,向他優雅的行了一個西式的禮。
「抱歉打擾了。」
霜雪跌跌撞撞地模仿我的動作,用那稚嫩的嗓音在我身後說道。
不知怎地,那兩位夫妻看著霜雪,口中直說著『太可愛了』等之類的話語。
不過,眼前這位解放軍弟兄可不這麼想。
「……」
男子面色凝重地看著我們,眼中盡是警戒。
嘛,也是。
畢竟他知道我的恐怖之處。
「爹,聽氣象預報說,今晚冷鋒就會來襲,就通融一下吧。」
看著自己的父親遲遲不肯答應,小軍也為我們求情。
也為你爹想想吧。
雖然我不在意就是了。
因為與我無關。
不過,聽完兒子的話,他似乎有些動搖了。
也好,算是為我打了先鋒。
「叔叔,我們不會給您添亂來的,更是不會白吃白住的;我會做飯、會洗衣、還會打掃……總而言之,請收留我們吧。」
我走向後面,將手搭在霜雪肩上:
「總而言之,請收留我們吧,我們絕對不會造成您麻煩的。」
我背對他,用極為哀怨的聲音說道。之所以不面對著他,是因為他或許看得出我濕潤的眼眸裡是不帶一絲情感的。
他可是把我們製作出來的科學家之一。
不過,對於一般的小老百姓而言,我這副面帶憂傷的表情還是非常管用的。
「阿弘啊,就通融一下吧。」
「就是啊。人家也是可憐人,更何況外面那麼冷,她倆年紀輕輕、又無依無靠的,要是半途染上的風寒怎麼辦?」
見我楚楚可憐的眼神,夫妻二位也開始為我說話。
「爹~」
小軍也在努力著。
「我們不會給您添亂的,叔叔。」
最後,再由霜雪可愛的言語給予最後一擊。
「……」
此時,房子中十分安靜,每個人都在等男子的決定。
若是答應,無論是我們的埋伏還是國家的追殺,他的家人的性命便會受到極大的威脅;若是不答應,他將會被扣上冷血之類的稱號。(鑒於機會成本,我的話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畢竟我們可是背叛黨的可憐逃亡者。
「妳確定妳不會惹事?」
過了良久,男子終於開口。
「是的,我保證。」
我轉過身,裝作十分有信用的說道。
「好吧。」
「耶!」
男子鬆口,的小軍立刻高興地手舞足蹈:
「謝謝爹,您真是個大好人。」
「不愧是我們的兒子。」
老先生喝了一口茶,欣慰的說道。
「謝謝叔叔。」
霜雪再次跌跌撞撞的行禮道謝。雖然她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謝謝叔叔的大恩大德,我們終身難忘。」
我轉過身,低著頭,向他致謝。
◆◇◆◇
清晨,北風帶來的寒意鎖住了枝椏上的露珠,凝結成一粒粒透明的冰晶。
「早󠄊󠄀󠄃󠄎呀󠄊󠄀󠄃󠄎,秋󠄵󠄀󠄀󠄂霜󠄫󠄨󠄌󠄣,今󠄫󠄖󠄗󠄠天󠄼󠄤󠄚󠄐可󠄢󠄊󠄳󠄇真󠄐󠄵󠄅󠄸冷󠄓󠄇󠄝󠄷啊󠄕󠄻󠄎󠄙。」󠄞󠄐󠄳󠄞󠄊󠄸󠄨󠄓󠄱󠄼󠄉󠄆󠄃󠄩󠄱󠄿󠄖󠄀󠄢󠄻󠄳󠄺󠄤󠄍󠄉󠄔󠄹󠄷󠄆󠄭󠄗󠄩󠄄󠄺󠄼󠄇󠄞󠄲󠄾󠄿󠄉󠄳󠄝󠄔󠄚󠄬󠄊󠄸󠄼󠄚󠄤󠄮󠄎󠄢󠄦󠄨󠄚󠄪󠄏󠄔󠄐󠄉󠄗󠄁󠄽󠄽󠄁󠄟󠄢󠄛󠄰󠄘󠄊󠄤󠄀󠄋󠄺󠄎󠄢󠄙󠄫󠄳󠄍󠄛󠄞󠄸󠄌󠄫󠄆󠄕󠄤󠄽󠄇󠄉󠄺󠄎󠄢󠄭󠄒󠄰󠄅󠄉󠄥󠄽󠄊󠄽󠄁󠄱󠄶󠄭󠄍󠄊󠄪󠄄󠄡󠄣󠄯󠄕󠄎󠄛󠄣󠄋󠄕󠄛󠄙󠄹󠄶󠄬󠄶󠄫󠄧󠄓󠄪󠄡󠄅󠄣󠄥󠄳󠄕󠄕󠄋󠄜󠄆󠄀
老爺爺發現我後,攙扶著老奶奶緩慢地向我走來。
為了不暴露身分,我跟他們說我的名字叫做『秋霜』,霜雪叫做『秋雪』;不過話說,看到她倆依偎在一起的模樣,看起來還真恩愛啊。
「老爺姥姥早。」
我微微勾起嘴角,躬起身子向他們回應。
看著他們對我一臉姨母笑,該不會真的把我當作他們的孫媳婦了吧。
不過也好,這也表示我已經博得他們的信任了。
雖然目前最大的敵人還未解決。
「爹、娘,早上好。」
走在他們身後的,是那對老夫妻的獨生子,同時也是研究所裡的科學家之一,王弘。
清瘦的身軀在寒冬中顯得單薄,平庸的身版卻有著不平凡的長相;依照觀相的書中所示,在未來,他將會成就一番大業。
「早啊,阿弘。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麼貪睡呢。」
王弘的母親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娘,妳可不能這麼說,小軍現在還在被褥裡呼呼大睡呀!」
王弘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
「俺之前在臺灣時,曾聽過一句話叫做什麼來著的……啊,叫『幾名大幾吋』。意思是小孩睡越久,長的越大。妳就讓小軍多睡一會吧!」
老爺爺用在臺灣所學的知識說道。雖然我不懂那話的原意,但想必他一定對這句俗諺有什麼誤解。
「唉,算了。」
王弘按住額頭,放棄對父母的說明,然後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叔叔早。」
我對他禮貌性的行了個禮,並暗中觀察他的反應。
「嗯。早安。」
他點頭示意,看來警戒心依舊未解。
「姐姐早安。」
霜雪揉著眼睛、推開房門,迷迷糊糊的走到我身邊。
冰藍色的眼瞳還是有點朦朧,應該是被我們的交談聲吵醒。
「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既然說是姐妹,那最好表現得像一點,免得被其他人懷疑。
「嗯。」
霜雪上下搖動那顆可愛的小腦袋,露出甜美的微笑:
「好久沒有睡的這麼香了。」
小巧的骨架與一身素色的連身睡衣雖然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但對於我們這些冰之魔法師而言,並不算什麼。
看來連日的舟車勞頓應該有所舒緩吧。
「我說秋雪姑娘,妳穿這樣在外頭繪著涼的啊!趕快進屋,姥姥待會就要去準備早點了。」
「娘,早點就兒來準備吧!」
王弘攙扶住著他的母親,緩緩地朝我倆走進。
「哎呀,你手腳那麼慢,別說代替我了,幫我打下手都不夠格呢?」
老太太戲謔地說道。話說,面對這種情況,身為兒子的他居然沒有回嘴,看來他應該是沒做過什麼家事吧。
「姥姥,我來幫您吧。」
「哎呀,這怎麼行呢?秋霜姑娘妳可是客人啊,偺怎敢麻煩妳呢?」
「沒關係,我跟秋雪在府上打擾,總不能白吃白喝吧?況且姥姥您到底歲數大,行動多少有點不方便,就讓我來為您打打下手也好,正好學習一下這裡的菜色。」
「這樣啊,難為姑娘妳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老太太呵呵笑著,牽著我的手,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