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自己算是個自制的人，記得媽曾誇我小的時候不像別的孩子吵著要糖吃，也不會為了某個玩具在店外哭鬧，既不貪吃也不貪玩，過去的人生中我鮮少對什麼東西上癮。
直到遇見裴梓柔，我才知道，我貪的是她。
譬如上課時，我總不自覺將視線飄到她身上，靜靜凝視她低著頭抄筆記的樣子、歪著頭看黑板上的板書或是偶爾偷偷遞來一張紙條，在上面寫下好笑的疑問。
「為什麼牛頓被蘋果砸到頭的時候第一個想法不是吃了蘋果呢？」她的字方正可愛。
「可能他不喜歡吃蘋果？」我寫下。
「他要是喜歡吃蘋果就好了，我就不用學這些東西了，看來不喜歡蘋果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童稚又帶著憤怒的語氣令人發笑。
「那你就喜歡蘋果嗎？」我回覆她。
「喜歡啊。」
我又拿起筆寫下幾個字。
「可是我不喜歡蘋果，我喜歡妳。」
她拿到紙條，很快地寫下幾個字遞給我。
「那我不當好東西了。」
真是。
又󠄊󠄀或󠄃󠄎者󠄊󠄀，在󠄃󠄎午󠄵󠄀休󠄀󠄂時󠄫󠄂間󠄿󠄏的󠄳󠄜頂󠄑󠄰樓󠄸󠄬，親󠄑󠄞暱󠄼󠄤地󠄹󠄤分󠄅󠄰享󠄩󠄅自󠄨󠄾己󠄳󠄝最󠄑󠄧近󠄼󠄹發󠄳󠄈生󠄀󠄷的󠄋󠄗事󠄔󠄞，她󠄿󠄻靠󠄨󠄅在󠄱󠄤我󠄫󠄅的󠄟󠄚肩󠄞󠄉上󠄐󠄈一󠄈󠄫邊󠄶󠄟聽󠄌󠄹一󠄘󠄚邊󠄷󠄘笑󠄄󠄠，當󠄘󠄐我󠄀󠄃回󠄣󠄭頭󠄚󠄉，會󠄅󠄿發󠄱󠄅現󠄱󠄭她󠄣󠄭靠󠄁󠄠在󠄫󠄂我󠄵󠄑肩󠄿󠄵上󠄀󠄯仰󠄚󠄩頭󠄢󠄎凝󠄯視󠄅我󠄿，那󠄿瞬󠄜間󠄩，時󠄯間󠄶好󠄃像󠄝停󠄐止󠄟了󠄗，周󠄢遭󠄏的󠄟嘈󠄦雜󠄤隔󠄻絕󠄎於󠄣耳󠄹，好󠄯像󠄔世󠄿界󠄻只󠄑剩󠄞下󠄤我󠄣們󠄦而󠄖已󠄚，輕󠄝柔󠄒的󠄩啄󠄢吻󠄪落󠄒在󠄬唇󠄗上󠄶，有󠄩時󠄸是󠄁我󠄕主󠄯動󠄠，有󠄉時󠄤是󠄥她󠄒等󠄏不󠄮及󠄮。她󠄑的󠄲香󠄠氣󠄑、她󠄎的󠄍溫󠄦度󠄬、她󠄽狡󠄳黠󠄗的󠄶哼󠄱笑󠄂，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漫漫的情絲從心底萌芽生長，在那些隱密的角落。
一月初，學校安排了一次校外校學，裴梓柔因為身體狀況沒有參加，而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去，所以也沒有參加。
沒有參加校外教學的學生如果沒有請假，還是得到校自習，會有一個老師照看著，通常會是實習老師。但是，因為學校這幾天都在準備高三學生大考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實在騰不出人力，所以下午時，實習老師就被叫去開會了，只留下我和裴梓柔在教室裡面。
老師一走，裴梓柔立刻向後轉，改為面對著我坐著，趴在我桌上。
我將課本拿開，給她騰出些空間，「幹嘛？」
「好無聊⋯⋯」她側趴在桌面，視線看向窗外。
「沒辦法，妳又不能出去。」我輕撫她的頭。
「我身體哪有那麼差⋯⋯」她抱怨。
我聽她說她這次本來是想去校外教學的，但被家裡阻止了，不過見識過上次啦啦隊的事情後，是我我也會阻止她。
「妳就忍忍吧。」我拿出講義複習。
她沒精打彩地撐著頭看我練習講義上的題目，沒多久，她突然出聲：「對了，這個！」
她指著講義上一處，是北海岸的圖片。
「蛤？」
「我們去這裡。」她看著我，很真誠地看著我。
「不行。」我想也不想就拒絕她。
「拜託⋯⋯」
我指著窗外，「這個天氣，小姐妳沒搞錯吧？」
「我們去看看就好，我們就站在附近看一下，好不好⋯⋯」她拉拉我的衣袖央求。
「不⋯⋯」
「我沒看過海。」她說。
那些拒絕的話被噎在喉，我實在不忍心讓她難過，我看了看時鐘，在腦中盤算了會。
「好吧。」
「真的？」
「只能在遠處看，做得到？」我伸出小指。
她笑著伸出小指勾上我的，「一定。」
我們趁老師們都在開會的時候，偷偷溜出教室，找了後門的矮牆翻出去。
我帶她到學校附近的公車站搭車，她顯得異常雀躍，一路緊緊地勾著我的手臂。
公車上沒什麼人，我們找了後排座位坐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雙好奇的眼睛看著窗外移動的街景，像第一次出遊的孩子。
車子從熟悉的校園駛經我家附近。
「那家豆漿店的油條很好吃，豆漿都是早上現煮的。」我低聲告訴她。
「真的？」她充滿好奇。
「下次帶妳去吃。」
她點點頭。
公車漸漸駛離市區，車窗外是起伏的樹林，裴梓柔卻不失興味，望著那移動的景色。
「要聽音樂嗎？」我拿出mp3 問她。
她笑了笑，接過耳機，我和她一人戴著一隻耳機。
熟悉的《溫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