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沒了聲音，耳邊傳來阿信的口白。
「如果有一天，你對我說，你要離開我，我想，我不會強求，我也不會再挽留你，只因為我所能給你最好、最美、也是最後的溫柔，你會聽到我對你說⋯⋯
我給你自由
我給你自由
我給你自由
我給你全部全部全部全部自由⋯⋯」音樂聲震耳欲聾，我的心也是。
好一陣子，我才開口說話：「妳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妳。」她的聲音很遠、很輕。
騙人，妳明明親了姜磊。
「那天，妳看到了吧？」她問我那天中午在頂樓的事。
「我聽到有人走過踩到東西的聲音，是妳對不對？」裴梓柔很少這麼正經地說話。
我猶豫半晌，答道：「對。」
「我不喜歡他，如笙。」她說。
她頓了頓，又開口：「我不是⋯⋯不是因為喜歡他所以親他的⋯⋯是因為⋯⋯」
「因為他說我們不正常嗎？」我說。
「妳果然聽到了⋯⋯」她吶吶自語。
「對。」
「那天他找我到頂樓去，他⋯⋯跟我告白，我拒絕他了。」
「什麼？」怎麼可能？我明明看到你們接吻了。
「他問我是不是因為妳拒絕他，我說是又怎麼樣，他說這樣不正常，然後⋯⋯」
「然後呢？」
「我親了他，他被我嚇了一跳，我告訴他即使是這樣親他，我也沒有任何感覺。」
「可是⋯⋯」我的頭腦很亂，不知從何梳理這些思緒。
「妳那時候就離開了對吧？那個摔倒的聲音就是妳。」她的聲音有些無奈。
「嗯。」我應了聲。
「所以妳也沒有聽到我後來說的？」
「妳⋯⋯說了什麼？」
「妳想知道？」
「嗯。」
「妳後天乖乖來學校我就告訴妳。」她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開心。
週二早上，我躺在床上，頭頂上的天花板還是那個老樣子，窗外對鳥鳴也是如舊煩人。
而我，腦中全都是前幾天裴梓柔說的那些話。
「那妳知不知道我喜歡妳？」
「我不喜歡他，如笙。」
我將手覆在胸口上，感受到心臟強烈的跳動，一點也收斂不了。
「欸，克制一點。」我對自己說。
一點用也沒有。
「溫如笙，妳今天還要在家躺嗎？」媽響亮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想起那天她說的。
「妳想知道？」
「嗯。」
「妳後天乖乖來學校我就告訴妳。」
最後，我還是到學校上課。
走進教室，幾個同學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如笙，妳還好嗎？」
「如笙，妳終於來了！」
李晉安一見我便上前打招呼：「溫如笙，妳終於來了！好幾天沒看到妳，妳身體還好嗎？」
我簡單回覆後便走到座位上，我看著裴梓柔的座位，她還沒有來。
我拿出她那天給我的筆記閱讀。
「溫如笙，妳身體怎麼樣，還好嗎？」
我轉頭一看，是姜磊。
我點點頭，視線掠過他，回到書本上，他似乎站在我的座位旁，但我沒有看他。
接著，幾個男生把他叫出去。
裴梓柔給的筆記密密麻麻的，一點也不像她會寫的東西，我幾乎能想像她低著頭認真抄筆記的樣子，她自己上課的時候八成沒這麼認真吧？
扣扣——
纖細的指尖在我的書桌上敲了敲。
我抬眼，是裴梓柔。
她沒有說話，將我拉出教室。
她帶著我到頂樓，風很大，吹散她長長的頭髮，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感受到她手心傳來的溫度。
「妳是在哪裡看的啊？」她冷不防地問。
「呃……那裡……」我指著不遠處。
她看了一眼，拉著我到另一邊，「那天我站在……這裡，然後……他站在這裡。」她讓我們站在那天她和姜磊站著的位置。
我不明白她想要做什麼。
她注視著我，開口：「那天我告訴他，我不喜歡他，因為，我喜歡溫如笙。」她看著我，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我傻傻地看著她，說不出話。
「那天，我是這樣親他的。」她靠近我，捧著我的臉，親吻我。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氣味，不具名的香氣，此刻沾染在我身上。
柔軟的唇瓣貼著我的，半晌，兩雙交疊的唇分開，我的手抵在她的肩膀，低下頭，眼神閃爍。
她󠄊󠄀󠄃󠄎輕󠄊󠄀󠄃󠄎輕󠄵󠄀󠄀󠄂抬󠄫󠄪󠄣󠄌著󠄢󠄑󠄉󠄴我󠄷󠄟󠄨󠄓的󠄔󠄭󠄍󠄣臉󠄦󠄘󠄱󠄭，靠󠄙󠄼󠄲󠄯得󠄐󠄼󠄂󠄋很󠄂󠄵󠄴󠄰近󠄣󠄩󠄈󠄡，若󠄭󠄵󠄰󠄵有󠄜󠄄󠄏󠄊似󠄑󠄐󠄟󠄎無󠄯󠄖󠄐󠄪地󠄣󠄯󠄔󠄳輕󠄎󠄋󠄿󠄄碰󠄰󠄄󠄒󠄖著󠄽󠄍󠄑󠄁，像󠄀󠄆󠄠󠄅是󠄈󠄗󠄨󠄾在󠄜󠄷󠄋󠄓回󠄧󠄎󠄐󠄾味󠄣󠄝󠄿󠄓剛󠄹󠄾󠄟󠄴才󠄋󠄿󠄉󠄇的󠄙󠄋󠄡󠄭吻󠄺󠄖󠄝󠄰。󠄍󠄧󠄩󠄩󠄭󠄅󠄝󠄣󠄌󠄛󠄢󠄞󠄩󠄽󠄇󠄻󠄇󠄉󠄅󠄯󠄂󠄙󠄣󠄅󠄚󠄵󠄗󠄬󠄂󠄣󠄽󠄖󠄸󠄷󠄊󠄸󠄠󠄟󠄈󠄄󠄴󠄟󠄫󠄽󠄛󠄴󠄛󠄖󠄻󠄇󠄈󠄇󠄡󠄋󠄨󠄑󠄮󠄕󠄳󠄱󠄐󠄍󠄋󠄖󠄓󠄧󠄘󠄸
冬日淺淺的暖陽照在她的側臉，讓她的五官熠熠生輝，每一吋都讓我沉迷不已。
「喜歡嗎？」她輕聲地問。
我凝視她，沒有說話。
「不喜歡嗎？」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委屈，垂下頭的樣子可憐兮兮。
「沒有⋯⋯」我聲如蚊吶。
「嗯？」
「沒有不喜歡，我沒有不喜歡妳。」我告訴她。
我聽見她清脆的笑聲。
「妳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如笙。」她笑彎了眼，頰上兩個酒窩凹陷。
原來心動得不知所措的人不只我一個。
「有一天妳會知道，就算只是握著妳的手，我都覺得幸福。」她握著我的手，像是摩挲著什麼珍寶。
我張開手掌，深入她的指間，與之相交合，緊緊握著她的手。
那年冬天，我初嚐愛戀的滋味，甜蜜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