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衝動的自我感動,會後悔。
隔天早上,我重感冒,我躺在床上,全身痠痛,頭像是灌進水泥一樣,很重很痛、無法思考,什麼東西都吃不下。
媽幫我向學校請了三天假,保守估計可能要休養五天才能到學校去。
「咳、咳咳。」我用力咳著,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我看了看時鐘,已經下午了,我想著,還好有這場感冒,我可以暫時不用面對裴梓柔。
叮咚——
門鈴響了。
我聽見媽似乎在跟誰說話,聲音很遠,斷斷續續的。
沒多久,我的房門被打開,是媽。
「誰啊?」我的聲音沙啞,還有著濃濃的鼻音。
媽思考了會,「她⋯⋯她叫子容?啊,梓柔,她說她叫做梓柔,我讓她進來囉?」
「等等⋯⋯⋯⋯我不太舒服,我怕⋯⋯咳咳⋯⋯傳染給她。」我躲進棉被裡,聲音很悶。
「那好吧,我請她先回去囉。」她說完後離開房間。
此刻的我,還沒辦法面對她,不知道從何問起,又該從何說起。
滋——滋——
手機傳來震動聲。
我󠄊󠄀󠄃󠄎拿󠄊󠄀󠄃󠄎起󠄵󠄀󠄀󠄂,是󠄫󠄁󠄛󠄭她󠄲󠄖󠄕󠄵傳󠄪󠄔󠄓󠄟來󠄒󠄔󠄣󠄄的󠄐󠄭󠄆󠄅訊󠄬󠄷󠄈󠄄息󠄯󠄶󠄇󠄦。󠄉󠄄󠄐󠄎󠄘󠄔󠄗󠄒󠄱󠄗󠄄󠄗󠄐󠄭󠄫󠄊󠄁󠄡󠄕󠄥󠄋󠄴󠄌󠄿󠄓󠄷󠄗󠄍󠄽󠄿󠄩󠄴󠄛󠄳󠄿󠄇󠄳󠄹󠄉󠄣󠄧󠄇󠄁󠄖󠄘󠄑󠄪󠄺󠄰󠄀󠄺󠄛󠄳󠄡󠄮󠄸󠄑󠄔󠄯󠄕󠄌󠄀󠄺󠄃󠄱󠄪󠄛󠄮󠄆󠄚󠄊󠄀󠄫󠄍󠄷󠄐󠄒󠄫󠄒󠄌󠄀󠄔󠄓󠄪󠄉󠄬󠄶󠄩󠄐󠄈󠄕󠄙󠄶󠄭󠄻󠄹󠄻󠄿󠄰󠄉󠄙󠄌󠄼󠄈󠄭󠄐󠄬󠄎󠄿󠄄󠄆󠄞󠄡󠄴󠄿󠄦󠄩󠄚󠄓󠄳󠄃󠄋󠄯󠄹󠄤󠄁󠄺󠄔󠄂󠄣󠄳󠄌󠄩󠄛󠄝󠄹󠄲󠄢󠄶󠄋󠄳󠄳󠄯󠄘
「如笙,我剛剛到妳家找妳,妳媽媽説妳人不舒服不方便見人,我就先回去了,我會幫妳抄筆記,這幾天的上課內容我都會好好學起來,之後再來看妳。」
我的手指在按鍵上來回移動好幾次,遲遲無法回覆她。
或許,她只是把我當成好朋友關心而已,是我自己太過貪心,想要友情之外的東西。
又過了幾天。
我起床後翻閱日曆,12月17日,距離我和裴梓柔說好的五月天演唱會只有兩天。
這天下午,裴梓柔又來了,帶著作業和筆記來看我,媽讓她在客廳等著。
「人家今天又來了,妳要不要去看看人家?」媽打開門唸叨。
「感冒還沒好啊。」我的心也還沒準備好。
「那妳戴上口罩,好歹跟人家打招呼。」媽拿了一個口罩給我。
我不情願地戴上。
沒多久,裴梓柔到我的房間來。
「妳還好嗎?」她上前關心我。
我躲開她的手,點點頭:「沒什麼事了。」
她愣了愣,開口:「那天⋯⋯妳一下課就回家了,我都沒看到妳,有什麼急事嗎?」她小心地開口。
「我臨時跟朋友有約。」我隨口說了一個理由。
「誰啊?」
「以前的朋友。」
她頓了頓,又開口:「妳那天中午⋯⋯」
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
「沒什麼。」
「妳那天中午去哪裡了?我都找不到人。」我問她。
「我⋯⋯找一個朋友。」她低著頭,沒有看我。
我們都沒有對彼此誠實。
她拿出這幾天的筆記和作業給我,告訴我學校發生了哪些事。我們還是有說有笑,像一般朋友一樣,是啊,像朋友一樣,也好。
她臨走前,我叫住她,從書桌抽屜裡拿出兩張演唱會門票給她。
「那天我應該不能去了,妳看妳要不要跟別人一起去。」她愣了很久,我將票塞進她手中。
「好。」她沒有看我,獨自離開我房間。
演唱會當天晚上,我坐在房間裡,窗外一陣陣冷風吹來,令我清醒不少。
不遠處某戶人家傳來炒菜的味道,另一邊是小狗的汪汪叫,還有不知道哪戶人家的小孩在哭,聲音迴盪在巷弄,一點也不寧靜。
不知道演唱會的現場是不是也是喧鬧沸騰的模樣,能親眼見到他們在舞台上表演一定很開心。
忽然,一陣手機震動聲,是裴梓柔打來的。
我看著來電顯示,等它停止。
然而,它又鍥而不捨地響起,一陣陣像是叮嚀我理會它。
我接起電話。
那一頭很吵,有人的交談聲,似乎還有音樂聲,一陣騷動後,我聽見一個很熟悉的旋律。
再熟悉不過的鋼琴伴奏聲,是我經常在通勤時反覆循環的一首歌。
接著,傳來阿信的聲音:「有帶手機嗎?拿出來,打電話給⋯⋯你喜歡的人,把這首溫柔傳給他。」
阿信的歌聲伴隨悸動而來,心跳亂地彷彿不是自己的一樣。
天邊風光 身邊的我 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 藏著什麼 我從來都不懂
沒有關係 你的世界 就讓你擁有
不打擾 是我的溫柔
我聽見現場觀眾有多麼興奮,充斥著難以抑制的歡呼聲。
「如笙,妳有聽到嗎?」裴梓柔在電話另一頭問我。
「嗯,聽到了。」我用濃濃的鼻音回答她。
「我是問&¥#%$@⋯⋯」我聽不清楚她後面說了什麼。
「妳說什麼?」我問。
她又重述一次:「妳有沒有聽到他剛剛說什麼?」
他?阿信嗎?
我會想他剛才說的話。
打電話給你喜歡的人。
我愣怔。
「喂?有聽到嗎?」裴梓柔又問。
「有,我聽到了。」
「我說,妳剛剛有沒有⋯⋯」她又說了一遍。
「有,我有聽到。」我打斷她。
接著,她開口:「那妳知不知道我喜歡妳?」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