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 Eleven: Symbolism

自那天後,奧黛莉亞不再與伊薇見面,直到下次的舞會前。

作為社交季倒數最後幾場舞會,舞會舉辦於皇宮,女王的住所,場地十分豪華。

將真相說出口後,奧黛莉亞與安德烈的婚約獲得了暫時喘息的機會。野餐結束後的那天夜晚,阿杜卡爾夫人前往書房,告知布萊克老爺關於安德烈的事。

「我覺得我們可能要重新考慮安德烈與奧黛莉亞的婚事。」

「妳在跟我開玩笑嗎?我都已經和安德烈子爵安排好了——」

「他玷汙了我們的女兒。」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羅伍德太太的舞會。」

一陣沉默,「給我一點時間想想吧。」

躲在門扉後方偷聽的奧黛莉亞勾起唇角,暗自慶祝這小小的勝利。

但她也好奇,女王主持的舞會上,會不會也有她的身影?

舞會當晚,奧黛莉亞與安德烈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許多人前來祝賀,但她只覺得倍感壓力。

「演好這齣戲,妳就能得到妳想要的。」安德烈低語,輕輕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來到舞池中央。

「只怕您猜不透我最想要的是什麼。」奧黛莉亞道,一手握住他的手心,另一隻手搭上他的肩,隨著樂音翩翩起舞。

跳舞跳到一半,奧黛莉亞悄聲問:「子爵,您難道不痛苦嗎?」

「痛苦什麼?」

「您將來的未婚妻並不是您最愛的人。」

安德烈輕笑,「喔,奧黛莉亞,我說過很多次了,我——」

「我知道您要說什麼,但我早已心有所屬,更不會與一個非禮我的人陷入愛河,您如果還是執意與我結婚的話,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嗎?」

「但我可以接受妳的心裡有另一人,阿杜卡爾小姐。」安德烈抬高手臂,奧黛莉亞轉了個圈,再度牽起他的雙手,「我已經試著給予最大的包容與理解了。」

「我很感激您的體貼,但我不想更改我的答案。」奧黛莉亞說,「您在乎的,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我們家的名譽,我想您自己最清楚。」

安德烈的眼裡閃過一絲困惑,奧黛莉亞鬆開手,獨自將安德烈留於舞池中央。

「我需要一些新鮮空氣。」她對阿杜卡爾夫人說,挽起裙擺,離開了舞會大廳。

她來到了城堡迴廊,微啟的門扉透出大廳內明亮的燈光,皇宮內鋪設了大片地毯,看見華麗的裝飾與牆壁上的風景畫令她鬆了口氣。

在城堡漫遊的她逐漸遠離舞廳的喧鬧與交響樂的糾纏,沒注意到時間流逝,等她意識到是時候返回舞會時,已經迷失了方向。

驀地,一陣門鎖打開的聲音響起,奧黛莉亞轉身,卻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關上門。

「伊薇?」

「奧黛莉亞?」話音剛落,她忍不住呻吟,一手捂住側腹,深藍色禮服的布料被滲出的血染紅。

「妳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奧黛莉亞連忙上前攙扶。

伊薇咬牙,「被刀劃傷了,傷口比我想得還深……但不要緊,扶我出去就好。」

「是誰傷了妳?」她問,拋開回去舞會的念頭,謹慎地攙扶著伊薇往皇宮外走。

「他們,想殺了我。」伊薇道,忍住因傷口疼痛發出的呻吟,奧黛莉亞仔細觀察,發現她的臉上也帶著傷,「等等如果遇到穿紅衣服的,就幫我掩護一下。」雖半信半疑,她仍點點頭,經過裝飾華麗的櫥櫃時,她示意奧黛莉亞停下腳步,打開抽屜,拿出事先藏匿於此的大袋子。與此同時,奧黛莉亞替她找了間無人的小房間,褪去身上的禮服,換上習慣的裝束與方便活動的褲裝。

⁠󠄊󠄀󠄃󠄎⁠󠄊󠄀󠄃󠄎⁠󠄵󠄀󠄀󠄂⁠󠄫󠄉󠄬󠄲⁠󠄖󠄴󠄓󠄃⁠󠄨󠄇󠄡󠄳⁠󠄓󠄁󠄝󠄎⁠󠄾󠄵󠄄󠄨⁠󠄅󠄧󠄐󠄻⁠󠄃󠄱󠄳󠄶⁠󠄨󠄗󠄳󠄺⁠󠄼󠄤󠄢󠄿⁠󠄣󠄩󠄋󠄖⁠󠄐󠄿󠄷󠄚⁠󠄭󠄯󠄜󠄬⁠󠄣󠄃󠄯󠄹⁠󠄱󠄆󠄤󠄻⁠󠄡󠄈󠄗󠄈⁠󠄚󠄯󠄜󠄛⁠󠄞󠄗󠄈󠄀⁠󠄫󠄦󠄕󠄦⁠󠄊󠄄󠄅󠄬⁠󠄴󠄒󠄻󠄍⁠󠄍󠄲󠄨󠄐⁠󠄮󠄀󠄻󠄈⁠󠄝󠄕󠄬󠄏⁠󠄱󠄽󠄿󠄵⁠󠄤󠄂󠄿󠄧⁠󠄤󠄊󠄨󠄦⁠󠄲󠄠󠄀󠄯⁠󠄖󠄩󠄮󠄑⁠󠄣󠄋󠄛󠄎⁠󠄧󠄅󠄝󠄈⁠󠄑󠄠󠄪󠄣⁠󠄍󠄢󠄿󠄜⁠󠄈󠄆󠄃󠄉⁠󠄼󠄖󠄚󠄋⁠󠄪󠄰󠄊󠄿⁠󠄃󠄆󠄕󠄮⁠󠄏󠄏󠄘󠄬⁠󠄓󠄗󠄿󠄅⁠󠄸󠄃󠄴󠄝⁠󠄉󠄱󠄦󠄠⁠󠄴󠄣󠄢󠄝⁠󠄫󠄻󠄼󠄲⁠󠄺󠄡󠄈󠄄

快速換好裝備後,她帶著她來到樓梯口,「妳可以嗎?」

伊薇點頭,似乎察覺到什麼,她連忙抓住奧黛莉亞的肩膀,將她藏在一旁的雕像後方,快步跑下樓梯,卻在最後一階不小心踩空——

「伊——」這句話被突然出現的兩名紅衣男子打斷,見兩人的穿著打扮,是負責站崗維持秩序的衛兵。

原本該保護皇宮的士兵此時卻拿著槍對準摔倒在地的伊薇,「結束了。」

她抬起頭,「還沒。」

一陣迴旋踢使得兩名士兵頓時失去平衡,跌坐在地,袖劍與彎刀趁不注意時刺破兩人喉嚨。

奧黛莉亞被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嚇到了,愣在一旁無法動彈,直到伊薇忍著痛,將屍體塞進一旁的櫃子裡藏好,牽著她的手帶她下樓才回過神來。

「那兩個人……死了嗎?」

「我還以為妳更在乎我的死活。」伊薇忍不住開口,在無人的迴廊上狂奔,卻屢次因為牽扯到傷口而停下。奧黛莉亞好不容易追了上去,在伊薇腳軟時攙扶起她,替她注意並躲避皇宮裡的僕人及侍衛。

兩人總算來到了停放馬車的門口,奧黛莉亞看向冒著汗的伊薇,「伊薇,我們到了,告訴我妳家在哪裡?」

伊薇搖頭,堅持不肯說,奧黛莉亞想起了兩人之前的不歡而散,但看見她的脆弱,頓時觸動了她心中柔軟的一塊。

她再問了一遍,依舊無果,奧黛莉亞別無選擇,只好給車伕莫特多一點錢,請他載她和受傷的伊薇返回阿杜卡爾宅邸。

尚未到宅邸,伊薇便呈現半昏迷狀態,奧黛莉亞小心翼翼地掀開布料,發現情況比她形容得還要糟。

回到宅邸,奧黛莉亞特別繞了路,從僕人走的門進入豪宅。

「艾佛瑞太太!蘿兒!」一跨進家門口,她喊叫著兩人的名,過沒多久,艾佛瑞太太與蘿兒出現於走廊。

「小姐,您怎麼會從僕人的門——這位是?」

「沒時間解釋,她需要治療。」奧黛莉亞與艾佛瑞太太一人一邊支撐伊薇滾燙的身軀,帶往臥房。

兩人將伊薇放到柔軟的床上。「小姐,麻煩您幫忙脫去這位女孩的衣服,我必須去拿繃帶和常備藥。蘿兒,麻煩妳去廚房拿威士忌,儲藏室裡有硼酸藥膏,也一起拿過來。」

在艾佛瑞太太的指示下,蘿兒跑去廚房拿了威士忌和硼酸藥膏。奧黛莉亞站在床沿,看見伊薇痛苦得皺眉,一陣酸楚湧上,「對不起。」她低語,替她褪去身上的衣服,剩下內衣和褲子。

伊薇的秘密暴露在她眼前,只見她的身上充滿各種大小不一的新舊傷,擁有一般小姐沒有的結實肌肉與體格。

妳到底是誰?奧黛莉亞忍不住在心裡問道,她的視線移至側腹的傷口,鮮血正毫不留情地擴張領土,白色床單正逐漸被血染紅。

「我拿到了。」蘿兒說,將威士忌與藥膏放到了書桌上,艾佛瑞太太隨後趕到,手裡拿著繃帶,將門關緊。

「我們能為她做的並不多,但至少能讓傷口止血。」艾佛瑞太太道,小心翼翼地揭開被鮮血染紅,黏在皮膚上的布料,打開威士忌的瓶蓋清洗傷口。

威士忌滲入傷口的那剎那,伊薇痛得叫出聲來。「沒事的,沒事的。」奧黛莉亞柔聲道,握住她的手,用毛巾一點一點拭去她額上的汗。

「餵她喝一點鴉片酊。」艾佛瑞太太將硼酸藥膏塗在傷口上,替她包紮起來。奧黛莉亞和蘿兒在伊薇身後墊了好幾顆枕頭,打開鴉片酊的蓋子餵她喝了幾口。

「她還在發燒。」蘿兒道,眉頭緊皺。

艾佛瑞太太將伊薇的衣物折好,放到櫥櫃上,「也只好等她退燒了,讓她休息一會吧。」

「謝謝妳們。」奧黛莉亞道,經歷手忙腳亂的急救措施後,整間臥室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裡柴火劈啪作響的聲,「今天晚上的事,請不要透露給任何人,麻煩妳們了。」

艾佛瑞太太點頭,帶著蘿兒離開,並替兩人把臥室的門關上。

燃燒的阿杜卡爾 · 全书目录